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色中饿鬼, 见着个女的都想要!”
这番话流出去, 人们私底下倒是都赞萧乐水情深义重,也有人觉得她傻。
吕顺也不是早些年的傻憨憨, 他道, “就怕大当家的心里不舒服。”
萧乐水继续叹气,“那我也没办法……三哥,我想离开这里了。”
吕顺大惊,“你要去哪儿?大当家不会放你走的!”
萧乐水笑了笑,“你说什么呢,我又不是脱离寨子, 不是有那么多分寨么,我去那里待一段时间。”
“如今二夫人对我有芥蒂,她是大当家的枕边人,吹吹枕头风,大当家也难办,还是离远些,少是非。”
吕顺叹气,“你说得也是。”
萧乐水开始申请去分寨,魏茂当然不答应,还安慰萧乐水不要介意,他对萧乐水完全没意见。
萧乐水没说什么,喝醉的人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强调不介意,其实还是介意的。
她隔一段时间申请一下,魏茂终于松口了。
实在是被康氏磨得受不了,康氏母凭子贵,哭哭啼啼说魏茂为着个外人不要他们母子,她要抱着孩子回娘家去。
魏茂被闹的一个头两个大,想着不过是去分寨,也是萧乐水自己申请的,也就同意了。
于是萧乐水收拾东西去了分寨。
分寨的条件当然没她的小别墅好,但也有独立院子,火炕也是有的。
这个分寨这里主要烧水泥,天天烟尘漫天,灰头土脸。
萧乐水不嫌弃,反正不用她去干活。
离开那些狗比倒灶,她顿时神清气爽。
没想到的是吕顺也来了,萧乐水很是奇怪,“你来干嘛?你让嫂子守空房?”
吕顺挠头,“大当家让我来的,保护你。”
萧乐水就笑了,魏茂的心思昭然若揭,这不就是看住她,怕她跑了么。
不过萧乐水真没想跑,外头又不太平,她就算女扮男装,一个人在外头也不好过活,再遇着张家或蔡猴子那样的,她一样头疼。
大树底下好乘凉,哪怕魏茂现在对萧乐水不像以前那般言听计从,也还是看重的,她才不跑。
萧乐水道,“既这样,不如建两套房子,你把嫂子也接来,这里虽然比不得寨子里,也还是吃喝不缺的。”
萧乐水虽然是被‘流放’过来的,但她来了,水泥产量上去了也是事实。
魏茂当然同意他们建房,现在建房比之前快多了,前后一个月,两套院子就建好了,萧乐水也不要和主寨里一模一样的房,只要个独立的宽敞些的小院就行。
又一个冬日来临了。
现在泰平寨可不比以前,粮食足足的。
萧乐水这里更是肉蛋不断。
萧乐水依旧没放松自己的锻炼,现在她一口气爬上山能脸不红气不喘,还会一点粗浅的拳脚工夫。
她确实带了一些武术资料,但想要自学成为高手萧乐水办不到。
她能做的就是保证自己身体健壮,手脚比普通人灵活。
这些年她也逼着自己杀生,不要误会,不是杀人,而是杀鸡杀羊,她连猪都动手宰过。
这个世道,如果心慈手软,遇到变故活下去的机会就会变小。
萧乐水不能让自己变得胆小软弱。
分寨这里非常欢迎萧乐水,因为萧乐水很注重工人的伙食和健康。
之前管事倒也不会让他们吃不饱,但想吃点荤腥也不容易,萧先生来了,大鱼大肉的倒也不会,但隔三差五能喝上一碗浓浓的骨头汤,每天还有一个煮鸡蛋吃。
这里的管事是康家人,见萧乐水这样做还提出了抗议,萧乐水拿出了前后生产量的数据,还道,“我不过让他们略微吃好些,也没顿顿大鱼大肉的供应,吃的还不是你的东西,你替谁心疼?”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猫腻,要么大家相安无事,要么我就请大当家过来盘盘账。”
那管事顿时偃旗息鼓,他从这里不知道渔利了多少。
萧乐水也知道水清无鱼,只要不是故意针对她,她也不想四处树敌。
天气冷,关上门吃火锅最舒坦,食材或许没有上辈子丰富,但新鲜度和滋味还是能胜出的。
萧乐水一个人吃火锅,等一切准备妥当,她搓着手准备开吃,外面传来喧哗声。
很快就有人来拍门,“萧先生,萧先生,不好啦,官兵打过来啦!”
萧乐水,“……?!”什么玩意?
她赶紧裹上皮袄和外袍,手忙脚乱穿鞋(刚才盘在炕上呢),然后去开门,“怎么回事,什么叫官兵打来了?”
就算官府剿匪,也不会选在冬天啊。
加上搭上康家后,康家为了做生意,各种关卡都是打点了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打上门来?
就算要剿匪,打这里也剿不掉啊,大部队在魏茂手里呢。
这伙人不怕魏茂报复?
来人也说不清,只说是官兵来了,正在垭口那里对峙。
这个水泥加工场里工人和守卫加起来也有百来人,官兵也得出动至少上百人才能打进来。
萧乐水匆匆赶过去,看到了双方对峙的一幕。
对方人不多,才二十来人,但都骑着马,有全幅甲胄,彪悍无比。
他们手里拿的是枪和刀。
那刀雪亮,那些枪上的红缨都发黑了,肯定不是摆设。
己方没有马,但占据地利之便,而且人多,手里柴刀叉子棍子铲子等武器也是蛮丰富的。
康家的管事早就吓破了胆,根本不敢露头。
看到萧乐水过来,人们纷纷道,“萧先生来了!”他们让出了通道,萧乐水来到了垭口处的拒马桩处。
对方领头的人手里拿着一把长枪,枪尖泛着寒光,他居高临下,用枪尖指向萧乐水,“你是这里的头领?”
萧乐水面不改色,对方没有直接杀进来,那就是有的谈,既然有的谈,她就不怕对方一枪戳过来。
而且那枪虽然长,这人想戳到萧乐水身上也不容易,两人隔着几十米远呢,
萧乐水道,“这里我能做主……这位将军,有什么指教?”
那人带着包脸的头盔,萧乐水看不清他长什么模样。
他提了一下缰绳,“你们可有大夫?”
萧乐水,“……很抱歉,没有。”
不是她不想配,而是真的办不到。
也有人在嘀咕,“找大夫去镇子上啊,我们这里怎么可能有,走方郎中都很少过来。”
哪个郎中没事来匪寨。
提枪的回去和人商量去了,过了一会儿过来了,枪收了起来,人也下马了,对萧乐水抱拳道,“我们这里有人生了病,需要休息和治疗。”
萧乐水道,“我们这里没大夫。”
那人道,“我知道,但求一个屋子安置病人,我们去镇子上找大夫。”
这个倒也不好拒绝。
萧乐水想了想,“好,请你们下马,收起武器,保证不会对我们动武。”
那人挥了挥手,后面的人一起收起武器,全都下了马,行动整齐划一。
吕顺低声道,“应该把他们的刀枪收起来。”
萧乐水摇头,“他们必然不同意,只是求个地方安置病人,不用起冲突最好,他们一看就是军人,真起了冲突我们也讨不到好。”
吕顺发愁,“安置在哪里?”
他那里还有老婆,其他地方都是大通铺,之前萧乐水住的小院子也是别人腾出来的,萧乐水搬走后那里也有人住了。
这里没多少空屋子,还得安置病人,放在宿舍那里其他人也不乐意,谁知道那是什么病。
萧乐水想了想,“病人安置在我那里吧。”
既然是她答应的,也不能把人推倒别人那里去。
既然定了,萧乐水就让打开拒马,让这群人进来。
然后她也看到了病人,就这么趴在一匹马的马背上,好像已经晕了过去。
萧乐水,“……这,不是什么传染病吧?”
领头的赶紧道,“不是,是受了伤,伤口溃疡了。”
哦,感染啊,萧乐水放了心。
二十多个人还有二十多匹马,她的小院子里是塞不下的。
好在这里也有牲口棚,在腾出一个集体宿舍,萧乐水那里连病人能住五个。
吕顺去安排这些事。
领头的见萧乐水没有收走他们的武器,安排的也是居住事宜,倒也没有说话,只是赶紧想把病人安顿好。
萧乐水这里的火炕有两个,正好把病人安置在另一个炕上。
领头的看到了炕,顿时眼里闪过异色。
这种火炕,一般只在北方才有,南边都没有的。
不过现在倒是得用,他赶紧把病人放到炕上,已经有人去镇子上找大夫去了。
萧乐水让人送了热水过来,“这屋子里暖和,病人能少穿点,伤口要不要清洗?”
领头的点点头,谢了萧乐水,终于卸掉了身上的盔甲,露出了一张黧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