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道婆笑着接过,“嗯,好吃!”
烤炉不是单烤肉的,主要开始用来做馕饼,慕容桑让多做些,现在天气冷,饼子做好了不容易坏,厨房只要做点汤,再把饼子烘一下就能吃,不用繁琐做多少菜,天气冷的厉害,菜也不容易保温。
慕容桑吃的和下人吃的基本都一样,偶尔会加一些菜。
皇宫里,新上台的皇帝没有当上九五之尊的愉悦,反而眉眼间都是疲惫和愤怒。
各地冻饿而死的人越来越多,有的地方甚至还有暴民冲击衙门的事发生,这怎么能让皇帝高兴得起来。
加上兄弟们也不见得温顺,皇帝觉得自己屁股下的位子上荆棘丛生。
问政大臣们,谁也拿不出好的建议。
派就近卫所镇压暴民,兵部就问户部要银子。
你们嘴巴一张说的轻松,调兵遣将没钱粮怎么调?
这还是小事,重要的是庶民冻饿而死的人太多了,家里空空如也,怎么活下去?
冬日又不好挖深坑掩埋,都是草草卷了席子浅浅埋下去,等开了春天气转暖,尸体腐败就怕引起瘟疫。
本来隐户就多,等冬日过去,怕是要更多了。
活不下去的人只能典卖自身。
甚至京城都有冻饿而死的人。
也有人提议开仓放粮,又被很多人否决。
皇帝最后愤怒退下。
贵妃给皇帝按压额头,“为何他们不答应开仓放粮?”
皇帝冷哼,“粮仓里不知道还有多少粮,这一开仓,就怕粮食没几粒,硕鼠倒有一窝。都该死!”
过完年,慕容桑就听到皇帝把户部好些官员都下了大牢,紧接着皇帝开始挥动屠刀,都等不及秋后了。
冯道婆去打听消息回来道,“说是开了一个粮库,里头只有霉烂的小半仓粮。”
慕容桑冷哼,“一群硕鼠。”
新帝的手段和他的年龄成反比,非常激烈,六部官员纷纷落马,砍头流放上半年就没停止过。
但慕容桑没听到皇帝有什么惠民举措,他好像专注于和官员阶层斗争。
春耕已经有干旱的苗头了,也没听到朝廷有什么行动。
民间开始有新帝得位不正,德不配位的流言。
慕容桑也一点点明白乱世因何而起。
新帝上台后发现花团锦簇的国家其实已经拦到了根子,他想动手治理,只是治理就是动了世家权贵的利益,他们当然不愿。
加上其他皇子虎视眈眈,于是这些大人物都开始为了自己的利益出手,至于老百姓,他们根本不去理会。
而面对快要饿死的下场,老百姓是会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人口基数在那里,总有几个陈胜吴广能聚起人群兵马,水会越来越混。
慕容桑微微叹气,加快了屯粮的脚步。
朝廷官员已经去掉了很多,慕容大人成了三品官,现在慕容家门庭若市。
徐文远也是五品了,升官速度青云直上。
慕容夫人和慕容菡忙的不可开交,但两人都是越忙越精神那种。
慕容桑这里,冯道婆问慕容桑要不要把隔壁的地买下了。
慕容桑惊讶,“没听说他们要卖啊。”
冯道婆道,“主家败落了,地不卖怎么办,不过你就算要,也就相邻两百来亩,其他都被人先手拿走了。”
慕容桑考虑一下,“要!”
地虽然不多,但有地她才能留人,有了人才有自保能力。
冯道婆去办手续,慕容桑开始巡视自己的土地,想着到手后怎么耕种。
这些地花了两千四百两,一共两百四十八亩,冯道婆留了十来户佃户。
慕容桑管理自己的庄子不需要管事,她自己上,反正才这么点地。
佃户们所有的税她全包,地里产出全归她,她每月给米粮。
佃户们拿到第一个月米粮,面面相觑,不过想想也没什么不好,他们省事不说,还不用担心饿肚子。
既然扩大了规模,慕容桑又开始建粮仓和仓库了,囤货不能停。
慕容家和徐家扩张的更快,慕容夫人又开始看新家了,徐家也准备搬新家。
这两家如今真是烈火烹油一般。
新帝上台后,为了自己屁股下的位置安稳,把成年的兄弟们都打发去了封地,老皇帝在的时候没立太子,大家都不愿离京,新帝上台,他们只能灰溜溜离开。
只是新帝手段酷烈,对着世家权贵大下死手,看样子还不肯停,世家们一合计,就开始联络封地上的王爷们,想不想自己上台?
那怎么能不想,做梦都想啊。
去年冬季已经冻饿死了一批人,皇帝抄家发了一笔财,吩咐放粮赈灾,开春还要种地呢。
皇帝并不知道,他的命令根本没传达下去,地方世家大族变本加厉盘剥百姓,于是流民越来越多。
眼看今年依旧没什么吃的,流民就成了暴民。
皇帝看着手里的折子,气的把桌上的茶盏砸了,暴民居然已经占领了两个县。
皇帝只能派兵去剿匪,户部苦着脸要银子,抄家的银子已经赈灾了,户部没钱,又不到税收时节,哪里来的钱,要不,加税?
一般新帝上任还会减免一些税务,要一个普天同庆,他这里还加税,那更成暴君了。
皇帝气的恨不得再杀一批人。
他都想不明白,父皇在位这么多年,四海靖平,怎么国库虚成这样?
其实国库早就被蛀虫蛀光了。
今年年景一般,春夏旱,到了秋收,偏又阴雨不断,收成大减。
但该交的税一点没少。
慕容桑光税银就交了一百多两,她都是以银折税的,还要打点前来收税的人。
这样一来,如果按价值论,慕容桑这些地今年也就收入了一百多两银子,还要刨去种子人工等等杂七杂八,净利润莫约在二三十两左右。
两百多亩不到三百亩的地,一年收入二三十两,可够凄惨的。
佃户们都有些忐忑,怕慕容桑更改佃租规矩,这一年他们可算是吃饱了的,还不用操心税,这日子简直太好了。
慕容桑也算明白为什么要有隐田隐户了,当地主的如果都像她这样,那都想隐,然人性都是贪的,隐了一亩一户,就想再多隐几亩几户,最后半点税都不想交了。
为什么如今的人热衷做官考功名,就是因为有了功名当了官,自家就能免税啊,好处立竿见影,慕容桑都想去考个功名了。
她心里想着,等乱起来她也不交税了。
冯道婆道,“是你自己要大包大揽,一般这些地,一亩地一年总有一两收入,其他都是不管的。”
慕容桑笑了笑,“那就是逼着佃户去死了,我合计着好歹还有收入,等入不敷出了再说吧。”
外头的佃户都是税自己承担,还要给主家地租,剩余的才是自家的。
按今年的年景,佃户们都要倒挂,那只能向主家借钱过活,一年复一年,佃户们永无出头之日。
若遇着好心些的主家,也不管你家欠了多少,只要年年给他家种地就行,反正也还不清欠款了,一代代干活干下去就完。
遇着黑心肠的,你家儿女全都抓回去为奴为婢,骨头里榨出油,搞你个倾家荡产。
慕容桑这样的已经是菩萨了。
京城里,皇帝又在暴怒,流民其实不足为虑,哪怕聚众闹事也是一盘散沙,到了一定阶段会自行崩溃。
皇帝怒的是他的兄弟有两个扯起了反棋,说他戕害手足,得位不正。
流民还没按下去,兄弟们也造反了。
皇朝一下子就风雨飘摇起来。
第238章 换嫁二十三
被皇帝提拔的新贵们当然要替皇帝分忧, 这回户部哪怕再难也要拨军饷平叛。
消息传出来,加上各地动乱,商路断绝, 粮价开始直线飙升。
慕容桑已经有三座粮仓,全都囤满了粮食,盐糖布匹库里都是满满当当的, 蜂窝煤都囤了几年的用量。
就算这样, 她也一直在囤货, 见粮价飙升, 她就知道开始乱了。
既开始动兵,朝廷就开始征徭役, 也叫抓壮丁,抓去的人不是上阵杀敌, 而是做辅兵小卒, 运东西,干苦力做后勤那种, 辅兵的数量还不少。
徭役征到慕容桑这里, 她还是花钱抵的徭役, 她一个女人也要出徭役,没人就出钱。
好在除了佃户外, 奴仆不算, 慕容桑包了佃户的徭役,佃户要是被征走,她没人种地了。
就这样,她还是出了四五十两的银子,这等于是一年白干还要倒挂。
慕容桑唉声叹气,这不反也没办法了, 她是有横财打底,且在魏家这些年也攒下了一些银子,撑得住,别人家,一般小地主根本撑不住。
反倒是世家大族不疼不痒,因为征不到他们头上去。
这一波徭役征收没几个月,又来了一波,慕容桑忍气,继续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