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
纯血异种语调悠悠,“纯血派和共荣派最近在和谈,你不知道吗。”
代黛从不过问中心城的党争,她背抵着幕墙,表达出自己的立场,“我不关心这些。”
异种嗯了声,漫不经心道:“先前是我们的不对,所以,我这次是来道歉的。”
“你?道……歉?”代黛缓慢眨了一下眼睛,并不相信。
她不敢靠近,纯血异种似乎也没有更近一步的打算,一人一异种就这么隔着钢琴对话,在代黛的目光盯视下,异种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了琴台上。
是一个插着绿植的玻璃花瓶。
清水荡动,瓶内游着一条粉色小鱼,像是古蓝星的品种,极为罕见。
“这是歉礼。”
异种将玻璃瓶推到代黛面前。
代黛盯着瓶子内的粉鱼,听到异种意味不明道:“之后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
这句话代黛没有放在心上。
混血派捧出来的圣女找纯血异种求助?她怕是觉得自己命太长。
鼻间再次闻到漫出的异香,像是将代黛重新拉回来雨街,代黛看着异种过分俊美的面容,小心翼翼开口:“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异种动作一顿。
这个问题似乎是难到了祂,沉默了片刻,祂淡声:“你可以叫我,陆斯恩。”
陆……斯恩。
代黛在心里默默记住这个名字。
正思索着该如何回绝所谓的歉礼,门外传来嘈杂的打斗声。
砰——
有人一脚踹开了教室门。
渡纱掀开拦在她面前的军官,大步冲入教室内,看到屋内的纯血异种以及缩在角落的代黛,渡纱呼出一口气,对代黛招手,“过来。”
代黛看了眼渡纱,又扭头看向眼前的纯血异种。
感受到她的目光,陆斯恩微微侧颜,不怒无喜与她对视着。
渡纱又催了声:“代黛,过来!”
代黛没再犹豫,朝着阶下跑去。
路过陆斯恩时,她绷起了身体,那只异种也确实没有眼睁睁看着她逃离,而是攥住了她的手腕。
冰凉幽幽的触感贴上她的皮肤,代黛跑出的距离被生生拽回,她控制不住地后退,撞入身后异种的怀中,被祂自身后钳住了下巴。
“小心。”陆斯恩语调低凉。
祂示意代黛看向台下的渡纱,贴在她耳边轻轻提醒:“要小心你身边的人。”
留下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异种将她推下了高台。
.
代黛没能去商场采购。
异种将她推下了台阶,渡纱接住了她,却扭伤了手腕。
回去的路上,两人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无言,渡纱刚刚经历一场缠斗,此刻又累又疼,代黛则反复回忆着陆斯恩留给她的警告,祂是让她……小心渡纱?
代黛更相信这是异种对她们的挑拨。
学校的事,自然瞒不住科研院的眼睛,代黛再次被纯血派缠上,还是捅到了谢奥那里。
谢奥虽然没有联系她,但却将渡纱骂了一顿,斥责她没有做到寸步不离,将代黛当成自己的眼珠子看待。
代黛张口想要解释,被渡纱制止了。
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代黛悄悄回了房间,从医药箱中翻找药剂。
随手要拉窗帘时,不经意一瞥,她突兀定住了动作。
代黛怀疑是自己眼花了,或者是记忆出了问题。
不然的话,为什么她没有带走的玻璃花瓶,此刻会立在她家的窗台上呢?
插在瓶口的绿植已经有些萎败,瓶内的小鱼也变得有气无力。它蜷缩在狭小的玻璃瓶中,脑袋碰着玻璃,看起来转身都困难。
看着瓶中的粉色小鱼,代黛莫名想到了困在科研所的自己。
【他们保护不了你。】
【小心——】
鼻息间漫出异香,耳边似乎再次听到陆斯恩的声音。
代黛唇瓣哆嗦,忽然觉得四周冷飕飕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祂什么时候来过??
这只花瓶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的??!
最重要的是……祂,离开了吗?
代黛用手臂抱住自己,没敢伸手去拿。
在听到衣柜内传来窸窣声时,代黛的恐惧达到顶点,她喃喃喊着渡纱的名字,连滚带爬逃出了卧室。
“渡纱!!救命!!”
太过慌乱,代黛连敲几下门,在发现房门只是半掩时,慌不择路闯了进去。
客房灯光大亮,漫着让人安心的浓郁花香,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渡纱。
听到浴室内传出的水声,代黛吸了吸鼻子,正要贴着门和渡纱说话,里面传来剧烈声响,隐约还有渡纱痛苦的闷哼。
“渡纱,你怎么了?!”担心她出事,代黛着急敲门,却没有得到回应。
想也不想,代黛直接拧门,被室内的水雾扑了满脸。
水雾深处,有人影倒靠在地,似乎是渡纱摔倒了。
“我进来了……”
想到她受伤的手腕,代黛挥开水雾朝她走去。
渡纱赤裸靠在浴缸壁。
她似乎想起身又起不来,看到闯入的代黛,她的声音又冷又急,“不准——”
然而太晚了。
代黛看到渡纱乌黑潮湿的发,一缕缕黏在过于平坦的胸部。
她看到有几缕过长的发梢扫过腹部,露出腹下……
“?!!!”
慢半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代黛在短时间内受到了二次惊吓。
想要后退的她,脚下一滑,直接滑跪趴到了渡纱的大腿上,低头,看得更清楚了……
代黛:“QAQ!”
渡纱:“……”
【作者有话说】
代黛:
虽然有存稿,但收藏太少了,V前随榜隔日更吧TvT
随机包~
第11章 第一张皮07
渡纱不是女孩子吗??
渡纱不是女孩子吗?!
渡纱不是女孩子!!
她,是个长了两根超级马赛克……的蛇男!
湿漉漉的代黛裹着浴毯,抱膝坐在卧室的地板上,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吓出了幻觉,竟觉得漫在房中的花香有异香隐现,幽冷,阴寒,暴戾,又极其微弱。
哗——
紧闭的浴室门被重新拉开。
渡纱裹着严严实实的浴袍,冷脸从里面迈出,深紫眼瞳缓慢下落,定定落在代黛的脸上。
代黛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只凭渡纱的表情,代黛判断不出什么,她也不确定伪装暴露后,渡纱会对她做些什么。
本着与人为善的原则,再加之渡纱白天救了她,代黛决定给她一次解释机会,于是抓紧腕上的终端,结结巴巴开口,“你,你你为什么要骗我。”
竟然装女孩子骗了她那么久,两人还同睡过一张床!
渡纱面无表情凝着她。
静了两秒,他一步步朝着代黛走去,代黛提防往后退了两步,警告:“别过来……”
渡纱像是听不到,还在继续靠近。
未知的恐惧近在咫尺,代黛正要按求救键,面前的混血种忽然双腿一弯,竟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
代黛:“?”
她停下动作,有些无措,“你这是干什么……”
渡纱跪坐在地,垂下眼眸,“我骗的,不只是你。”
他用低哑哀哀的嗓音,为代黛讲述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一对混血种龙凤胎,因家境贫寒,交不出多余的入户费,所以他们的父亲只帮妹妹落了户,哥哥从小就是查无此人的黑户。
没多久,他们的亲人酗酒身亡,哥哥担起家庭重任,四处打黑工养活妹妹,供养她读书。
好在,他的妹妹足够争气,以优越的成绩成为第一军校的特招生,还得了一大笔助学金。
代黛沉默听着,大概意识到了答案,“妹妹……才是真正的渡纱吗?”
“渡纱”闭了闭眼,点头。
“她告诉我,等她入校,会用这笔钱帮我申办ID卡……她想让我堂堂正正站在光里,拥有自己的身份。”
注意到渡纱湿红的眼眶,代黛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接话,“……然后呢?”
“然后,她死了。”
真正的渡纱,死在一场毫无防备的抢劫中。
暗巷,无人,垃圾桶。
渡纱就这么倒在血泊之中,身中数刀,包中的钱财被抢劫一空,只剩学生证紧紧攥在手中,血迹斑驳。
渡纱死前,将学生证交到了他的手中。
她没办法兑现对哥哥的承诺了,只能把“渡纱”的身份送给他,让他有机会站在光中。
所以他不只是骗了代黛,他还骗了第一军校,骗了谢奥,骗了所有人。
渡纱膝行到代黛面前,面容低垂,气馁自嘲,“现在,这些都被你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