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三姐弟发现的秘密基地,距离小陈村最边缘的人家只有五百米,相对安全又还算隐蔽。
旭一手挎一个装满树莓的大篮子,问:“为什么不能直接带阿姨回去?”
陈鹏看着她一无所知的脸,沉默片刻道:“因为大人的想法,和我们不一样,为了阿姨好,我们不能冒险……小旭,等到爷爷家,除了陈珂珬,你不能跟任何人透露这件事,知道吗?”
“好吧。”
两人到村口时,陈鹰正好带着大人们从村里出来。
旭一眼就看见最前面的陈珂珬,高兴地举起两个篮子挥动。
“大珬!大珬,我在这里——”
无论多少次,陈鹏看到她那副轻松的样子都要感慨这家伙是不是超人变的,不然怎么能牛成这样。
她可是刚刚背着一个人跑了几公里山路啊!
人前后脚就回来了,树莓也没落下,显然是没吃亏。
大人们刚要松口气,陈伯母第一个发现少了自家女儿,一下子又急眼了。
“我们飘飘呢?!飘飘去哪儿了?!”
“她也没事,小旭跑得太快了,她有点跟不上,就让我先跟着小旭把东西拿回来。”陈鹏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她应该也就要到了,可能差个几分钟吧。”
陈伯母这才放心些,又忍不住絮叨:“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让你们不要往太里面走,里面的人可没咱们村的人好说话……”
另一边,大人们问陈鹏。
“小鹰回来说你们遇到里面的人,还起了冲突,怎么回事啊?”
陈鹏:“没什么事,小旭怕他们抢我们的树莓,拦了他们一下,后来……”
他看向陈珂珬,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不说吧,怕那群人真找上门。
说了吧,怕大家不信。
信了吧,又怕小旭挨揍……
虽然到时候谁揍谁还不一定。
陈珂珬看到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了,直接问旭:“打成什么样了?”
旭眨眼睛。
“我先轻轻打了一个巴掌,然后是轻轻的一个拳头。”
陈鹏:“……”
拜托,你那不是轻轻的,怎么还睁眼说瞎话呢!
陈珂珬却明白了,这就是打得不重,应该好办。
陈爷爷蹙眉,“我怎么听着,好像是你们打赢了呢?”
旭立即转头,对他笑。
“对呀,他们被我打跑了。”
陈爷爷想到中午她连人带凳端人的场景,一时间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
眼见话都说到这里了,陈鹏小心瞄一眼爷爷,支吾道:“爷,那啥,是打赢了,然后之前那啥……”
陈爷爷不耐烦:“男子汉支支吾吾做什么?!
陈鹏闭眼,张嘴:“之前我怕小旭吃亏我就说我们是小陈村陈清水家的人,我威胁他们了!”
旭紧跟而上:“我也说了!”
陈鹏:“然后那些人说,小陈村陈清水家人是吧,你们等着!”
旭:“然后我说,你们来呀,陈清水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
轰隆隆。
电闪雷鸣。
陈爷爷倒退一步,手指颤抖指向陈鹏,又指向旭。
“你,还有你,你们……”
老头两眼一翻就要晕倒,陈鹏赶紧把人扶住。
“爷爷爷爷,你还不能晕啊,咱得先准备起来吧——”
那边鸡飞狗跳兵荒马乱,这边旭在给陈珂珬看自己打下的江山。
“这些都是我发现的,有这么——多!你是不是吓一大跳!”
并没有。
陈珂珬心道,相比起来,去采点野果也能挑起两村战争的惹事本领,才更让他吓一大跳。
“哦对了。”
旭展示完战果,示意陈珂珬把头低下来一点,要跟他说悄悄话。
鬼鬼祟祟的样子让陈珂珬心中一咯噔,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
耳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窃喜,却如晴天霹雳。
“大珬,这几个人其实在找一个阿姨,而这个阿姨被我藏起来了嘿嘿,阿姨说她会上班,只要我帮她逃出去,她什么都听我的……以后我们就让她去上班,咱们就会一直有钱花啦!”
原来是这样。
好极了。
陈珂珬按着她的肩膀咬牙切齿:“等回到家,我一定要教你什么是轻、重、缓、急!”
天啊。
阿姨,逃出去,山里的村子,气势汹汹的男人们。
这地方,真是法外之地。
在陈爷爷哆哆嗦嗦找去村长家说明情况时,陈珂珬跟着几个孩子来到藏人的地方。
洞口遮挡物被挪开,女人看见来的还是一个孩子,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
陈珂珬让旭去望风,蹲在女人面前问她:“你是被拐来的?”
女人连连点头,“是,是,我是A市人,家住郊区,大概是一周前,一周前的晚上被他们迷晕……”
陈珂珬打断她:“正好,我也是A市人,你先用我的手机联系你的家人,让他们尽快过来。”
女人喜出望外,连声道谢后赶紧给父母打了电话。
父母因为联系不上她早就报了警,接到电话就哭了。
陈珂珬给了他们几分钟时间,拿回手机后又给张警官发了个消息,说明这件事的情况,结果又从张警官那儿得到了一个消息。
福利院有个孩子也被拐走了,目前也还在追查中,请他帮忙问问女人见没见过一个小孩,确认下是不是同一批人干的。
“小孩……对!”女人眼睛更红了,“我就是看到抱着小孩的男女看着不太对劲,想上去探探,在争执过程中被弄晕的!”
“他和你一起被拐到这里来了吗?”
“我不太清楚,但如果我是顺带的……”女人社会阅历丰富,想到关键点,“孩子的买家很有可能也在这里!”
“好。”
陈珂珬给张警官发去消息,后者提醒他们保护好自己,不要声张,也不要在当地报警,等他们安排好联系他。
陈珂珬又看了女人一眼,道:“我们暂时不能带你走,你一个人先留在这里可以吗,到时候我把小旭……就是带你出来的女孩的电话手表留给你们,我们用那个联系。”
女人已经联系上家人,现在没那么怕了。
看着面前一群孩子,她咬牙点点头。
“谢谢。”
旭把电话手表戴到她的手腕上,不太放心地叮嘱:“这个很贵,不可以磕碰哦,而且一定要还给我,不能弄丢!”
女人含泪看着她,用力点头。
黄昏时分,陈爷爷坐在长凳上一直抖。
山里村那些人跟野人似的,根本没有讲道理的,看他们对小孩都动手就知道了。
谁能想到他一把年纪了还要热血一把。
压力好大,压力好大啊!
其他家庭成员也是一脸愁容。
尤其是千里迢迢跑去找陈珂珬一趟,屁好处都没得到的陈三叔。
下午的“亲情”座谈会彻底谈崩了。
陈珂珬质问陈爷爷抚恤金是不是花光了只是一个开始。
这些人才知道,当初老二立遗嘱不止防了他们继承夫妻共同财产这一手,还整了一个附义务遗嘱。
他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虽然由父母继承,但父母不能额外向陈珂珬这个孙子主张其他权力,违反遗嘱义务条件,这房子的继承权就会转移到陈珂珬名下。
在陈珂珬口中,如果爷爷要求他帮扶家里,视同其对自己主张额外权力,他们会马上失去这套房子。
而他虽然可能卖不出山里的房子,但可以选择推倒,让他们没得住。
可以说冷心冷肺冷酷决绝,陈大伯陈三叔再怎么跳脚,他也岿然不动。
陈爷爷不敢帮腔,刚被提醒抚恤金的事,怕老二知道他为了补贴其他儿子去算计孙子,而上来找他。
旭今天的耗电量有些大,中午又没吃饱,靠着陈珂珬昏昏欲睡,听到手机震动才醒来。
张警官发消息过来了。
旭认不全,看陈珂珬。
后者小声道:“他们从其他市调了警员过来,现在已经到镇上了,如果山里村的人真的打上小陈村,让我们通知他们,他们就会以去他们村里宣传教育的名义过去调查,如果山里村没来……还得再等等,毕竟还有一个小孩没有找到,首要得保证受害者的安全。”
“哦。”旭揉了揉眼睛,还有些困倦的模样,道,“那你通知吧,他们在路上了,很吵。”
“……”
忘了,这家伙是个超级顺风耳。
陈珂珬一边给张警官发消息,一边问:“有多少人知道吗?”
“你等我数一下……二十八个!”
陈珂珬赶紧给张警官发消息,张警官风轻云淡回了一句——放心,我们的人更多。
好吧,大家都是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