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三爷一改往日对小夏氏温情款款的模样,冷着脸厉声道,“这些事与你无关,少打听!”
然后又硬邦邦道,“以后朱毓那里不许过问,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小夏氏,“……”
她当然喜欢丈夫和大儿子不亲,但谁和银子有仇?女儿还要嫁人呢。
最后朱三爷和小夏氏只能出手了一些产业,又典当了一些东西,才给女儿筹齐嫁妆。
闺女刚嫁出去,朱隽又来信要钱。
他上任的地方是很好,但不可能一去就有银子捞,由奢入俭也难,当然只能问家里要钱。
小夏氏真是快愁死了。
然后她又走了一步昏招,她去找何意,想从何意手里要钱。
何意四两拨千斤,“家里的账本全是我们爷管着,我摸不到的,太太要银子,我也不敢拒绝,只能和我们爷说,等他回话。”
小夏氏很生气,“那要你干嘛,一点能为都没有,丫头出身的就是没用……”
何意抬头,“那你找我干嘛?找朱毓去啊,你还不是不敢去见他,跑来我这里想讹我?给你脸你就兜着,别不小心脸掉地上摔八瓣,捡都捡不起来!”
小夏氏恼了,尖声道,“ 你说什么,没大没小的东西,奴才秧子罢了,敢和我这么说话……”
何意冷冰冰道,“三太太,有能耐你去告我不孝,正好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那时候是谁用一条人命阻朱毓科举的?我们夫妻不孝要被谴责,你这种丧心病狂的人又算什么?哦,你还放高利贷呢,打着朱家旗号喝老百姓的血,你儿子现当着官,有你这么个狠毒母亲,他这官怕是当不了多久!”
小夏氏面色煞白,最后和朱三爷一样,落荒而逃。
朱三爷和小夏氏虽然为人狠毒,但他们还要脸,还有朱隽这个牵挂和短板,他们不敢和朱毓闹大。
也就是说在朱三爷和小夏氏看来,朱毓是光脚的,他们是穿鞋的。
第38章 丫头三十八
朱毓面对朱三爷, 只用言语逼退他,得知小夏氏过来羞辱何意,朱毓恼了, 直接跑去见族长,把小夏氏曾经阻拦他科考的事和盘托出,顺便把小时候朱三爷要害他性命的事也说了, “族长爷爷, 非是我不孝, 只这种父母, 让我如何孝?我不求别的,只求以后他们别来打扰我, 如果做不到,那我只能带着内人离开这里!惹不起, 我只能躲了!”
子不言父过, 朱毓原本是不想说的,朱三爷就算真把他如何了, 在如今的世情下, 朱毓也只能承受。
但他也是人, 做不到心里一点怨怼都没有,他只想远离朱三爷。
族长, “……”
他小心翼翼, “你有何证据?”
朱毓道,“夏氏的事,祖母知道的一清二楚,也是她去查的,我小时候的事……我爹身边的人,我的乳母都知道, 他停止对我下手是因为我长大了,七岁了,可以进学,他这才住手了。”
“原本我也不想说,可他一再逼迫,朱隽上任没银钱也要我出,已经分了家,我拿的也少,他是想逼死我吗?”
“我这条命是他给的没错,但也只占一半,还有一半是我娘给我的,我不能把我娘给我的命还给他!”
族长,“……”
简直气死了。
族长去查了一下,然后把朱三爷还有小夏氏叫来一通臭骂,最后道,“你们自己不慈,就别怪孩子不搭理你们!以后不许去打扰朱毓!再去逼迫他,别怪我请族规!”
两人吓的面如土色。
其实族长看在朱隽的面子上,已经是轻饶了这对夫妻,要不然绝不会这么放过他们。
有句话叫父慈子孝,当爹的自己不做人,也就别怪儿子长大了有怨。
老夫人知道后长叹一声,“造孽,以后老三夫妻不用来给我请安了,自个儿修身养性吧。”
虽说贫穷人家父母还能卖孩子,但朱家这种人家是肯定不会的。
朱三爷讨厌朱毓可以不理他,可以把他送去庄子上,但他屡屡对小朱毓动手,简直没有人伦。
虎毒还不食子呢,朱三爷连畜生都不如。
小夏氏族长懒得说,她的行为虽然不妥,但她是后妈,后妈待前头的孩子不好大家心里都有数,她也没把朱毓搞死,朱三爷又容他,旁人不好说什么,她对朱隽可是一片真切的慈母心。
小夏氏也就幸运在朱隽出息了,要不然族长就能做主休了她。
朱隽这个玉瓶护住了朱三爷和小夏氏这两只老鼠。
何意得知后冷笑了一声,她一点都不意外朱家的选择,无非就是朱毓的能量比不上朱隽,所以他们选择委屈朱毓。
朱毓也知道这个结果,他只求朱三爷夫妻别来烦他。
何意道,“不过压得住他们半年一年的,等朱隽升官,他们还会来的。”
顿了一下,何意道,“如果朱隽的官越做越大,我们还得避其锋芒。”
朱三爷和小夏氏虽然在朱毓这里不做人,但他们的身份天然压制朱毓。
也就朱毓想法和旁人不同,不怕人家闲言碎语,朱三爷这个孝道的帽子压不下来。
但苍蝇一直在耳朵边嗡嗡,就问你难不难受。
朱毓沉默片刻,“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游历?”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何意道,“还有一两年差不多,”
游历不同赶考,带的东西和银子一定要够,还有护卫,都不能马虎。
何意道,“我想要一辆车,到时候坐着舒服些,你快去想办法。”
朱毓纳闷,“车还能怎么舒服?”
何意向他解释了避震弹簧的概念,朱毓眼睛发亮,一头扎进了自己的书房。
何意也在继续赚钱,还要寻摸合适的护卫人员。
玻璃作坊在她手里,她还把白糖的制作方法拿出来了,还是和朱家合作,不管朱家每年能赚多少,她要一万两银子一年。
白糖在如今纯属奢侈品,何意要的理直气壮。
最后这个价格谈了下来,因为朱毓道,“这个方子是何家的,你们不愿意,何家也能卖掉,到时候后悔别来找我。”
朱家人,“……”
这种东西明明是你的手笔,你就一个劲给你的丫头老婆脸上贴金,算了算了,银子给你也在朱家人手里。
这让朱毓非常不满意,他从不愿窃取旁人的成果,何况是何意的。
何意笑了,“没关系了,你的和我的也没什么分别,如今愚人多,看不起女人的男人更多,我才不会放在心上。”
朱毓沉默良久。
然后他被老夫人叫去了,无他,催孩子,还说何意如果不能生,让朱毓纳妾。
朱毓摇头,“是我不要孩子。”
老夫人,“……为何?”
朱毓道,“我怕孩子带走母亲的生命,到时候孩子还要被人说命硬克母。”
老夫人,“……也不是人人都这样……毓哥儿,你不能这样想!”
朱毓道,“我就是这样想的,我也是在这些话语中长大的,祖母,我对孩子毫无期盼。”
如果不是何意出现在他面前,朱毓根本不会娶妻。
老夫人,“……”
待朱毓走后,老夫人狠狠哭了一场,只会说,“造孽啊!”
朱毓生活在锦绣中,但他受到的伤害一点都不少,对他的影响也非常深。
李玉绫在看父兄的回信,他们在流放地已经慢慢习惯,何意一直对他们关照有加,李家人很是感激。
李玉绫这些年也很安分,一个人默默生活。
何意怕她无所事事胡思乱想,询问了她之后把家里的盆栽都交给她打理,李玉绫也做得非常好。
她不接触外界,只知道父兄目前都还好,何意和朱毓也不是朱隽这个道貌岸然的无耻之徒,朱毓果真没有见过她一面,李玉绫生活的不错,还胖了一些。
一晃两年朵过去了,何意手里有了一大笔钱,游历需要的物质条件已经齐备,但朱毓却没了游历的念头。
他本就是宅属性,有钱后随便他研究,他待在家里非常快乐。
何意生活的也很舒坦,如今就连朱家也没几个人敢当面说她丫头出身了。
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何意和朱毓是一对金娃娃,只要他们夫妻愿意,就能带着他们赚钱。
这两年的白糖,改良版马车,肥皂,玻璃,骨瓷等物让参与的朱家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谁会和银子过不去?
就算背地里依旧看不起何意,面子上朱家人对她很亲昵。
何小弟也过了童生试,何二丫也嫁了人,正经读书人家,无父无母,无姊妹兄弟,家里只有几亩薄田,何家虽然是嫁女儿,女婿是秀才,娶妻之后却傍着丈人过活。
何来旺现在进进出出,人人都称呼他何老爷。
何意虽然有心想出去转转,但目前的生活太舒坦,也让她怠惰了。
她和朱毓还没孩子,但这个压力不在她身上,是朱毓不想要,谁也劝不了朱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