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或将石头打磨出锋利的锐角,或将形状刚好的石头用藤蔓绑在木棍上。
第一批手搓武器就此横空出世。
古猿们很快就尝到了甜头。
自己做的武器,用起来就是带劲啊。
一石锤砸下去,就能把猎物砸得昏昏倒地,一石矛捅过去,就能把猎物的要害捅个对穿。
这就很好的补齐了古猿没有利爪的缺陷。
而且它们还学会了团体合作。
它们聚在一起捕猎,一起分享猎物,一起修理破损的石器。
渐渐地,一个古猿部落诞生了。
它们牢牢占据了一片不大不小的领地,并在这里繁衍生息。
随着打制石器的技术越来越熟练,它们的捕猎成功率也越来越高。
石器的样式也一再改进,配合着它们同样不断进步的狩猎方式飞快更新迭代。
终于,它们在这一片竞争激烈的土地上站稳了脚跟,并给生活在这里的动物们留下了一个可怕的阴影。
尤其是在那些被古猿们视作猎物的种族,已经用自己的语言称呼它们为“恐怖直立猿”了。
恐怖直立猿们笑纳了猎物的恐惧和血肉。
没过几代,它们就已经强大得不需要每个成员都要去狩猎才能养活部落了。
部落里甚至有了余粮,去养活那些不参与狩猎的成员。
而那些成员几乎不参与狩猎呢?伤残的,或者......有技术的。
会打制最锋利的石矛的古猿只需要用石矛跟同族交换,就能换来大堆大堆的食物。
它们无师自通了以物易物的方法,并且还发展出了一个很粗糙的集市。
在集市上,有用石器换食物的,有用猎物换武器的,也有用猎物皮毛换适合打制石器的大石头的......
围观的伊禾:哇哦。
仿佛看见了文明的曙光。
事实也确实如此。
当摆脱生存危机后,文明就自然而然的诞生了。
吃饱喝足的古猿们并没有就此停下发展的脚步,反而因此有了更多的需求。
它们发展出了越来越复杂的语言体系,年轻古猿需要记住的知识也越来越多。
每一种猎物的要害在哪,什么材质的石头更适合打制石器,怎么跟别的同伴交涉才能在集市上换到更多的东西......
知识越学越多,越学越杂。
很快就有古猿发现,用语言传播知识很不方便啊。
要是不小心忘了某个小知识点,可能就会导致某次狩猎的失败,甚至间接导致同伴受伤,死去。
或者学太杂了把知识记劈叉了,也会造成很多难以预料的后果。
记忆本就是这么不牢靠的东西。
当你需要记住的东西越来越多的时候,你就难免记错些什么。
于是古猿们新需求诞生了:它们需要一个可以将记忆刻录下来的方法。
在这样的需求催生下,有一个古猿迈开了第一步。
某一天,它拿起一根树枝,在湿软的沙土地上画出了几条弯弯曲曲的波浪线。
它用这几道波浪线提醒自己,明天去水边狩猎。
因为今天它刚在集市上换到一根细长的木叉,据说可以让它站在在水边就能叉到肥美的鱼。
第二天,在经过一天一夜的忙碌后,画下波浪线的古猿果然忘记了自己今天的行程规划。
直到它看到了沙土上自己昨天画下的几条线。
它一拍脑袋,终于想起来了,哦,我还忘了这事!
记忆重新回笼,古猿高高兴兴的拿着新换的鱼叉捕鱼去了。
这次狩猎大获成功,古猿把鱼穿在木叉上,快活的跟大家分享这次经历。
它差点忘了今天要去试用鱼叉,但它画在地上的几条波浪线又触发了它昨天的回忆。
所以这个记性不大好的古猿决定,以后有什么事,它都先画下来。
别的古猿一听,都觉得新鲜,并且决定也试用一下这个方法。
当天就有另一个古猿在地上画下了几个圈,用来提醒自己,这种形状的石头更适合用来制造石斧。
......就这样,第一批文字诞生了。
它们最开始只是用来记录一些日常,但很快,古猿们就发现了文字的妙处。
它什么都能记!
所有的知识,都可以通过文字记录下来。
大到什么猎物肉多好抓,什么有毒不能吃,什么石器怎么用,小到今天吃了什么明天要做什么,
甚至只是想长久的记住某个特殊的时刻,让那段记忆永远被记住,也能用文字记下来。
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朝着古猿们缓缓打开。
有了文字,语言和知识就有了载体,不可靠的记忆也有了肉眼可见的锚点。
点亮了文字的古猿们发展得更快了。
它们通过文字,将祖祖辈辈积累的经验代代相传,再也不怕那些技术和记忆遗失。
年轻古猿们只要学会文字,就能从记载中学到先辈的种种经验。
如此一来,它们积攒的经验越来越多,族群也越发的壮大。
它们终于彻底占领了这片领地,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恐怖直立猿。
第20章 猿神陨落...
伊禾在云端亲眼看着古猿们从最初的捡石头开始,渐渐发展出了文明的雏形。
她觉得这把稳了。
想必再给古猿们一些时间,它们便能进化成一个掌握智慧的文明。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也许伊禾还能在它们身上看到一些现代人类相似的发展历程呢。
比如从古猿到智人,再从智人到现代人。
到那时,伊禾虽然再也回不去曾经的社会,但却可以在这个她亲手创造的世界里见证一个相似的社会的诞生。
怀着些许对故乡的怀念,伊禾开始拨动时间的指针。
十万年又十万年,无形的时间在伊禾的指尖加速流逝。
古猿们也在这个过程中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张着领土。
伊禾没有停下拨动指针的手,她继续加速时间。
按她的设想,时间应该在古猿们进化出一个具有相当社会化的文明的时候,她再停手。
这样她或许就能看见一个熟悉的社会形态。
或许还能看到一个原始国度,或者一个虜隶制国度,甚至封建国度?
带着一些微妙的期待,伊禾不知道转动了多少圈指针。
等她停手时,这个世界里的时光已经过去了数亿年。
伊禾:好的,让我来看看,古猿们进化成什么样了呢?
她兴致勃勃的用无形的意思扫过整个世界,搜索起古猿的踪迹来。
然而......意外发生了。
伊禾什么都没找到。
伊禾:我的古猿呢?上哪去了?怎么一个也没看到?
这就奇了怪了,她找遍全世界,也没有找到曾经兴盛无比的古猿部落。
别说她设想中的文明社会了,连个猿人踪迹都找不到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古猿们全都消失了,还是进化成与原来完全不相干的新形态了?
伊禾不解,决定一探究竟。
倒流时间就没必要了,太麻烦了。
她选择在古猿们曾经生活过的大陆上找一个她有几分眼熟的物种,再去追溯它们的物种记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物种曾经与古猿们相爱相杀了很久。
在它们的物种记忆里,应该能找到古猿们的下落。
伊禾随机挑选了一个该物种的个体,再勾勾手指,将它拉上云端。
那只四脚兽在空中吓得嗷嗷叫唤,但到了伊禾面前,又瞬间摇起了尾巴。
它不认识伊禾,但造物主对所有她创造的生命都有一种超越血脉的吸引力。
就像孩子生来就会用目光追逐母亲那样。
四脚兽温顺的在伊禾面前低下了头颅,不断的散发着求摸摸的雀跃情绪。
伊禾笑了笑,轻轻将手搭在它毛绒绒的额头上。
一边轻抚狗头,一边查看它藏在灵魂本源处的物种记忆。
伊禾顺着它的物种记忆一路往前翻,翻了许久都没有翻到任何关于古猿的画面。
似乎在它们这一族的记忆里,古猿也不存在了一样。
但伊禾知道在它们的记忆深处,一定还藏有对当年的恐怖直立猿的恐惧。
又往前翻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已经翻回了这个四脚兽当初与古猿们一起争夺领地时的形态。
伊禾手一顿。
翻到了。
看看时间节点,居然就在她开始拨动指针后大约百万年左右。
也就是她大概转了十圈指针的时候。
在这个时间段里,伊禾终于看到了古猿们的身影。
但出乎意料的是,伊禾看到的不是一个进化后的文明社会,而是一个满目疮痍的古猿遗迹。
她皱眉细看,这才发现,她寄予厚望的古猿们居然把自己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