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个由上上一代的巫医研究出来的吊命方子平时几乎没有人用到,所以是个冷门的偏方。
而这样的偏方,后来也被蓝划在了“非必要”的范围内。
于是这药方便没有被记载在祭祀之书上,也没有成为巫医们的必修课,只是记载在了普通的医药书上,成了巫医们的选修科目。
因此渊现在也不可能在祭祀之书上翻到那个药方。
没办法了,她只能咬牙赌一把,让巫医们用最快的速度带着蓝转回王都去。
去找那道药方,先吊住蓝的命再说。
巫医们领命,火速带着蓝往王都赶去,路上蓝的气息越发微弱,众人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好不容易赶到王都,巫医们立刻去藏书阁翻药方。
可更坏的消息是,她们翻了好几遍医书,竟都没翻到那道能救命的偏方!
“怎么回事?我记得是有这么个药方的呀?怎么现在就找不到了?”
“所有的医书都已经翻遍了,真的没有找到那个药方!”
“等等。”忽然有人想起了什么,“你们记不记得,我们遗失过一本医书?”
“啊?有吗?什么时候的事?”
“就十几年前,浮还小的时候。牠撕掉了很多书,其中有一本被撕得拼不回来的,就是那本记载了许多偏方的医书。”
“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
巫医们面面相觑:“那现在怎么办?没有药方,我们怎么救王?”
“还有谁记得那道药方的详细信息吗?”
巫医们齐齐摇头。
一道十几年前就被毁掉的冷门偏方,几乎没有人会特意记它。
巫医们都沉默了。
没有药方就配不了药材,她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蓝的气息一点点的微弱下去。
她们也尝试过用别的法子救她,但蓝伤得太重了。
巫医们束手无策,完全没注意到窗外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们。
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王宫里到处都乱糟糟的,居然至今都没人发现牠已经逃出去,又去而复返了。
牠躲在窗边,看着屋里气若游丝的母亲,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弧度。
真是巧了。
牠正在发愁,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呢,现在倒让牠抓着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要是蓝就此死了,那么南国便不会有人有权力下令处决牠了吧。
更好的是,牠是蓝唯一的孩子......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浮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有天赐良机,牠为什么还要逃?
既然蓝快死了,南国的王位就空悬了,不如让牠去坐一坐那个王的宝座!
只要牠成了南国的王,就再也没人能违抗牠的意愿了!
牠想要封存祭祀之书,抹除那次祭祀的记录也轻而易举!
而且登上王位后,牠想要获得另外几样圣物就更方便了,牠完全可以派人去攻打拥有那些圣物的国家嘛!
浮越想越心动,一下子就不想跑了,反而开始觊觎蓝死后留下的王位。
至于蓝的生死,牠毫不在意。
甚至还十分高兴,因为不久前蓝才下令囚禁了牠,这让牠很恼火。
就凭这个,浮就能恨她一辈子。
再想起自己这怪异的外貌也是拜她所赐,浮心里的怨恨就更甚,简直恨不得自己上手掐死她。
现在她要死了,浮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有半分的悲伤。
不过浮也知道,牠想成为南国的王没那么容易。除了蓝之外,还有一个人也是牠的心头大患。
大祭司,渊。
必须除掉她。
还有那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必须处理掉。
这样才不会有人跳出来阻止牠继承牠母亲的王位。
但要怎样才能把她们都除掉呢?
浮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牠悄悄地转头离开了王宫。
不久后,王都里的蓝瞳们都趁着夜色聚集在了一起。
不少蓝瞳还鼻青脸肿的。
所有蓝瞳都畏惧的抬头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石头上的浮。
有早就在学校里就被浮揍怕了的跟班鼓起勇气问道:“老大,你让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吗?”
也有不是王都的蓝瞳眼里还有没完全臣服的桀骜,可又碍于浮的暴力暂时不敢走掉。
第84章 密谋
浮借着明亮的月色看着这些跟牠一样的蓝瞳,头一次对自己的同类露出了笑意。
“当然有事,还是一件大事。”
浮轻飘飘的甩给了蓝瞳们一个惊天消息:“你们知道吗?咱们的国王准备处决掉咱们。”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我们,所有的蓝瞳,一个都逃不掉。”
蓝瞳们闻言一惊。
“怎么会?不可能的吧!王好端端的下令处决我们做什么!”
浮冷笑,将那张牠偷带出来的那一页祭祀之书展开给蓝瞳们看。
“因为那位至高无上的母神说,我们都是残缺的,是不受她祝福的。”
牠丢下那一页薄薄的纸张:“你们自己看吧。”
蓝瞳们果真凑上去看了,然后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假的!这记录一定是假的!”
“没错!这一定是那些娲人为了防备咱们才故意编造的假话!”
“我早就知道,她们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看不起咱们!”
蓝瞳们炸锅了,脸上都是不可置信,和忽然涌上心头的愤怒。
浮就在群情激奋中慢条斯理的开口了。
“别管记录是不是真的,但有了这记录,她们想处决咱们,就有现成的理由了。”
“所以你们是想死,还是想活?”
有蓝瞳便问:“想死怎么说,想活又怎么说?”
浮笑了起来:“想死,我不拦着你们,只要等咱们的国王把洪水的事处理完了,你们的死期就到了。”
“到那时,你们再后悔也晚了。”
“想活,那就得听我的。”
当场就有蓝瞳不服气:“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浮从石头上跳下来,忽然伸出尾巴,狠狠绞住了那个蓝瞳的脖子。
被勒住脖子的蓝瞳很快就开始翻白眼,呼吸也困难起来了。
浮恶狠狠的掐着牠的下巴,一字一句道:“就凭我是国王之子!”
“要是没有我,等蓝空出手来,你们必死无疑!”
“只有我,才能救你们,救所有的蓝瞳!”
说着,牠收紧尾巴,将那个蓝瞳勒得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可浮却没有因为牠的昏迷而放过牠,牠拎着牠的后颈,暴虐的将牠的脑袋往大石头上撞。
一下又一下。
那个蓝瞳很快就糊了一脸的血,气息当场就弱了下去。
这一幕把那些还有点不服的蓝瞳全都震住了。
而那些早就臣服于浮的蓝瞳们则压低了自己的尾巴,齐刷刷的朝着浮低下了头。
“老大,我们都听您的。”
浮扫了一眼剩下的蓝瞳,那些蓝瞳脖子一缩,很快也低下了头。
浮这才满意的丢开了那个已经没有气息的蓝瞳。
“好,那么接下来,你们都老老实实的照我的吩咐去做。”
“先把这个家伙埋了,不要让人发现了。”
“是!老大!”蓝瞳们应声,立刻照做。
下半夜,浮又带着这些蓝瞳来到了王宫外。
牠把计划跟牠们详细说了一遍,并且告诉牠们,谁要是敢不遵守命令,就等死吧。
亲眼见识过浮的残暴的蓝瞳们都变了个模样,温顺得像绵羊一样直点头,纷纷表示自己绝不违抗命令。
第二天。
一大早,王宫里就传出了坏消息。
国王蓝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巫医们将消息传给了渊,渊十分悲痛,却没法赶回来送蓝最后一程。
洪水还没退,她现在不能走。
王宫没了主事人,渊便派了几个神殿的祭司回去暂时主持大局。
几个临危受命的祭司急匆匆赶回王都,却没想到这一去,就跟渊彻底断了消息。
远在一线的渊好些天都没有收到祭司们的回信十分纳闷,可又暂时走不开,只能先搁置这事。
她心想,虽然国王没了,但那几个祭司都是富有学识的人,有她们在,后方就乱不了。
而且王都里也有留守的大臣,她们跟祭司们一起合作,稳住王国是没问题的。
而她,要等洪水退了之后,才能回到王都去。
到时候是接受蓝临终前的嘱托,还是遵循传统另选新王,都可以。
但那都是日后的事,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洪水。
二十座城里能撤的人全都被撤出来了,后面几个城市撤离得及时,几乎没有伤亡,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可渊看着迟迟不退的洪水,依旧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