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丰富肥美的地方,娲人猎手们的村庄就坐落在附近。
陶土矿和盐矿附近,也有了娲人矿工们的村子,几乎整个村子的娲人都采矿为生。
许许多多的村落环绕着中间的主城,云鲸们每天都在主城和村子之间来回穿梭,背上背满了娲人和她们的产出。
主城里,也多了很多变化。
田地和养殖地渐渐被挪出去了,改成了更多的功能性新建筑。
比如学堂。
专职的娲人老师们每天在学堂里教小崽儿们知识,小崽儿的母亲姨妈给的报酬就是老师们的日用物资。
又比如医馆。
医药课学得好的娲人,就在主城里开了医馆,专门制作批量的跌打损伤止血等药物,再跟需要这些药的娲人交换物资。
再比如铁匠铺。
擅长冶炼锻造的娲人,会去矿上的村里购买原矿,再带回来冶炼成不同的实用器具。
将这些器具制作出来,就可以拿去跟别人换取粮食,皮毛,木材,精盐......
越来越多的交易行为,还逐渐催生出了可以用来交易一切物资的通用货币:铜钱。
主城附近的铜矿资源丰富,铜的硬度又不如铁,实用性略弱于铁,拿去铸造钱币倒刚好合适。
不过现在,这个新兴的货币暂时还不太正规。
不管是谁,去铜矿里挖一些原矿回来,再请铁匠铸造成铜钱,都能拿去流通。
娲人们暂时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要再过很长一段时间,正儿八经的货币“政策”才会出现。
现在还早呢。
现在的娲人们依旧以血缘为纽带过着小家庭组成大家庭的生活,连统一的行政管理机构都没有。
税收之类的更是没个影子,要再往后稍稍。
但就眼下的变化已经足够惊人,能让老一辈的娲人天天感慨了。
亲眼见证了这一切变化的元和初就每天都在感慨。
她们依旧年轻力壮,眼神却比当年沉稳了许多。
走在主城平整的石板路上,大家对她们的称呼也从“姥姥”到“太姥姥”再到“太祖姥姥”“太太太祖姥姥”......
越来越高的辈分,让元和初都快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少代后代子孙了。
那些住得远的后代,元和初已经没法挨个叫出她们的名字了。
成千上万个名字,这想要记住,也属实是太难为她们了。
但也不用担心完全分不清谁是谁家的崽。
初在本子上记录下了族谱。
谁家孩子又有了孩子,叫什么名字,是第几代的,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只要回头翻翻族谱,就知道今天跟自己打招呼的是谁家的小谁了。
或许大家因为隔得远导致不太熟悉,但血脉相连是毋庸置疑的。
因此,娲人们暂时还不需要一个类似国家的政体就能维持正常运转。
光是凭借血缘,大家就能相处得很融洽。
但此时的娲人们还不知道,这种完全以家庭血缘为纽带的松散社会结构,将来会给她们带来一个大问题。
而这,也将催动娲人们在文明进程上迈出下一个脚步。
......
今天,元和初闲来无事,便又出门溜达,看看后代们今天又捣鼓出了什么新东西。
初随身带着她的本子和笔,有什么新东西,都记下来,再回去整理一下,教给下一代。
而元的铁甲指套已经不在她手上了。
第50章 死亡与平安符
想成为优秀猎手们的孩子都很喜欢那个指套,元就干脆把它取下来,做成了一个激励的奖品。
谁要是能狩猎回一头足够强大的猎物,那铁甲指套就能奖励给她带两天。
所以现在元的铁甲指套已经是所有娲人猎人心目中的至高圣物了。
谁要是能从太太太太太祖姥姥那里得到铁甲指套,那一段时间,孩子都会高兴得尾巴尖儿朝天。
而曾经还会跟孩子打架争夺指套的元,已经可以很淡定的把伊禾给她的生日礼物递到小辈手里。
并且在小辈们亮晶晶的眼神中,学着伊禾当年的样子,拍拍她们的肩,为她们送上鼓励。
初见状,便也将自己的本子分享了出去。
但不是直接把本子给某个小辈,而是选择那些在学习上十分有天赋的孩子,再撕下一两页纸给她们,以示奖励。
可以无限撕下或记录的本子就这样分成了很多份送了出去。
有的是空白纸页,拿回去给孩子们自己记录她们村子里需要记录的事情。
有的是写满了初的百科手札的摘抄页,拿给孩子们去做教材,把上面的知识带到更远的地方教给更小的后辈。
于是随着铁甲指套和无限本子的传播,娲人们也有了精神图腾。
铁甲指套成了所有猎人的图腾,她们会用植物的汁液在手上画下与指套类似的线条,以此象征自己想要成为顶尖猎人的精神。
无限本子则成为了所有追逐知识和智慧的娲人的图腾,并且以能得到一页或者很多页“子本”为荣——母本当然就是初手里的那本。
娲人们追逐着这两样东西,并将它们视为至高的荣耀象征。
除了这两样东西之外,还有几样东西也受到了娲人小辈们的追逐和向往。
猎和云的平安符,还有初的避毒珠,以及伊禾亲自“开光”过的小药圃,和伊禾安寝的那栋木屋。
后两者不必多说,都是娲人小辈们对伊禾的孺慕之情的延伸,而前两者备受向往的最初原因却十分令人伤心。
为什么呢?
在元和初照常出来闲逛这一天,便是平安符和避毒珠与指套,本子,同时成为“四大圣物”的开端的那天。
又将话说回这天。
元和初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听着小辈们的招呼,本以为这也是寻常的一天。
然而一只云鲸的到来,让在场所有娲人都跟着悬起了心。
有着珠光浅蓝色鱼鳍的云鲸从天上飞下来,带来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血腥气的源头,是云鲸背上的娲人。们。
“太太太太太祖姥姥!我们的姊妹都受伤了,救救她们吧!”
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娲人从云鲸背上跳下来,拉着元和初的手,一边语速极快的说着事情的经过,一边落下泪来。
元和初都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慢慢说,不要急。”
一边安抚她,一边连忙把云鲸背上那些血葫芦似的娲人们扶下来,检查她们的伤势。
那个没受伤的娲人小辈名叫禾,是猎的直系后辈,家住在镇子西边的猎人村子里。
禾跟着元和初一起将不省人事的姊妹们扶去最近的医馆里,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们出去捕猎,本来都好好的,但山忽然倒了下来......”
初眉头一跳:“山?她怎么了?她不是昨天还在镇子上吗?”
禾摇摇头:“不是太太太太祖姥姥,是真正的山,一座一座的山。”
“我们村子的后山,它忽然倒下来了。”
好端端的山说倒就倒,将正在追踪猎物的娲人小辈们全部掩埋在了地下。
轰隆隆的落石接连砸下,当场就让好些娲人失去了意识。
闻讯赶来的娲人长辈们连忙七手八脚的把孩子们从垮塌的山体中挖了出来,但许多小辈都已经奄奄一息。
禾便临危受命,把伤得比较重的姊妹带到了镇子上,来求元和初救命。
“村子里还有十二个伤得轻一些,但也断了好几根骨头的姊妹,姥姥和妈妈姨妈们正在给她们敷药。”
“这些昏过去的姊妹,是姥姥妈妈姨妈也没办法救醒的。”
说起当时的情形,禾的眼眶都红了。
她亲眼看着高高的山峰垮塌下来,不偏不倚的砸在了与她一同捕猎的姊妹身上。
“你也在猎场?你没受伤吧?”初说着就要给禾也检查一下。
禾却摇了摇头:“我没有受伤。山倒下时,一棵树断了,树干断在我头顶,刚好为我挡住了落下来的石头。”
禾就刚好被困在巨大的断木形成的天然庇护所里,毫发无伤。
初稍稍松了口气,又去检查别的小辈身上的伤。
越检查,她的心越凉。
有的小辈浑身骨头都断了,有的小辈口鼻里不停的溢出血,还有的小辈已经彻底不动了。
初连忙招呼了附近的所有小辈,让她们去她的药圃里采药,又手上不停的为伤重的小辈们清理,包扎。
附近所有的娲人都来帮忙了,大家围着那几个不省人事的伤患,能出力的出力,不能出力的就去帮忙跑腿,采药,递东西。
小半个镇子都因为这一批伤患而忙碌了起来。
这是自娲人城镇建成以来,遇到的最大的危机。
猎也匆匆赶来,看到自己的直系后辈们浑身是血的惨状,她的心顿时像是被刀挖去一块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