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礼昂眼眸扫过她轻颤的眼睫,忽地挤出一丝冷笑:“你坦坦荡荡,你当他真的对你没心思。”
宋临骁紧抿唇角,寒风吹拂他俊朗的面容,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简霜竹奋力挣扎,“你松开我,苏礼昂,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眸光泛红,冷静地说:“你忘了我们早就会分?你又何必要一直纠缠我,好聚好散很难吗?”
非要她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才行?
苏礼昂反而将她攥得更紧,他倒是真想掏出她心脏看看,她是否有片刻在意过他,还是说曾经的那些感情她真的半点都不留念。
宋临骁注意到简霜竹快要憋不住哭了出来,想了想,还是上前阻止:“礼昂,你先松开她,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说。”
苏礼昂掀眸,似笑非笑道:“宋临骁,我们的账往后慢慢算,但现在你无法插手。”
他拉着简霜竹要上车,“我们车上好好谈。”
简霜竹朝宋临骁投去求救的眼神。
苏礼昂冷冷看她,干脆将她打横抱起,简霜竹腾空中下意识扶住他肩膀,忽然这时眼前落下一道阴影,宋临骁从她身后绕过来,从苏礼昂的怀里开始将她抢过去。
她从苏礼昂的怀里落地,踉跄几下还没站稳,又被拽回苏礼昂的身前。
他熟稔地搂住她的腰肢,斯文的面容溢出一抹讽笑:“宋临骁,你以什么立场跟我抢人?”
宋临骁冷声道:“我只看到她不想跟你走,苏礼昂,咱们相识二十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不依不饶,你现在还有一点我认识的模样吗?”
苏礼昂面不改色,掌心把简霜竹扣紧,“我跟她私下谈话你担心什么?”
他笑了笑:“你是怕她还是会选择我。”
宋临骁拳头收紧,看到简霜竹惧怕到脸色惨白,闭了闭眼道:“是!”
他提步朝苏礼昂面前走去,唇角衔笑:“你看人很准,也很了解我,就像你想的那样,我的确抱有别的心思跟来的法国。”
简霜竹腰间被苏礼昂箍地发痛,听到这句话错愕地望过去。
宋临骁没看她,反而直面苏礼昂冰冷的眼神:“你要真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就是,何必要纠缠她,这不像你,苏礼昂。”
苏礼昂看着他笑,半晌没有说话,可下一秒,拳头就猛地朝他挥过去。
简霜竹怔住,等反应过来时,宋临骁已经被打到在地上翻滚,他爬起来,用指腹擦了擦唇瓣的血迹,笑道:“够狠啊,比你小时候的拳头还要硬的多。”
苏礼昂居高临下看他,面色不显,心里的怒火却已经让他无法再维持镇定。
他眸光猩红,语气带着淡淡的失望,“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宋临骁,你怎么敢的?”
宋临骁指腹摩挲着血迹,看向站在苏礼昂身后的简霜竹:“也没有哪条法律不准我瞧上兄弟的前女友吧?你们恋爱期间我没有任何歪心思,都分手快两个月了,还不准我喜欢她?”
简霜竹呼吸微凝,顿住半晌还是没有吭声。
苏礼昂:“是吗?”
他声音低沉:“那你就去死。”
他提起宋临骁的衣领,简霜竹大步跑过去拉住他:“苏礼昂,你别发疯了!”
苏礼昂皱眉看她,简霜竹声线带着微微的颤意:“我求你,别闹得太难看,别弄得大家都不好受。”
“你别打宋临骁。”
苏礼昂轻轻收紧自己刚才打宋临骁的那只拳头,淡声说:“简霜竹,你在做什么?”
他抬眸,目光凉薄地盯着她发红的眼眶:“你当着我的面护住别的男人?”
她在做什么?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简霜竹头皮发麻,她从没看到苏礼昂用这样凉薄的眼神看过自己,即使那次因为房子的问题两人吵架,他也态度冰冷,可看她时也从未出现过这样凉薄到好像认不出她的眼神。
这瞬间,这个眼神又让她想起毕业后跟苏礼昂见的第一面。
那时候他看自己的眼神也是陌生的,可那淡淡的凉薄里只有看陌生人的感觉,不像现在这样,看她如同在看死物。
简霜竹心尖微颤,低声说:“是你先动手的。”
苏礼昂冷笑,目光扫过她的方向,她的肢体语言都是倾向宋临骁。
他又想起她从前对自己的依恋,对自己的热情,交往时她好像真的很喜欢自己,可分手后她也的确做到了毫不留情的抽身离去。
那时候他就知道只要分了手,简霜竹就不会再对他纠缠。
这也是他愿意跟她开始的原因。
可不曾想,他当初最欣赏她的清醒,懂分寸,全部都化为一把利刃插入他的心脏。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切身入骨的疼痛。
寒风中,冷气不断往他身体里灌,他唇色惨白,死死盯着简霜竹。
简霜竹也看着他,眼神一如既往的坚定,只是以往是坚定的喜欢自己,而如今这种坚定是迫不及待要与他划清界限。
他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找过来。
又为什么拼了命的解决掉跟云家订婚的事。
他站在冰天雪地中,从没觉得自己的身体如此寒冷过。
过了良久,就当宋临骁以为苏礼昂的怒火会被点到更燃时,他的态度却忽然降为冰点。
苏礼昂没看自己,只从始至终看着简霜竹。
他收紧的拳头缓缓放松,冷风吹拂他乌黑的发丝,他眼睫的那片雪花顺着从他脸颊滑落,不过瞬息之间便化为冰水。
苏礼昂斯文冷白的脸上再没任何多余的情绪。
从起初的愤怒,悲凉,失落,到现在静到没有一丝感情,跟他从前以往的淡漠疏离一样,却又不一样。
简霜竹喉咙发紧,眼眶的酸涩不断往上涌。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就听到苏礼昂非常平淡地说了一句:“你赢了,简霜竹。”
“如你所愿,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苏礼昂转身离开,湿透的大衣衣摆无情地擦过简霜竹的身体,她打了个寒颤,站在寒风中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很晚,她脸上缓缓露出笑容。
结束了。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她相信,以苏礼昂的骄傲,他不会再做出任何挽回自己的行为。
从此刻起,她的生活要回到从前了。
宋临骁捡起雨伞撑在简霜竹的头顶,他当做没看到她脸上一行行滑落的泪水,“走吧,便利店还没关门。”
“失去了你最想要的人,至少也把你想要买的东西带回家,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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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轿车在凌晨的道路中不要命地疾驰。
苏礼昂脸色苍白,手指骨节泛着血色般冰冷,他似乎什么都看不清,好像只有这样疯狂的飙车才能让他稍微找到一点活着的感受。
否则闭上眼睛都是简霜竹走向宋临骁的一幕。
他觉得可笑至极。
既然她一门心思要跑出去,他又何必要挽回。
不听话的东西,他从来只有丢弃的份儿。
方助理的电话是在他飙车最疾速时进来的。
“四少爷,您什么时候回国,您的父亲出事了。”
一道急刹穿破夜色,车子眼见要撞到前方的桥墩,苏礼昂瞳仁骤缩,没一会,只听“嘭”的一声发出剧烈的声响。
“四少爷?”
“四少爷你没事吧,那边是什么声音?”
过了良久,苏礼昂声线低哑地道:“没事,出了点小车祸,你尽快帮我安排回国的机票。”
他从冒着浓烟的车内出来,手臂的鲜血不断往下滴落,他浑身乏力靠在墙边,仍由鹅毛大雪不断飘落在他的身上,没多久,他的肩头覆盖了薄薄一层的雪。
苏礼昂掏出手机给母亲冷思笛打了通电话:“母亲,父亲出事了。”
那边沉默片刻,“我立刻回国。”
挂断电话,苏礼昂低声笑了起来,滚烫的泪珠混合额头上的鲜血一颗颗滑落。
他忽然觉得很可悲,可笑。
他从小就警告过自己,他不会成为跟他母亲那样可悲又可笑的人。
他不会。
第52章
冬季过去不久, 法国的天气正处于最湿润凉爽的季节。简霜竹整日埋头在实验室里,平时除了工作以外再也没有想过其他的事分散注意。
这天临时下起暴雨,实验室也提早收工,简霜竹匆忙赶回家却在家里意外见到一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