把江四喜带去宠物店后, 她则继续骑小电驴往前多行驶一个路口, 前方就是健身房所在的商厦。
距离约好的上课时间还剩下十来分钟, 她打算去热热身, 只是刚踏进器械区, 脚步不由一顿。
在她视线正前方那个身高腿长的帅哥,不是裴乘舟吗?
他应该刚健身结束。
裸露在短T外的手臂肌肉呈充血状态, 埋在白皙皮肤下的青筋,蜿蜒盘桓, 似平静河流下蛰伏的青色水系被唤醒,蓬勃着、起伏着。如果此刻指腹轻轻按压,是不是能清晰感受到那底下充满生命力的搏动?
从腕处沿着青筋的走向, 一路向上,那股血脉偾张的张力与胸腔一起,不停起起伏伏。
他身上的T恤与上次见到,是同一件?
感觉缩水变紧了一些,一手笼罩不过的胸肌,快要把胸前那块轻薄的布料撑爆,紧紧勾勒出分明的线条。
江萄移开贪婪的视线,没忍住,悄悄勾起自己的衣领往里瞄。
……哎。
难绷。
他身材真好。
如果打着赤膊站在她跟前,她能嗑着瓜子看上一天。
真养眼。
真羡慕。
看来她的健身计划不能停,年卡续上,续上!
感叹结束,还没想好要不要贸然上前打招呼,却意外撞进了一双冷若寒霜的眼,不带任何温度。无奈,只能开口率先打招呼。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倒没那么怵裴乘舟了。他挺像一棵山竹,酷酷硬硬的外表之下,其实内心很柔软。
不过,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再一眨眼,他已经调整好表情。
“好巧,你也来健身?”裴乘舟问她。
“嗯,我刚来,还没到上课时间。”她问,“裴先生练好了?”
裴乘舟垂眼落在她身上,心情格外平静。今天回程路上积攒起来的不快,已经全部散去。早知道健身有用,就该早点来健身房,而不是在家里走来走去,甚至还把杨姨的工作抢来做了一部分。
喉咙微震,挺轻地应了一声,回答她提出的问题,视线收回前,又听见江萄说——
“不好意思啊。我昨晚喝多了,早上没能起来送送你们。”
“不是什么重要的。你、醉酒好一点了吗?”他反问。
江萄微愣一瞬,立马回神。裴乘舟倒是提醒她了。
嘴上说着没事了,眼睛却对着他的脸颊细细端详。
什么也没有。
没有伤口,也没有青紫。
怪了,那怎么会贴创可贴?
“那就好。”他道。
“昨天……”江萄挺不好意思笑了笑,“谢谢了。我听我妈说,是你带我回家的。”
“举手之劳。”
“那什么,我、我应该没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裴乘舟呼吸微窒,心脏也猛地狠狠往地上坠。
怎么说呢。
做的全是出格的事。
让他学狗叫,咬他脸蛋也就算了。路程过半后,原本安安静静趴在肩头的人,突然直起身子,猛地扯他衣领,中气十足喊了一声“驾”。不仅如此,还吃起了他的豆腐,胳膊非常不安生地捏他喉结,他钳制住一只手,另一只手出其不意袭他胸,嘴里说出轻佻的话“帅哥你的胸好大”。
喝醉酒和不醉酒的状态,怎么能做到这么大的反差?
这些反差全招呼到他身上,这还不够特别吗?
“……你。”裴乘舟嘴角动了动。
江萄那些出格的行为,反感么?
不反感。
讨厌么?
不讨厌。
如果她下次再喝醉酒,对其他人也做出同样的举动呢?
那不行。
他要做那个最特别的。别人不行,袁易那家伙,更不行。
有没有什么办法,把他拴江萄身上,如果沾了酒,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江萄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
犹豫。
坏了,他犹豫了。
她不会真揍他了吧。
“那个……”她扭捏开口,“如果我真的对你做出了出格的事,我、咳,跟你说一声抱歉。”
思绪收回,裴乘舟睨了睨她那挠出指痕的脸蛋,以及开开合合的红唇白牙,昨天印下深深齿痕的那块皮肤,隐隐约约在发麻发热,如伤口愈合,新生长出皮肉那般。忍着那股挠心的痒意,违心开口:“没有,你挺……安静的。什么也没做,挺安静的。”
没有具体的情节,只能用形容词美化描述。
听到回答,眼睛一亮,江萄两边嘴角牵起笑容,心里暗道,那就好那就好。跟半瓶水般晃荡的心,停止了来回晃动。正想再多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拳击老师横了胳膊过来,把她无情带走。
江萄戴好拳套,环顾一周,没有任何裴乘舟的身影。等晚上回家再问他吧,她心想。没再过多理会,专心和拳击老师对练起来。
额头的汗成股成股地往面颊淌,身上的速干T恤汗湿一大片,一个半小时课程结束,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是轻松的,醉酒的混沌感,终于散了个干净。
去往休息室路上,拳击老师问最后一节课想约什么时候,江萄嘿嘿一笑,勾着她的手去前台将课续上。
她在拳击老师的飞吻中,重新去休息室。
晾汗、小口补水、洗澡。江萄披着吹得差不多干的头发从女休息室出来,手里勾着自己的包,边走边琢磨一会儿吃什么好。
经过公用休息室时,眼睛囫囵一晃,差点把脚上的软木拖鞋甩掉。
“裴……先生?你还没走?”她意外。
裴乘舟竟然还在。显然也收拾过,身上那身运动时穿的衣服换下了。
他在等人?
“等你。”他道。
“等我?”江萄傻眼。
他真的在等人,只是等的人没想到是她。
“有什么事吗?”
“……”裴乘舟一时失语。
他也难以解释清自己的行为,毫无参照物锚点。
为什么要等江萄?
可以有原因,也可以没有原因。他收拾好出来后,刚好看见江萄汗涔涔往女休息室走。
要不等等她?总归差不了太多时间。
念头横生,于是就等了,没有太特别的原因。但现在需要一个体面的原因,去解释自己的行为。
他默了默,说:“边走边说?”
“好呀。”江萄点了点头,微笑道,“我正好也有事情想问你。 ”
“怎么了?”裴乘舟按电梯按键的手一顿,心脏不受控制地空一拍,嗓子眼发紧。
江萄小动作变多,不停整理发丝,半咬着下唇,小心开口:“这几天不是麻烦你帮忙了嘛,我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顿饭,以表谢意。”
“现在吧。”裴乘舟脱口而出。没有经过思考,没有确认有没有紧急工作需要处理,只是循着本能回答。
“啊?现、现在?”
江萄悄悄打量自己的装扮。
毫无打理痕迹的披头散发、连基础护肤也没有抹的素颜、洗得掉色发白松垮但越穿越舒服不舍得扔掉的薄卫衣、阮淑网购买小了嫌退货麻烦的瑜伽裤、被江四喜漏嘴巴滴上油点点的大拖鞋。
她要穿成这副模样,和裴乘舟吃饭?
虽然穿衣自由,不用在意他人眼光,但未免也自由过了头。
“嗯,现在吧。”裴乘舟说,“择日不如撞日。”
电梯正好抵达楼层,江萄茫然地看着裴乘舟伸手替她挡住电梯门,又茫然地看着他按下关门按键。
裴乘舟当然清晰窥见她的表情。
面露难色。
她不愿意。
电梯里不止他们两个,随着电梯下行,也有其他人进来,站在靠外的人,自然会往里让出位置。
江萄显然还在发愣,连什么时候紧紧贴上旁边的人,也没发觉。
直至下至一层的电梯门打开,声音自头顶而来,她才跟碰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蹭一下弹开。
裴乘舟跟在她身后出来,只是那唇线一直紧紧绷着,待身前的人回身面对他之后,才恢复如常状态。
“今天不方便?”
江萄拧出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找到一个相对靠谱的拒绝理由,“四喜在附近的宠物店洗澡,我还得去接它,可能真的不太方便。”
就这个原因?
裴乘舟莫名松一口气,不是其他原因就好。至于这个其他具体指什么,他也说不明白。
“没关系,可以把四喜带上。”他假装听不懂话外音。
“啊?”江萄再次傻眼。
怎么跟她预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呆愣两秒后, 脑子不知怎么抽了风,江萄背过身,掏出卫衣兜里的手机, 将屏幕黑漆漆的手机贴到耳边,“喂喂喂,妈,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你等等啊,我找个风小一点的地方。”另一只手装模作样捂住听筒, 扭头飞快对裴乘舟说, “我妈好像找我有事, 裴先生, 你定好时间给我发消息,回见。”说完, 扔下裴乘舟溜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