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裳就去办事了,拿来属官的名册一看,因为梁怀瑾没有就藩,属官配置不多,也就小猫两三只,待得还不是清水衙门,是个干旱衙门,啥都没有。
梁怀瑾根本不要他们干活,户部还时常欠薪。
本来这种属官也不靠这点月钱过活,大头都是王府补贴,但梁怀瑾不待见他们,那当然就没这收入。
又都是拖家带口的人,可不就过的捉襟见肘。
他们是郑党配的人,但不代表他们是郑党的人,梁怀瑾是闲散王爷,郑党不会把自己得用的人给他。
就算一开始在属官里安置过内应,后来发现梁怀瑾不用属官,本身也就是个吃喝玩乐的主,内应都被调走了,剩下的是没能力挪窝,只能留下的倒霉蛋。
日子过得七零八落。
冷清裳看了都摇头,也不给花里胡哨的,就米面盐糖炭,两匹绢缎,一些棉花,两条青鱼,半片羊一家,在给十两银子过节费。
送年礼的人到了易属官家,易属官婆娘正在垂泪,这年是真过不得了,外头欠着钱,家里米缸都快空了!
易属官呐呐,“等明年……我辞官了,寻个馆去教书……”
他婆娘正要说话,就听到拍门声,她抹了一下眼睛,去开门,就看到是王府一个小管事,笑咪咪的,还带着大半车东西。
小管事嘴皮子利索,“……这不过年了,王爷念着诸位大人一年到头辛苦,让姨娘张罗着准备了这些东西,易大人和夫人可别嫌弃。”
夫妻俩如做梦一般,看着从车上搬下的东西,居然还有十两银子。
易夫人一个激灵,要去摸钱打赏,小管事连连摆手,“不必不必,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看看你家这寒酸样,拿你几个大钱我都不落忍,多了你也给不出。
待管事走了,夫妻俩看着这一地的东西,总觉得在做梦,这时候儿子回家了,见一地的东西,惊讶道,“爹,娘,这是你们买的年货吗?”
夫妻俩这才醒来,赶紧笑道,“是王府给的年礼,快,一起帮忙搬进去!”
哦哦哦,好的。
于是三人就挽起袖子忙碌开了。
炭要搬去厨房,米面还有鱼羊一部分搬去厨房,一部分放屋子里,棉花和布匹要放去卧房。
易夫人道,“往年老是拿亲家的东西,今年不如给大姐儿一些,也好让她在婆家抬起头。”
易属官没意见,儿子也没意见,“应该的,大姐照顾我们良多。”
易夫人念佛,“还是王爷和姨娘慈悲,到底还是念着我们的。”
就这些东西,可救了一家的命,易属官也不提来年辞官的事了。
剧院员工那里也是欢声笑语一片,好吃好喝养了这么多日,这些姑娘小伙人人唇红齿白,神采飞扬。
都商量着年夜饭吃什么呢,大多数人就想吃饺子和肘子,然后年夜饭不但有这两样,还有炸鱼,人人吃得满嘴流油。
梁怀瑾和冷清裳也在吃年夜饭,两人面前一大桌菜。
冷清裳笑嘻嘻提议,“王爷要不我们行个酒令,你是男的,我是小女子,酒令就我来定规则,如何?”
梁怀瑾笑着点头,然后他就听到了一系列炸裂的酒令词,“人在江湖飘啊,哪能不挨刀啊!”
他差点喷酒。
等他好容易适应了这个酒令,冷清裳又来了,“两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
“一斤二斤不是酒,三斤四斤漱漱口,五斤六斤才是酒,七斤八斤扶墙走,九斤十斤墙走我不走!”
梁怀瑾都撑不住了,“那不得喝死啊!”
冷清裳笑的眼睛亮晶晶的,“喝不下就不喝呗,我又不笑话你。”
哪怕只有两个人,却热热闹闹的,下人们都跟着笑。
福蓉公主也觉得今年过年挺省心的,她肚子大了,本就不爱动,往年还得忍受太后的阴阳怪气。
今年太后热衷临朝监政,没心思折腾她了,她也就轻松不少。至于说叶长川这个丈夫不在身边,福蓉公主压根不在意。
她这里下人也会凑趣,倒也不见冷落。
真正孤零零的是叶长川,身边人都去和家人团聚过年了,只有他一人默默吃着年夜饭。
去年的时候他还是娇妻幼子俱全,一家子热热闹闹过的年,今年他的新妻子肚子里还有孩子,但他却一个人冷冷清清吃年夜饭。
温泉皇庄上的皇帝也觉得今年这个年过得不错,就是老看见皇后有些膈应。
喧闹着过了年,福蓉公主把冷清裳叫去了,她无聊啊,肚子大了也不能出门,公主府里自己的戏班子也看腻了,叫了外头的戏班子,她也不怎么喜欢。
想着那个剧院已经建的七七八八,冷清裳排戏都排了半年了,总能看一看了吧。
冷清裳笑道,“正要和你说这事呢,倒是排了几个戏,也正想着请些人看看,试演一下,若公主赏脸,那最好了,也帮着指点一下。”
是骡子是马也得牵出来溜溜,冷清裳也有点担心她那些节目现在没人喜欢。
若福蓉公主能喜欢,最起码就有一定的观众基础了。
而普罗大众的喜好其实是可以引导的,只要说这些戏公主王爷还有一些贵人喜欢,那便是有人不喜欢,也不敢说什么。
到时候一样会买票送人。
福蓉公主肚子大不方便,就在公主府试戏。
通知下去,演员们集体激动起来,以前就是给他们搭梯子都够不上公主这种级别的贵客啊。
魏管事询问冷清裳,“戏服是穿了过去,还是在公主府穿?”
冷清裳想了想,摇了摇头,“穿常服,不穿戏服,走前你安排人检查一下,不能带任何东西进公主府,每个进公主府的人都要按手印,进了公主府,便是大小解,必定得有两人同行,且带一个公主府的下人跟随,吃食也要看好了。”
“告诉他们,去哪里都得有人作证,便是出了事,也惹不到自己身上,若非要单独行动,立马滚出班子,这种人我不要的。”
“管事也是如此,我说的就是所有人,记住了吗?”
“以后若是哪些高门权贵要班子去家里,都得按这个规矩来。”
魏管事被吓住了,就把为什么不穿戏服的事给丢到了脑后,赶紧去安排。
冷清裳想的是,常服能演好,以后上戏了,有戏服还有舞台加持,那更好看了。
至于这些规矩,当然要有,这就是防患于未然。
不管是哪个演职人员有歪心,还是哪个纨绔子弟或是贵人家的狗腿子想调戏他们,当着这么多人也都不会伸手。
冷清裳不愿自己调理出来的演员去做那些事,非要往这道上走,那就离开。
有人想本本分分干活挣钱,也有人想走捷径,这都是个人的选择。
但冷清裳不愿自己的剧院将来沾上这个名声,所以得扼杀掉。
公主府试演开始了。
除了公主外还有几个贵妇,都是捧着公主的。
观众少,就不必在大舞台上,有个场地就行,屋子里有火墙,暖和的很。
一开始上场的就是几首经典古风歌曲,不涉及什么情情爱爱,还有一些是讲述故事一般的歌曲,比如白狐,卜卦这些。
本来歌曲都有配舞,但试演就先不配了,戏服没带。
还有男女合唱的。
冷清裳只在意观众的表现,她们全都看得很认真,有些还会情不自禁跟着哼曲调。
现如今可没什么调音和音响,实打实原唱,没一个掉链子的。
好几首歌唱完,冷清裳让停一下,笑着问公主,“如何?”
福蓉公主连连点头,“好听!”
冷清裳问喜欢那几首,大家就七嘴八舌,纷纷说出自己喜欢的,还要和人争辩,最后都要求在听一遍。
冷清裳笑道,“后面还有节目呢,先看节目。”
接着就是相声,把贵夫人们逗得直乐,福蓉公主都忍不住捧上了肚子。
然后是小品,又是看得目不转睛,然后时不时那帕子掩住嘴笑。
本来还有舞蹈,但舞蹈需要换戏服才好看,冷清裳这回就没安排,先这些试试水。
效果极好,反正观众们看了一回不满足,要求返场,那些歌更是听了又听。
这些观众都不缺钱,人人慷慨打赏,福蓉公主打赏都超过百两了。
到了太阳西斜,大家也都要回去了,都有些恋恋不舍,催着冷清裳早点开剧院上戏。
冷清裳笑着应下。
出了公主府,她吩咐了管事几句,然后回王府,管事们带着人回去。
一回去先是分赏钱,“这是一早说好的,你们拿一半,剩下的归东家。”
人人兴奋,只没去跳舞的人在一边羡慕。
等分完了赏钱,魏管事道,“今儿没节目的,东家说了,一人发两百个钱,一起欢喜欢喜。”
于是真就是大家都高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