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冬哥也还是联系不上
我搞到真的了:这都过去两个小时了,报警电话也一直占线, 怎么办啊
冬哥爱吃鸡腿:对不起各位一直没看消息, 我刚刚安顿下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群里立刻开始刷屏。
莫:太好了冬!我就知道你命很大的!
大朗吃药:小旭他们和你在一起吗
张主任:所以网上说目前还没人去园区营救是假的对吧,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大朗:还好是虚惊一场,陈珂珬的手机估计是逃跑的时候掉了
冬哥爱吃鸡腿:我是最开始逃出来的, 陈珂珬好像没能上车
冬哥爱吃鸡腿:目前我们出去的同学里还少七个人
冬哥爱吃鸡腿:他们恐怕……
他没有打出那四个字, 群里还是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 令人悲愤、痛惜的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 才有消息刷出来。
大朗吃药:为什么陈珂珬他们没上车啊
大朗吃药:老师怎么自己上车了, 都不管学生的吗?!
大朗:悦你冷静点
冬哥爱吃鸡腿:当时恶种突然出现,场面特别混乱,如果当时不能上车谁也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冬哥爱吃鸡腿:老师也已经尽力了
张主任:老师也是人, 可以理解,陈珂珬也一定会没事的
莫:希望他们都没事
工业园区外围,军队早已集结完毕,可也如网上说的那样, 迟迟没有救援动作。
不是不救,而是不敢救。
检测显示这次出来的恶种起码两百只。
两百只是什么概念?
第一次出现的三只恶种最终造成了五十多人死亡,轻重伤近百人。
第二次出现的恶种试图潜伏没有以伤人为目的,仍旧造成了上百人的伤亡。
现在是两百只恶种,若是这个数量流入居民区,破坏力不会是两只的一百倍,而会是一千倍,甚至一万倍。
整个A市被屠也不是没有可能。
万幸这一次和前两次的情况又出现了不同,它们仿佛有盘踞在园区里的意思,只在园区内“清扫”,没有往外扩张。
这给周边居民的撤离提供了有利条件,从而也与集结而来的军方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好像只要外力不加入,恶种暂时也不会出去为祸人间,能够将损失,降到最低。
“领导,我们还不动手吗?!”有人低吼。
“撤离还没有完成,只要恶种不离开园区,我们决不能先行出手。”回答他的声音依旧沉稳。
“可园区里的人坚持不住了!”
“总比一整个A市都毁于一旦要强。”
很冷酷,也很理智。
本次作战最高指挥官看向被火光烧亮了半边的天。
这是一场入侵,更是一场战争。
冲动的善心打不赢胜仗。
必须等到,最合适的时机。
园区内,半边倒塌的厂房里。
巨大的金属罐被压在砖石下方,六名学生藏身在这个罐里。
罐里面很昏暗,只有一点光从没被完全盖住的罐口落进来,让他们可以勉强看清彼此。
半晌。
有人开口:“我们怎么在这里?”
有人低声:“不知道,醒过来就在这里了。”
所有人都清醒过来,开始讨论。
“陈珂珬好像不在。”
“那应该是陈珂珬和旭把我们藏在这里的吧?”
“他们人呢?”
“我们都昏迷了,他们可能是带不走我们,先离开了。”
“你们身上都还有手机吗?”
“我的坏了。”
“我的也开不了机了。”
“我的内屏碎了,只能勉强看见四分之一,你要用吗?”
“我想联系一下我妈。”
“那不行,我打过电话,没有信号。”
“我们要想办法继续逃吗?”
“出不去,我离罐口最近,努力过了,我们被压在房子下面了。”
“那他们是怎么把我们藏进这里面的?”
“你是不是傻,肯定是先藏了我们,房子再塌的啊!”
“……”
“……”
沉默在罐里蔓延。
又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笑出声来。
“但我们六个人都还活着诶,这也太牛了。”
立即有人附和:“没错!而且位置绝佳啊,这个厂房搬了没人,也没什么起火点,感觉能苟到最后也说不定。”
“不求同生但求共死吗,有点厉害啊,那要不要结拜一下,直接结拜成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不是姐弟?”
“呃,少数服从多数呗,你们只有两个女的。”
“别废话,报年龄。”
一阵窸窸窣窣窃窃私语后,结拜结束。
“二姐,方才失敬了。”
“好说,六弟。”
罐子里又默了片刻,接着传出少年们压低的笑声。
好像危机已过,阳光再临。
他们这边岁月静好,陈珂珬那边则不然,堪称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陈珂珬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说是——认知的存在就是用来打破的。
在今天以前,他对这句话的解读一直都是真正的牛人会不断纠正科学上的谬误,进而帮助全人类掌握更加科学的认知。
但今天以后,不是了。
他的世界里好像没有科学,只有谬误,全是谬误。
不然怎么才能解释这个正用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尾巴卷着他一路狂飙的九日是个什么情况?!
他家九日不是超人吗?
怎么变成恶种的半身了?!
那尾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
陈珂珬真的要裂开了。
“小旭!”他喊了一声。
“嗯!”旭也应了一声。
陈珂珬面容扭曲:“我真的要吐了——”
等旭终于把他放下,陈珂珬扶着墙角吐了个天昏地暗。
旭站在后方,轻轻给他拍了拍背。
等陈珂珬吐完,旭的尾巴已经收起,双手背在身后,朝他露出经常对陌生人露出的,招牌式笑容。
陈珂珬张嘴:“你……”
叮!
忽然又出现了的金色长尾猛地拍开忽然杀出的恶种,那恶种倒飞数米,砸烂围墙。
尾巴转瞬间消失,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旭的笑容保持得很好,乖巧地等他下文。
陈珂珬:“……”
他沉默下来。
旭上前一步。
陈珂珬看着她。
旭又上前一步。
两人几乎挨在一起。
旭骤然伸出双手挂在他脖子上,双脚也勾起来,牢牢夹住他的腰。
“嘶——”
陈珂珬倒吸一口凉气。
在那场和恶种的搏斗中他虽没受什么大伤,浑身软组织挫伤却是无数,尤其腰和后背撞在设备上过,现在应当是整个都乌青了。
旭条件反射想下来。
陈珂珬额角青筋跳动不止,手却先一步稳稳托住了她的大腿。
他和旭平时其实几乎没有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拦着她惹事的时候不算),旭看起来很粘人,也仅限于喜欢他去哪儿都要一起跟着,只要能看见他就行。
所以他可以清晰地辨别出旭的反常。
从她出现当着自己的面用了尾巴之后,就很反常。
“干什么?”陈珂珬看着她的眼睛,问,“不是已经学过轻重缓急了吗?我问你,现在最重要最急切的是什么?”
他没让自己下去,旭就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像树袋熊抱着它的树。
“大珬,是你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我觉得这个最重要。”
她这样说。
陈珂珬一边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忽然又冒出几只恶种,一边抓紧时间回答。
“是有很多问题,但等回家了我自然会好好审问你,而不是现——”
砰!
再次出现的尾巴将刚刚爬起来永不言弃的一尾拍飞。
梅开二度。
陈珂珬头皮发麻,心跳爆炸。
“我叫你大旭行吗,我们真不能回家再讨论那些问题?”
回家。
回家呀。
他重复了两遍这个词。
旭眼睛亮起来,问:“我还可以回家吗?”
陈珂珬一愣,下意识回:“为什么不能回家?”
等这个问题落地,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原来旭的反常,是出在这里。
他觉得自己在旭产生恐慌情绪的时候这么想很不应该,但还是很有些无语。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让你跟我回家,你也没放弃啊?”
旭已经感觉到了安全,又露出真实的嘴脸。
“我这次也没打算放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