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不是陷阱，没道理邻居上门送东西，她把人拒之门外不肯见面。
万一真的只是邻居，就让人家这么失落回去，她能愧疚的一晚上睡不着觉，如果真的是陷阱，那就说明她已经被盯上了，不管开不开门都避不开的。
“你好……”理了理头发，代黛推开房门，正准备和新邻居打声招呼，扑面而来的浓香蹿入她的口鼻，让代黛瞬间僵在原地。
潮湿，冰冷，如从地底透出来的幽香。
这是……莫尔菲斯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陆：我会一直盯着你……永远……
第59章 第四张皮03
他似乎并不知，自己的气息再次被代黛嗅出来了。
自称为新邻居的青年，扬起帅气的面容，望向代黛的眼睛明亮清澈，开口就是：“姐姐好呀。”
他将小蛋糕递给代黛，笑盈盈道：“水果味的小蛋糕，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喜欢。”
这看起来是个很健谈的男生。
见代黛一直盯着他看，不动不说话，他下意识摸了摸脸，疑惑发问：“怎么了？”
走廊里没有灯光，青年背后是入夜的浑噩，连带着他也不够明媚。
代黛身后的房间溢出暖光，将她整个人映得柔软又苍白，见她的脸色不是很好，青年无措又喊了声：“姐姐？”
代黛受够了。
受够了无尽的欺骗与玩弄，她把心一横，准备和这个混蛋摊牌，“你身上的味道……”
“啊……姐姐是不能闻香水味吗？”
没等代黛把话说完，青年很快反应过来什么，他迅速往后退了几步，很是不好意思道着歉，“这是我新淘来的香水，可能喷多了味道有些浓，姐姐不要介意……”
代黛的话憋了回去，“香水？”
看着青年从口袋中掏出的香水盒子，代黛有一瞬间失言，“这是什么香水？”
青年看了看包装，“这上面印的是弥拉奇古语，我不太认识……好像……是叫什么菲什么斯的。”
代黛试探，“莫尔菲斯？”
青年愣了一下，看向她，“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两人总不能一直站在门外说话，尽管不太情愿，但出于礼貌，代黛还是邀请他进屋做客，“我是昨天刚搬来的，还没来得及收拾，里面可能……”
“不用了！”似乎是看出代黛的为难，青年又往后退了一大步，摆了摆手道：“姐姐不喜欢我身上的香水味……我就不进去了，改天再来找你做客。”
“走啦。”
不像是演戏，他边说边拉开了对面的房门，顺着敞开的门缝，代黛看到成排的行李箱和纸箱，确实像刚刚搬家而来。
“哦对了。”
临关门前，青年像是猫般，灵活地从门内探出脑袋，笑眯眯告诉代黛，“我叫司暃，姐姐怎么称呼？”
“代黛”二字险些脱口而出。
“我叫……”代黛卡壳了一下，歪头想到什么，随口编出一个名字，“我姓戴。”
“叫呆呆。”
司暃眼睛睁大了一些，“呆呆？”
“对的。”
对上青年纯黑色的漂亮眼睛，代黛露出第一个笑容，脸颊上现出浅浅梨涡，“我老公总嘲笑我呆呆傻傻，所以我叫戴呆呆。”
司暃愣了一下。
长长的眼睫倾盖眼睫，像是煽动的蝴蝶翅膀，他的语气低了几分，“姐姐结婚了？”
代黛答非所问，“爱过，不过他已经死了，所以我现在是个年轻寡妇。”
司暃：“……”
有一瞬间接不上话，他最后只能吐出两个字，“节哀。”
代黛笑着摇头，看起来是真的不难过，“没什么好伤心的，何况祂还是个渣男，我已经走出来啦。”
“那就好。”
司暃有些心不在焉，祝福道：“辜负真心的渣男不值得姐姐难过，你一定还会遇到更好的人。”
“姐姐回聊，我先去收拾行李了。”
砰——
房门在她眼前闭合。
代黛在门口站了一瞬，也缓缓关上了大门，锁死。
背抵着门板，她有些脱力下蹲，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有些憋不住笑，“司暃……”
捂住脸颊，代黛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她蹲在门廊笑了一会儿，等到身上的“香水味”散的差不多了，才起身回到室内。
刚好饿了。
睡了一整天，代黛此刻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并不想动手做饭。
司暃带来的小蛋糕正合代黛的口味，送上门的东西，没有不吃的道理，她去厨房倒了杯凉果汁，用小叉子一口一口把蛋糕吃掉，总觉得身上还有残留的香味。
闻到这股香气，代黛就能想到雨街的怪物，想到那只在科研院实验室挣扎扭动的触手，就能想到渡纱为她断掉的手臂……
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代黛去浴室冲了个澡，将司暃的出现抛在脑后，懒洋洋窝回床上查看终端。
登陆匿名论坛，谢奥终于给她回消息了。
刚一打开对话框，入目的就是满屏：【不能卖！！！】
【你很缺星币吗？】
【缺钱就回家啊，你在科沃斯的时候，我们什么时候让你们饿着缺过星币？】
【算了，你最近先别回来了，我四叔疯了，我现在也没精力保护你。】
【你现在在哪儿？不想说就给我说个大致方位，我帮你把那个疯子引去别的地方，他现在对我都下杀手了，更不会放过你的。】
代黛连忙回复：【你怎么了？】
等待谢奥回复的空档，她打开星网查看，依旧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大事曝光。回到匿名论坛的首页，她往下划了几页，看到几条前几天的热帖，【听说科沃斯家那位继承人出事了。】
【如何看待某孙遇袭送院，却隐而不发的行为？】
【现在谁还敢说那场爆炸是意外，我怀疑某章鱼大族发生内乱了。】
代黛一一将帖子点开，以最快的速度浏览完这些热帖讨论，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谢奥在林中接应她的那日，确实被凯尔特的人盯上了，之后两方似乎发生了冲突。
从最开始的背地摩擦逐渐摆到明面，在最近的一次冲突中，谢奥遭遇了袭击，伤重住院，整个科沃斯家族分裂成两派乱成一团，似乎还有纯血派从中插手。
帖子内有一条点赞很高的评论：【奉劝大家，这段时间有条件的赶紧囤物资躲起来吧，我估摸着夏末秋初，两派必有一战，而且是大战。】
是要……打仗了吗？
盯着这条评论，代黛久久没有回神。
谢奥的消息在此时弹出：【没什么大事。】
【这段时间你躲好了就行，不管是谁找到你说要接你回去，只要不是我本人现身，都不要相信。】
代黛回复：【你来了我也不跟你走= =】
那辆军车代黛当然不会卖了，她打算改装一下外观，留着跑路用。
谢奥被她气笑了，和她打了几句嘴仗，担心她的星币不够花，说要给她转账。代黛有些心动，但她仔细一想，好像不管用什么方式，都有被凯尔特发现的风险，于是她将自己在废品站的虚拟号码发给了他。
在吃住上代黛的花销并不多，但在废品站订购物资是真的费钱，再来这么几次，她真要靠讨饭过活了。
代黛：【就当是我借你的。】
代黛不是没钱。
这么多年来，她通过做实验卖专利赚了不少钱，再加上奖学金、名誉工资以及科沃斯打给她的直播“工资”，累积下来有一笔巨款，可惜那些钱放置在明路，在逃亡路上并不能用。
等以后稳定下来，她就可以把钱还给谢奥了。
【少来。】
谢奥突出弹出一句话：【我一直把你当家人。】
没等代黛反应过来，这句话被火速撤回，谢奥噼里啪啦发来一连串，【你先活下来再说吧！】
【我就看着你还能跑多久。】
看着熟悉的呛声，代黛的鼻腔有些发酸。
原来有些人，日日相处相看两厌，一旦分别，真的会想念。
她想，如果没有婚姻的束缚，她与谢奥应该会成为朋友的，不至于闹得像先前那么难堪，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有亲情。
【你也是。】
代黛认认真真打字：【好好活着。】
在代黛看不到的墙角，一根细长的精神丝贴覆在房顶，将终端上的内容清楚记录。
一墙之隔，陆斯恩坐在空荡荡的客厅，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玻璃瓶。
“……”
“……”
新历年6202年，七月二十八日，烈日。
她似乎，
真的能嗅出莫尔菲斯的气息。
“……”
“……”
又休息了一日，代黛终于从逃亡的疲乏中恢复精神，开始动手收拾新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