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刀俎的人也不会对鱼肉手软。
而冷清裳觉得自己目前还只是鱼肉。
郑劲松本来停灵二十一天,太后不知道哪里抽了,非要让停四十九天。
皇帝也答应了,他也需要时间布置,这一次要把郑家连根拔起。
借着郑劲松的葬礼,正好把外面的人运进京城,就藏在蒹葭这种地方。
京城蒹葭依旧宾客如云,冷清裳即便不在,她在润城的新戏也会输送到京城。
其实像蒹葭这样时常出新戏的戏班子很少,其他戏班子主要展现的是身段,扮相,唱腔,功底等东西,不太注重内容,所以大家都排差不多的戏。
地域不同,观众们看的戏也不同。
蒹葭就是开辟了内容赛道。
冷清裳电脑里的话剧应有尽有,就是基本都需要改,改成符合时下的场景衣服习惯说话方式才行。
她只要提供故事大纲,带出来的人就能丰富内容,然后排戏上新。
一年也不要多,有个一两部新剧就可以了。
歌舞方面也开始向本地化转变,都不用冷清裳继续‘剽窃’了。
蒹葭正在长大。
郑劲松停灵四十九日,正式下葬。
不单单是郑家,京城的高门大户都疲倦了,太后压着停灵四十九天,以后朝廷又是太后的天下,那不得陪着熬啊。
就在这时候皇帝发难了,京城封城五日,等到城门再度打开,地面干干净净,只空气中残留着血腥气。
行人都是脚步匆匆,小店铺基本都关着门,客人敲了门,打开一条缝,迅速做完生意。
京城一连串高门大户倒台,牢房里塞得满满的。
因为太后还在,郑家人都被关在一个院子里,暂时没有下狱
宫里的尸体也是一车车往外拉。
皇后要去找皇帝,守门的太监不让出,皇后一巴掌扇过去,太监偏了偏脸,似笑非笑,“娘娘还是独个儿冷静冷静,火气忒大,陛下也不喜!”
把人往屋里一推,门就关上了,他摸了摸嘴角,冷笑了一声,既然有力气折腾,那就饿着,要不然见了皇帝冲撞了怎么办。
太后看着皇帝,“你才是那只黄雀?”
皇帝冷冷地看着太后,“愿赌服输,我不会赐死你,但郑家,不可能留了。”
太后冷笑,然后大笑,最后开始狂笑,她冲向皇帝,却被人拦住。
皇帝转身离开,“太后病了,不能出入,也不能见人。”
皇帝带着人走了,这里的门一道道关闭,最后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
冷清裳回到京城的时候京城还有些萧条,街上人还不多。
她又帮了皇帝一把,蒹葭再开大型歌舞表演,让一些小孩子满大街发传单,凭传单买票八折。
京城一下子就热闹了。
这一热闹就不会在冷寂下去,于是繁华重现。
仁惠帝得知后轻轻笑了一声,这个冷氏确实是个妙人,现在也到了他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冷清裳接到了圣旨,册封她为国夫人诰命,赐宅子,田地,金银,护卫。
冷清裳平静地接了圣旨,让人给传旨太监封了大红包。
那内侍笑着收下,低声道,“上回传太后懿旨的黄良,已经没了,和您说一声。”
冷清裳微楞,“谢公公!”
待内侍离开,唐嬷嬷意气风发,脚底生风,忙着选人去看新宅子的情况。
咱们夫人鸟枪换炮了!真正成了夫人!
这件事若在平时,肯定会被朝臣反对质疑,现如今人心惶惶的,哪里有人多管。
也有人问皇帝为什么要给一个女子这么大的诰封,皇帝道,“冷夫人在润城救了我的命。”
好了,那没得说了,救驾的功劳有多大?
冷氏吃亏在是女子,若是男子,那更不得了。
那怎么不把人收入后宫呢?
一打听,哦,冷氏是荣静王的女人。
那个,这就有点尴尬了,给兄弟的女人一个诰命,还不是王妃,那荣静王妃的日子该怎么过?
这就是八卦了。
荣静王也来了,他在看圣旨。
冷清裳施施然过来,“我这里还没地方放圣旨,等搬了家就有地方放了,王爷吃了吗?”
荣静王放下圣旨,看向冷清裳,“你为什么要接受诰封?”
这样我怎么和童氏解释?她一定会闹,想想就头疼。
冷清裳挑眉,“我为什么不能接受?王爷也知道我救了陛下,陛下封赏我,有何不可?”
梁怀瑾皱眉道,“你有了国夫人诰命,王妃怎么办?”
在梁怀瑾看来,冷氏是他的女人,那当然一切都要替他考虑,这个诰封就是不该拿的,要不然他后宅不稳。
冷清裳笑了,“王爷,那是您的王妃,她怎么办是您的事,和我无关。”
我还要为了她让掉救驾的功劳?开什么国际玩笑!
梁怀瑾冷了脸,“冷氏,你不要得寸进尺!”
冷清裳笑容淡了些,目光更柔和了,“站着多累啊,坐下说吧。”
她拉着梁怀瑾坐下,梁怀瑾气鼓鼓的,也还是顺势坐下了。
冷清裳随手捞了一个抱枕抱着,“王爷,有件事你要知道,我其实一只很感念你当初救了我,救命之恩我永远记得,也一直想着报答你。”
梁怀瑾面色好了些,“那也不必,你这一向都做的很好。”
就是这次失了分寸。
冷清裳道,“你听我说完嘛,报恩也得有能力才行,一开始的时候我处处依靠仰仗于你,谈报恩就是个笑话,好容易你答应建蒹葭,我也算有了报恩的途径,这些年蒹葭运行的还可以,我也算交了一份合格的成绩单,这就是我的报恩。”
梁怀瑾有些不安,沉默不语。
冷清裳继续,“我和你之间的男女之情和报恩无关,应该说蒲柳之姿,难得能入王爷的眼。”
她轻笑了一声,“只是吧,有时候事情的发展谁也无法左右。”
“我为什么离开京城?你不是一无所知,因为我成了王妃的眼中钉,你别急着反驳,你也别怪王妃。”
“从王妃的角度看,我确实威胁到她了,我是宠妾,掌握着蒹葭,手里要钱有钱,有人有人,还有王爷的宠爱,哪个女人能接受这点?”
“换位思考,我在王妃的位置上,我也接受不了。你越维护我,就等于我在挑战王妃的地位。”
“你知道,我不是妾室出身,我的想法是正房嫡妻的想法,所以我不能也做不出和王妃争夺后宅权利的举动来。”
“可是我就算能体谅王妃,王妃也不可能和我成为朋友,我们天然对立,就算你看到妻妾和睦,哪也不过是在你面前演戏,背着你,我们会斗得你死我活。”
梁怀瑾,“……”
冷清裳继续,“我又代入王妃想了想,这个女人仗着公主和王爷,对我毫不恭谨,导致我威严扫地,人人都在看我笑话,一旦她有孩子,那就是我的劲敌,到时候我会怎么做呢?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弄死她!”
“弄死了她,王爷确实会生气,但不会对我做什么,一个妾罢了,主母有权利处置妾室,王爷不会为了一个妾休妻的,利弊一衡量,弄死她的代价是可以接受的,好处却是巨大的。”
“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于是我就躲到了润城。”
梁怀瑾,“……你……你想多了……童氏不会……不会这么做,我不会允许的!”
冷清裳道,“我若是王妃,我一定会这么做,你当然不允许,但我不会明着做啊,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只要抓到了机会,我就马上行动,解决隐患!”
“这个不在于你的王妃是童氏还是别人,只要是你的王妃,多半都会敌视我,后宅是女人的朝堂,里面只能有一个女主人。”
“王爷知道的,我最怕死了,一旦涉及到生死,我会不遗余力抓住活下去的机会。”
“如今我抓到了,我是国夫人,我有御赐的宅子,我和您的王妃不再是敌对关系,她也不能对我如何了,所以,我当然要接受陛下的诰封。”
梁怀瑾,“……”
冷清裳其实没有一句在说童氏的坏话,就是立场不同,两人敌对,这一点梁怀瑾根本无法调和。
冷氏本来就不是以当妾为生的女人,你要求她以妾的姿态面对自己,她根本做不到。
她就是明明白白告诉你,无论谁当王妃,都看不得有钱有人有能力的宠妾。
你说童氏不敢,她都亲自跑来找冷清裳了。
冷清裳笑盈盈的,“王爷,让你选,你是选当人的妾还是当一个进出自由,能大大方方站于人前,被人追捧敬重的国夫人?”
梁怀瑾,“……”
他第一个感觉是恼怒,恼怒冷清裳居然对他毫无情义,说转身就转身。
但随即,梁怀瑾也知道,是他过分了,他想压着冷清裳继续当他的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