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公司里技术人员一般不会有大的变动,其余岗位来来去去无所谓,没了你还有他。
一旦有谁不问青红皂白裁了核心技术人员,那就是裁到了大动脉,有可能影响企业发展。
朱毓很赞同,他只需要大丫头何意,但不需要妾室何意。
【作者有话说】
第一更
第24章 丫头二十四
朱毓又道, “那为什么有人依旧对此趋之若鹜?”
何意看了朱毓一眼,这个少年今年也不过十七,最远去过府城, 他天资聪颖,小小年纪便中了举,本性赤诚, 但于人情世故很笨拙。
何意叹气道, “那是因为幸存者偏差。”
何意找了一些珠子出来, 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多,一部分少, “这些都是妾室通房,这部分是没有结果的, 这部分是看着不错的。”
“而世人眼里只看到了这过的不错的, 至于这些没结果的,全都忽略了。不是大家不知道这些没结果的, 而是都认为自己能过的不错, 于奴婢下人来讲, 当管事和主子看重的心腹并不容易。”
“但姿容出色就能一步转身成为半个主子,将来的孩子就是主子, 这对下人来讲是奋斗的巅峰, 要不然,奴婢配奴才再生小奴才,祖祖辈辈都是奴才,谁个不想更上一层楼?”
朱毓沉默片刻,“你不想。”
何意笑道,“因为我看到了那些没结果的, 而且我没信心成为那有结果的,这种结果……于我看来,还不如当个下人呢。”
何意突然道,“你觉得老夫人身边的老姨娘,算不算有结果?”
朱毓迟疑了,他再是想法与众不同,也是在君臣父子的教育下长大的,这种教育告诉他,一个女人若是没子嗣,那将很凄惨。
老姨娘没子嗣,在老夫人身边其实依旧是奴才。
何意笑道,“我和你说,老姨娘这个,是很好的结果,再好的就是那生了一个女儿还活着的妾,这就是顶顶好的结果了。”
朱毓,“愿闻其详。”
何意道,“以个人来论,老姨娘活着,还活的不错,她这辈子衣食不缺,老有所养,还有什么遗憾?你说她没子嗣,可她要是有了孩子,才不会如现在这般得老夫人信重,我这不是编派老夫人,我说的是人性!”
“若老姨娘有孩子,是个男孩,那就要分掉属于老夫人孩子的家产,哪怕不多,哪怕只分掉一根丝,那也是从老夫人手里夺走的,老夫人岂能再信重她?”
“若她生的是女儿,那又不同了,养个小姐不花费什么,也拿不走多少,只需一副嫁妆,朱家小姐也是能成亲联姻的,主母便能容下。”
朱毓想了一会儿,突然道,“所以夏氏不喜我?”
何意,“……你得称呼母亲。”
朱毓,“她不配。”
何意,“……好吧,在外你得称呼她母亲,你不能有不孝的名声。”
朱毓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勉强点头,“我知道的。”
朱毓又道,“可朱家不是她说了算,这是礼法规矩,她这样是她自己不尊礼法,错在她!”
何意把珠子收起来,“这世上若人人尊礼守法,何用衙门,何用族规家训?人性是人性,礼法是礼法。我来问你,你那套考工记,若你爹问你要,按孝道,你得给吧,可你真愿意给吗?”
朱毓哑然,“……”
何意道,“你在太太眼里,将来拿走的可不止一套考工记,这关乎很大的利益,她和你的立场天然对立。”
朱毓皱眉,“可,大伯母对旭堂哥很好。”
朱旭,就是朱大爷的庶子,这回也中了举,大太太非常欢喜。
何意道,“个人索求不同,大太太脾气性格好强了一些,但她不缺钱,据说她陪嫁丰厚,她不服的是被二太太压了一头,旭少爷中了举,让大房可以和二房平起平坐,大太太自然欢喜。”
朱毓,“……竟如此……”
何意不和他讲话了,自己忙去。
她穿越至今,其实生活的圈子很小,九岁就到了朱毓身边,她的日常和工作都围绕着朱毓,没有一点个人生活,应该说她的个人生活和朱毓也是交织在一起的。
每每想起,何意就觉得自己挺给穿越女丢脸的。
肥皂弄出来都不敢生产,然后安心当着下人,一直到了现在。
何意觉得不怪自己,谁让她的起跑线是奴才呢,就算是现代,起跑线不一样,人生都截然不同,在阶级森严的古代,她一个女人能折腾什么?
何意又心安理得起来。
就算朱毓将来顶不住压力将她配人,她依旧能当管事,这点何意还是能肯定的,朱毓这个i人用惯的器物和人都不愿意换,他讨厌无序和不在他掌控下的变化。
行李收拾起来很快,何意给朱毓收拾了两辆马车的行李,基本涵盖全部生活所需。
然后就要出发了。
朱家包了三条大船。
何意道,“不是只有五个人吗?”
朱毓道,“还有三个附读家学的也中举了,一并去。”
那么这回朱家出了八个举人,很厉害了。
朱毓其实知道自己这回去了也中不了进士,但他就是去游玩的,家里有钱,不怕这些花费。
若是家境贫寒一些,就不敢这么抛费,只会留下苦读,待有了把握再上京。
其实官府也会安排想去春闱的举子们统一上京,这种队伍一般宵小也不敢惹。
但朱家财大气粗,不用同官府安排的队伍走,官府的队伍安排行宿肯定没那么舒服。
跟着大部队出发,何意才知道其他人带了多少行李,朱毓的两车行李一点都不多。
主支那两个举人,一人五车行李,听说那还是简了又简的,然后就是随行人员。
朱毓只带了四个人,何意兄妹两个,一个小厮,还有是新来的随从,听何泰指挥。
其他人丫头婆子随从小厮哩哩拉拉十来个,居然还有带通房的。
在旁人眼里,何意也是朱毓的通房。
何意看到了范秀才,不,现在是范举人了。
还记得当初何意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还是个穿补丁衣服的青年,如今看范秀才,他的背已经微微驼了,其实他三十还不到,在现代属于风华正茂的年岁呢。
不过中了举,此刻他也是一身新衣,面容虽苍老,却容光焕发,一扫颓唐之色。
何意问朱毓范秀才的事,朱毓道,“范茂起啊,他中举后恭礼堂八房梅堂叔就把女儿定给他了,等他明年会试后成亲。”
朱家人口众多,并不都在一个族谱上,过了五代的,就分出去另外开族谱。
不过若是有出息的,那主支会让这一家归入主支。
恭礼堂已经是朱家分出去的偏支了,朱毓这一支虽然不是主脉但依旧和主支在一个族谱上。
范秀才中举后娶朱家女,哪怕是偏支的,也很不错了,而且他在朱家读了这些年的书,板上钉钉是朱家的人,联姻不过是巩固关系。
当范秀才中举的消息传回家乡,霸占他家房屋田舍的族人就退还了他家家产,范秀才的岳父派人去清点,连这些年的收益都一并拿了回来,范氏族人屁都没敢放一个。
范秀才的老娘妹子也算熬出了头。
一行人两日后到了码头,船早就等着了,苦力们把箱笼抬上船。
何意在箱子上做了记号,告诉大哥何泰,“你亲自看着,有这记号的箱子抬到大少爷住的舱房里,里面的东西都是要用的。”
何泰点头,“放心,一准儿错不了。”
除了个人自带的下人奴婢,朱家还有另外的管事家丁跟随护送,管事也是一一叮嘱过去,上了船有那些忌讳之类的,女眷不要瞎溜达。
东西都上了船,人才上去,何意不是什么妾室夫人,不用戴帽帷,她去了朱毓的舱房。
两个箱子已经放在这里了,何意打开箱子取出被褥铺盖,还有一应用具。
何泰打了水来。同何意一起把舱房打扫干净。
何意道,“你们的舱房怎么样?”
何泰道,“还行,住四个人,”
何意道,“船上潮气重,褥子白天卷起来收好。”
何泰道,“晓得。”
何泰看了妹子一眼,何意如今身姿纤秀,皮肤白皙清透,眼睛明亮,嘴唇红润,脸上还有细细的绒毛。
一看就是养的很好的内宅女子,她当着大丫头,手上虽有一些薄茧,但一双手可称为玉手,一看就是不做重活粗活的。
这么个妹子,当个妾使得吧?通房也太委屈了,何泰心想。
舱房不大,一会儿就收拾干净了,何意铺好床铺,也没了事。
她把何泰赶出去,“跟在他身边去,他身边别离了人。”
何泰笑道,“他是谁,谁是他?”
何意翻白眼,“他是大少爷,叫朱毓,现已经是举人老爷了,是你我的顶头……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