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想起什么,马金柏气愤道:“还有杨思雨跳槽到云肌去做研发的事我也知道了, 她可真没良心, 在镜花堂的时候我没亏待过她,甚至因为李总的面子上我还格外关照她,她倒好,知道云肌跟我家镜花堂不对付, 偏偏跑到那边去!好啊, 等着吧,我已经安排法务给她递律师函了, 还真当我是吃素的是吧!”
简霜竹笑了笑。
两人又就着产品的事聊了会,马金柏就放她回去了, 刚下班在收拾包, 就接到郝书雯的电话。
郝书雯约她在完胜路的一家清吧见面。
她到时, 郝书雯显然已经在那坐了许久,她想起来,今天郝书雯放假不用上班。
简霜竹把包放下,坐过去问她:“怎么不在家里见面, 是想喝酒了?”
郝书雯仰起脸朝她笑,“竹儿。”
“你醉了?”简霜竹看到她面前已经空了两个酒瓶。
郝书雯的酒量不算差也不算很好,但她平时没什么酒瘾,每次只有心情不好才会买醉。
郝书雯摇头:“没呢,醉了我怎么还认得出你?你坐我近一点,咱俩好好聊聊吧。”
距离派出所事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虽说这大半个月她跟郝书雯还是照常相处,但简霜竹能明显感觉到郝书雯在刻意逃避她,当然,简霜竹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她也没打算主动挑破这层别扭。
两人就这样,偶尔会在家里碰面,但再也回不到之前那样会亲密吃一份外卖,依偎在沙发看电影打游戏的时光了。
说是工作忙碌,可以前也没这样疏离。
这大半个月简霜竹挺失落的,她不愿意放任自己跟郝书雯的友情这样淡去,可她也总担心,要是她主动提起什么,郝书雯的自尊心会受不了。
郝书雯问她要喝点什么?
简霜竹说:“跟你一样吧。”
郝书雯手指一凝,又朝她笑:“好,那你今晚陪我多喝几杯。”
这家清吧很受附近打工人的欢迎,每到夜里客人会陆续涌进,不一会,座位几乎满了。
清吧内缓缓响起轻缓的钢琴曲,昏黄的灯光洒落在每一个角落。
郝书雯半张脸隐在昏暗下,叹气着说:“我打算搬走了。”
简霜竹眸色轻颤,柔声问她:“新的住所找到了吗?”
郝书雯手里把玩着高脚酒杯,想起什么,喜悦地笑起来:“你肯定没想到我有多幸运。”
“怎么说?”
“上周我遇到点儿麻烦,周呈去我工作的酒店纠缠我,蹲我下班,缠着我非要我跟他和好,我不愿意,接着我俩在酒店外面产生了点争执,我被一辆车子撞到了。”
“什么?”简霜竹脸色骤变,紧张追问:“你伤到了吗?严不严重?”
见她这么担心自己,郝书雯心里一暖,笑说:“没事,只是一点擦伤而已,车主当晚就带我去医院做检查了。”
她把衣袖撸起来,露出手肘部位,“喏,伤疤都要愈合了。”
简霜竹看到她手肘那擦破一大片皮,看着就疼,她有点怨念:“这种事你都没跟我说,然后呢,周呈还在纠缠你?”
“嗯。”郝书雯眼眶泛红,“我今天选择出来没在家里休息就是因为周呈,他知道我的排班,他也知道我今天休息,白天就去四季花城找我了,我不想你回来撞见他。”
简霜竹冷笑:“他可真不要脸!”
“不过你刚才说的幸运的事是什么呢?”
“说起这个,”郝书雯打了个酒嗝,笑道:“你知道撞到我的车主是谁吗?他是我工作那家酒店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那晚他送我去医院询问我为什么要在马路边吵架的事,我就把跟周呈分手后又被他纠缠的事说了,他得知我在他家酒店工作,就说他有义务保护他家酒店的员工,主动为我提供一个安全的住所,还在酒店附近哦,听说那宿舍可是酒店经理们才有居住的权限呢,我捞着了嘿嘿!”
笑声还没完全收回,她转而又露出烦躁的神情:“我真的不想再被周呈纠缠了,他这人实在是不要脸,我提分手他不同意,后来就总来酒店找我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况且他还知道我住在哪里,我担心他接下来会经常半夜去四季花城找我。”
原来这就是郝书雯要搬家的原因。
得知经过,简霜竹不知觉松了一口气,好在不是因为要避开她。
“如果那样,也挺好的。”
郝书雯:“你理解我的决定?”
简霜竹露出浅笑:“当然,况且这对你很好,你在酒店附近住的话还有同事帮衬,周呈也不敢再那样嚣张。”
郝书雯眼圈瞬间飙出泪花,再也控制不住扑过去保护她:“竹儿你真好。”
简霜竹伸手给她擦眼泪,心疼地柔声道:“少喝点儿吧。”
郝书雯在她怀里拼命落泪,嘶哑地说:“四季花城那的房子是咱俩一起合租的,我知道你当时是考虑到我的工作,特地挑选离我酒店近的房子,如果我搬走了,你也赶紧找个更合适的地方吧,那地儿不安全了……”
“嗯。”简霜竹应道:“我的确也想搬了。”
“那有空我跟你一起去看房子。”
“好呀。”
两人聊着聊着忽然说到大学时候的事,郝书雯提起之前她被尾随又被简霜竹救过的事,简霜竹也提起她之前生病郝书雯照顾她的事。
两人提起这些都相视一笑。
隔阂好像在聊天中一点点消散。
到十点多,时间不早,该回了。
郝书雯却是醉得站都要站不稳。
简霜竹之前叫了车,这时电话一响,她边去找郝书雯的背包,边看也没看手机就接听:“师傅你到了吗?等会啊,我马上就出来。”
她挂断电话,又问:“雯儿你能站起来吗?”
郝书雯傻乎乎地点头:“能,不过你要扶我。”
简霜竹伸手搂住她的腰,两人一起朝外走,清吧灯光昏暗,郝书雯脚步不稳不小心撞到一把椅脚。
她一下往简霜竹压过来。
简霜竹没反应过来,眼看就被她压倒,不知何时有一俱温热的胸膛精准地抵住她的后背。
将她扶住。
淡淡的冷冽木质香兜头笼罩,简霜竹心尖一跳,错愕抬头。
苏礼昂神色懒散站在她身后,手按住她的肩膀,“能站稳?”
简霜竹点头,她立刻把郝书雯扶稳,又问:“你怎么来了?”
苏礼昂:“刚还喊我师傅,这就质问我了?”
“……”原来她刚接的是苏礼昂的电话。
晚上苏礼昂的确给她发消息,他本打算要去镜花堂接她,后来她说跟朋友有约,他当时只问了个地址就没多说什么。
简霜竹也没想到他会亲自过来。
车子就停在清吧外头。
简霜竹扶郝书雯坐上后座。
见她没打算回到副驾驶,苏礼昂回头,似笑非笑看她。
他那眼神即使是不说话,撩人时只要他愿意,情绪是千回百转,简霜竹装作正经道:“我要照顾她,麻烦苏师傅把我们送回四季花城。”
苏礼昂眉梢轻扬,“行。”
“请这位乘客系好安全带,到达目的地再给个五星好评。”
“……”把他当司机了,他倒是半点都觉得被看轻了啊,反而自个儿还玩起了梗。
苏礼昂这人究竟有多少面?
–
抵达四季花城。
简霜竹把郝书雯先扶回她的卧室,照顾好后出来。
她这个出租屋是两室一厅,不算小,但今晚不知为何显得格外逼仄。
她忽然觉得,苏礼昂本人出现在她这个小出租屋里的场景有点魔幻。
以往他们在外面碰面,基本都是高档的餐厅,不然就是他家那古香古色的四合院。
苏礼昂站在茶几前,很绅士守礼,没有打量乱碰的举动,他只是简单站在那,就极具观赏感。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忙完了?”
简霜竹朝他走去,“嗯。”
他眼神追着她:“不打算请我喝一杯茶?”
简霜竹顿住,咽下要送他下楼的话,“那你先去那坐着,我这就准备。”
她转身去厨房,想翻一翻家里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点的茶叶,但翻遍几个抽屉,里边儿除了泡面之外,哪来什么茶叶。
冰箱里也没有饮料。
她跟雯儿平时都不爱吃零食和汽水儿,就从不准备这些,现在烧热水也来不及,最终她只能端着一杯冷水,生硬地递到苏礼昂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