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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抽个时间,但整个周末简霜竹都没能跟苏礼昂见上面。
她当天问过他在做什么,他只说忙,她便不好打扰。
接下来连着几天,苏礼昂也没给她发过任何消息,简霜竹也隐约意识到他冷却的态度。
就连其中几天,苏二老爷把她接去溪翠园玩,她都没能见到苏礼昂的人。
他好像突然就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般,就像是从没出现过。
仿佛那段时间他们的相处只是她的黄粱一梦。
梦醒来,她就要面对现实。
简霜竹很快收敛好情绪,她还有忙碌的工作,有自己要照顾的生活,当然不会让自己沉浸在这种看不到头的迷茫当中。
周末放假,因为郝书雯在上班,出租屋只有简霜竹一个人,晚饭她准备随便对付两口时,意外接到余念苒打过来的电话,约她出来吃饭。
余念苒不是第一次约她,她起初也推拒过,这次又被余念苒缠着,说今天很伤心需要她的陪伴。
简霜竹可以做到对讨厌的人冷脸,却很难拒绝女孩子伤心时需要的陪伴,她最终还是同意。
当晚她们约在那家日料餐厅见面。
简霜竹没想过余念苒会私下主动联系她出来,毕竟他们不是一个圈里的人。
余念苒身边的朋友应该是从小跟她在一个大院长,家世,见识,成长经历相当的人。
她完全可以找跟她同样背景的朋友出来谈心。
听到简霜竹毫不避讳说出这样的话,余念苒也只笑笑,灿烂娇艳的笑容里有几分孤寂,这与之前在四合院见面时的余念苒不一样。
简霜竹默默看她,没做声。
包厢内温和的灯光落在余念苒的眉眼上,她唇角轻勾,扯出有气无力的笑:“我那次是装作很开心而已,你还不知道吧,我没跟付霖佑结婚。”
简霜竹眼里掠过惊讶:“真的吗?”
余念苒跟付霖佑交往十年,是从校园恋情走到现在的感情,他二人家庭背景身份年纪都如此匹配,付霖佑也很爱她,怎么会没结婚。
余念苒有一双很漂亮的月牙眼,开心的时候笑起来非常朝气拥有感染力,但这会,她灿烂的笑容里却只有落寞苦涩:“我家在六年前出事,我父亲坐牢了,母亲重病,家里一夜之间欠下巨债,对,就是你想的那样,从天之骄女沦为过街老鼠。”
“要不是有付霖佑一直保护我,我恐怕早就被圈子里那些阴暗的人吃到骨头都不剩了。”
简霜竹尽量让自己消化完这个巨大的信息量,她想了想,柔声问:“难道是付家的问题?”
余念苒点头:“嗯,我家出事后,我也没有能配得上付霖佑的身份,圈里多现实啊,大家的婚姻感情都被当做筹码交换的工具,你没有价值,又凭什么让别人选择你?但是阿佑是个傻子,他不肯放手。”
余念苒情绪很低落,简霜竹问她需不需要喝酒释放。
她摇头:“一会阿佑会来接我,看到我喝酒他会知道我不开心,我不想让他担心。”
简霜竹笑笑不语,多好的姑娘,自己心里难受着却还要考虑另一半的心情。
她主动给余念苒倒茶,“其实不喝酒也很好,我始终认为喝酒只能欺骗过当前短暂的痛苦,可宿醉醒来后的痛却要翻倍。”
余念苒双眸一亮,似被简霜竹这句话点醒了般,喜悦地过来挽住她:“我好喜欢你这样的角度啊!”
简霜竹说:“而且你不觉得清醒着痛苦反而很爽吗?这样才能知道自己究竟需要什么。”
简霜竹那把柔软的嗓音很好听,说话时,腔调会带着南方人特有的吴侬软语。
她轻抿唇角,眉眼疏淡,清冷的气质会让她有种距离感,可此刻她看自己的目光却含着温润的柔和,也让余念苒在这一刻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善意。
她很美,美得独具一格,她就像一株沐浴在月下的绿竹,孑然伫立于夜色中,清丽得不像话。
余念苒总算是明白,京圈里最难追到手的苏四公子到底为什么会愿意跟她越界,打破所有人的想法,去尝试接触这段根本得不到善终的感情。
跟简霜竹交谈后,也让余念苒的心情平静许多,她笑了笑,问:“那你呢,你跟苏四少怎样了?”
简霜竹眨眼,歪头回答她:“嗯,断了吧。”
“?”余念苒嘴里那口吃的还没完全咽下去,被她这句话惊到直接堵到喉咙里卡住,她重重咳嗽,脸色猛然涨得紫红。
简霜竹吓到,连忙给她递水,给她顺背。
好一会,余念苒才缓和过来:“这么快?为什么啊?这不可能啊?他的婚事还没着落,按理来说不至于这么快跟你断了。”
话说出口,又觉得很有歧义,余念苒吐舌抱歉:“对不起啊。”
简霜竹摇头说没事,神色淡淡道:“断就是断了,成年人的感情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悸动是一瞬间的事,冷却不也是吗?”
“我跟他的感情才刚开始,哪能是你跟付霖佑那十年能比较的。”
余念苒叹气,看向她清冷的眉眼,伸手去拥抱她:“霜竹,我们好像同病相怜。”
简霜竹笑笑,也主动去拥抱她:“也没有,我至少没有陷进去太深及时出来了,倒是你,难道要一直这样跟付霖佑下去?这几年,你心里肯定很不好受。”
余念苒就干脆就倚在她怀里,听到她这话,忍了许久的泪水不知觉就从眼尾滑落。
简霜竹是第一个关心她心里难不难受的人。
她以往的朋友都是京圈的权势贵族,有些姐妹在她家出事后还跟她维持联系,有的就直接干脆跟她彻底割席,但即便还愿意跟她来往的朋友,说到底,她们也早就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们没经历过她的伤痛,不可能真的共情她。
简霜竹不同,或许她是经历过太多,比起在蜜罐里泡着长大的权贵子弟,她才更有共情能力。
余念苒默默流着泪,声音沙哑:“我不知道,至少现在我还可以跟他在一起,但他迟早也要结婚,他的父亲是付家家主,他不可能不听父亲的话,他母亲身体不好,他也总要考虑母亲的心情。”
“那我呢?我恐怕只能排在这些人的后面。”
简霜竹没吭声,垂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余念苒并没有长时间沉浸悲伤,没一会,两人继续吃吃喝喝。
月色悬挂夜空,时间很晚了,包厢还没散,两人似有聊不完的话。
两人坐在窗边的垫子上聊天。
余念苒背靠墙壁滑手机,忽然刷到什么,犹豫地看向手肘搭在阳台,出神般赏月的简霜竹。
“霜竹,你要听苏四的事吗?”
“什么?”简霜竹靠坐在窗边,月色如华温柔地落在她脸上,勾勒出她静谧安然的面容,她仿佛有能让人沉心静气的能力。
想到她那么洒脱,余念苒也没再顾忌了,握着手机说:“我刚刷到韩妙的朋友圈,她今晚在苏宅吃饭,她会去苏家,多半是苏礼昂在家里。”
“韩妙的外祖父是苏老爷子的老部下,她经常会往苏家跑,不过这么多年苏礼昂没给过她机会。”
简霜竹神色没变,仿佛听到跟自己无关的事,只淡淡哦了声。
余念苒见她这么想得开,顿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伤心什么,在她的影响下心情也大有好转。
十点多,付霖佑来日料餐厅接人。
看到是简霜竹在陪余念苒,他略感意外,“我以为苒苒在跟她好姐妹一起。”
余念苒瞪大眼睛,一巴掌拍向他:“你怎么说话的,霜竹从今天起就是我的好姐妹,你给我好好认清她的脸,对我什么态度就对她什么态度。”
“啧,我寻思这屋里也没酒气,你女人怎么还跟发酒疯似的。”
付霖佑的身后缓缓闪现一个男人的身影,他单手插兜懒散走来,随口吐槽。
简霜竹抬眸望去。
是宋临骁。
余念苒跟宋临骁也很熟,嫌弃地撇撇嘴,“你怎么来了?”
宋临骁大剌剌的一屁股坐下,“你管我?还不是你男人说让我过来搭把手,怕你喝个烂醉。”
“我才没喝!”余念苒搂住付霖佑的腰朝他噘嘴撒气,“霜竹说心情不好喝醉后会更疼,我觉得她说的很对。”
付霖佑脸色一变,拧眉问:“你心情怎么不好,是谁欺负你了?”
他的关心让余念苒积压在心里许久的痛苦再也没忍住,眼眶泛红地愤怒道:“还不是你?”
付霖佑似是习惯她这样冲自己发脾气,很是受用地伸手过来抱她:“行了,咱先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