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不是,就是这不可能啊……我从来想的就是当个管事的……你这个馅饼,大的离谱,它都成陨石了!”
何意穿越到现在,遇到的男性很少,除了朱毓就是男仆,因为她基本上都在后宅,上辈子她那个未婚夫她都能将就,不可能说现在就嫌弃朱毓了,朱毓可比那个短命未婚夫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是她是真没想过要嫁给朱毓,因为这不可能。
说实话,她也没爱上朱毓,身份差距犹如鸿沟,她心里年龄不是十七八,容易躁动,她都是严守着上司和下属这条线,顶多算是把朱毓当弟弟一般看待吧。
今天这个事,确实让何意茫然无措了。
朱毓道,“既然你愿意,那就行了,等他们同意了,你我就能成亲。”
何意,“不是……没那么简单,我家一家子都是下人,就算老夫人答应,你将来要被人说的,说你娶个丫头当妻,你会被人看不起!”
朱毓道,“旁人怎么看,关我什么事,只别当我面说就行,背地里谁不说小话,从小到大我都看着听着呢。你是丫头又如何,在我看来,比那些小姐们好多了,我若娶妻,只你才可以。”
何意,“……”
她脸红了,哎呀,没发现朱毓这么会说话呢。
何意还是担心,“老夫人会打我吗?”
朱毓无奈,保证道,“不会的。”
因为他们只会认为这是朱毓赌气的行为,提这个要求就是不想纳妾,同何意没多大关系,没有何意,还有其他丫头呢。
第31章 丫头三十一
果然, 老夫人把三儿子叫来,说了朱毓的要求,“现在你自己拿主意, 若是非把人塞给毓儿,他就会不管不顾,我们六房多半是要丢脸的, 要我说, 还是算了, 等隽哥儿成了亲, 人还是给他,哪怕就说我给的, 公主的孙女也不能不尊长辈,长辈给的人总要留几分脸面。再不济, 就留在我院子里当个丫头也行。”
朱三爷, “……”
大儿子果然一如既往不讨喜,但他也无法。
回去和小夏氏一说, 小夏氏差点笑出来, 赶紧憋住, 朱毓这真是,叫什么来着, 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吧!
她儿子朱隽, 妻族一个比一个得用,朱隽中了进士不假,但想要授官也不容易,没有人脉的进士,轮候且不提,去的还都是小地方穷地方, 一辈子蹉跎,到了四品就顶天了,永远不可能当京官。
可朱隽已经定了职位,是好地方,后年便能上任,他此刻要在京城成亲,然后回家,就要准备去赴任了。
这就是找个好媳妇的好处,朱毓确实是个傻的,为了赌气,断自己的路,那可真是,太好了!
小夏氏怎么也抹不平嘴角,只能低头,劝丈夫答应,“……大哥儿这性子娶妻也难……他也是赌气吧,不如应下,可能他自己就不愿意了……隽儿年下就要带着媳妇回来,还是得早些把李氏安置了才是。”
朱三爷,“……”
他硬着头皮去找老夫人,老夫人闭闭眼,“……知道了,你下去吧!”
造孽啊!
这种情况,便是不分家也不行了。
老夫人思考了一会儿,叫人,“把毓哥儿院子里那个叫何意的丫头叫来!”
即便朱三爷答应了,老夫人心里还是不平,她要看一下何意。
老夫人询问老姨娘何意是哪家的。
老姨娘细细道来,“……她小时候跟着菊红来给您磕过头呢,平日里也是本本分分的,毓哥儿院子里自她来了,规矩体统也都好了,是个能干丫头。”
老夫人笑,“难得听见你这么夸人的。”
又叹气,“再好也是个丫头,唉……”
老姨娘赔笑,“还得您自己亲见了再看。”
老夫人自言自语,“菊红家的……那家子倒也老实……唉,作孽啊!”
朱毓要不是从小就异于常人,这回他的要求老夫人也绝不会搭理。
但也是朱三爷自己不做人,管不好老婆孩子,一力委屈朱毓,老夫人也不好说嘴,父母才是儿女天然的支配者,祖母毕竟隔了一辈。
只要朱三爷答应,就没人能说什么。
何意跟着老夫人派来的人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她规规矩矩磕头,老夫人半天没吭声,她也就低头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老夫人冷冷道,“何意,你可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
何意低头,“知道,因为大少爷要娶我为妻!”
老夫人冷笑,“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何意沉默了一下,“我没想过这件事,我和老夫人一样吃惊。乍闻此事,我极为恐惧害怕。”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你怕什么?”
何意道,“我怕老夫人以我狐媚少爷为由,仗毙了我。”
老夫人冷笑,“你没有吗?”
何意抬头,“没有,我还是处子。”
好他妈封建的一句话,偏这时候说出来最有用。把老夫人都给干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隐约觉得何意和朱毓好像有那么点像。
老夫人也有些疑惑了,“那他好好一个大少爷,还是进士,如何非要娶你?”
何意道,“原本大少爷必然不会提出娶我,只府里非要他纳妾,那个妾……也不是大少爷喜欢的,大少爷的脾气老夫人知道,他是最忍不了这些的……偏非要他认下,故而这样?”
老夫人,“……”她就说不行不行,只她老了,没人听她的,现在好了,他们这一房成笑话了。
何意又道,“以前我也和大少爷提过,想一辈子当他的下人,将来给他当个管事婆子足以,真没想到命运弄人。”
老夫人此刻倒是肯正视何意了,“就没想过当个妾吗?”
何意笑了,摇了摇头头,“没想过,奴才就是奴才,不奴不主的就算了。”
老夫人道,“也可求个恩典放身。”
何意道,“我们一家子都是奴才,放了身无有生计,怕是要饿死的,老老实实当奴才就可以了。”
老夫人换了个姿势,“那你是想嫁个管事?”
何意看着老夫人,“不,我想的是只当个管事婆子,不嫁人。”
老夫人,“……为何?”
何意想了想,“如今的女子,必然要有依靠,未婚的靠父兄,成亲的靠夫君孩子。我是奴才,有主子可靠,何必再找一个夫君管着,他若喝醉了打我,不,他就是不喝酒只想打我,我也反抗不得,但只要我当好差,主子不会打我。”
老夫人,“……你竟然是这样想的?”
何意道,“我想错了吗?”
老夫人,“……”
她突然笑了,“没错,你比旁的人都想的明白!起来吧,坐着说话。”
何意这才爬起来,有丫头搬来了凳子,何意坐下,端端正正,并不是只挨着半拉屁股的那种坐法。
老夫人暗地里点头,就老夫人看着,这丫头气度还不错,“你若嫁给毓哥儿,你家人怎么办?”
何意道,“那必然是要放身的,从我祖父母开始,到我大伯父,我父亲这两家,都要放的。”
老夫人道,“其他人人呢,比如你姑姑家,比如你嫂子家……”
何意道,“那就不和我们相干了,出嫁女是别人家的人,我们不好指手画脚。我祖父母等人放身后,与他们一些田亩,让他们当个田舍翁足以,以后教导子弟读书为要。”
满嘴封建糟粕,可是没办法,要么改变环境,要么融入环境,要么被环境压死。
何意现在就在努力降低老夫人对她的厌恶,又得让老夫人看到自己有能力的一面,这样才能保住自己。
老夫人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你这孩子……着实不错,行了,下去吧。”
这件事根本问题不在何意身上,老夫人冷静下来也就明白了。
朱毓只是知道自己无法拒绝父亲的权威,所以才提了个荒唐要求,想用荒唐对抗荒唐。
处理何意是小事,就怕朱毓还会提出更荒唐的要求出来,到时候六房更加下不来台。
老夫人还知道这件事是小夏氏推波助澜的,这个眼皮子浅的妇人,实在可恶!
何意起来行礼,然后退下,她一身的汗,走出老夫人的院子,她觉得自己腿都软了。
真是生死线上来了一遭。
要知道她如今还是奴才,老夫人就是当场打死了她,也不过赔些银钱罢了。
何意是真的想把朱毓揍一顿!
朱毓给她的是馅饼没错,但这个馅饼何意吃的沉甸甸的,有点消化不良,因为是硬塞的。
何意看看湛蓝的天,无声叹了口气,告诫自己不要矫情,不要去纠结旁的,这件事是她这辈子跨越身份地位最好的机会,朱毓也不难相处。
朱家六房小三房的事如今真成了朱家的笑话,朱毓一个进士老爷要娶个丫头。
那些不知道根底的,都是瞪大了眼睛不信,觉得即便小夏氏不做人,族里也不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