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珍珍手段相当残酷, 但收效也是巨大的, 大量田地归于她手,然后她又让百姓按照她的要求耕种。
大军虽然在外征战, 晋国国内倒是有了欣欣向荣之兆。
只京城气氛不佳,人人都在说纪珍珍和霍静雯一个是妖后, 一个罗刹。
他们无比盼望楚长夜回来, 女人就是不行,只会胡闹, 等楚长夜回来, 就让她们知道晋国谁说了算!
只是楚长夜倒是想速战速决, 肃国和未国偏偏像小强,还拉了一个国家进来一同对抗晋国。
战事又被拉长了。
楚长夜也被打出了火气, 反正后方支持足够, 那就打。
纪珍珍当然支持,有楚长夜这面征战的大旗在,国内那些世家贵族根本蹦跶不起来。
纪珍珍手里大帽子一顶接一顶,叛国啦,通敌啦,想自立为王啦, 你们自己挑,我这里帽子管够。
不得不说,收拢权利的过程充满血腥。
世家大族在国家层面上是阻碍国家发展的绊脚石,但他们也确实是地方上的秩序维护者。
要不是晋国地盘小,晋国也就后世两个省的面积大,如今被称为大国不过是衬托出来的。
地盘小,纪珍珍之前储备的基础管理人员也供得上,所以才能把这些世家大族连根拔起。
她也没动地方小世家,只把大头给砍了。
腐肉剔除,剔除过程难免伤及无辜,这个纪珍珍也没办法。
她都走了多少年钢丝,目前也没安稳呢。
如果楚长夜得胜归来,她的危机才大呢。
上下积累的怨气怕不得火山爆发,把她直接烤死。
楚长夜这一仗打了三年多,最后以肃国主动解散联盟投降才结束。
一开始战场在肃国和晋国交界处,后来推到了肃国境内,那肃国就受不了了。
盟友们无所谓的,又不在自家打,粮草多半也要肃国提供,你不提供,我们不打,肃国就会被晋国占据。
最后肃国实在撑不下了,国内一片萧瑟,地都没人种了,流民全跑去了晋国。
一开始有个蠢货还道,“让他们过去,晋国接受就会被拖垮,不接受,流民就是匪徒,也够他们受的!”
没想到,晋国边界专门设立了难民接待所,给吃给喝给洗澡,也给基本生活物资,然后听吩咐安排去干活,种地做工都有。
不听话怎么办?
不听更好办,那就抓起来服苦役,修房子修路修堤坝哪个不要人工?
联盟解散,未国见晋国完全撑得下战争消耗,他们自己倒是快撑不下了,只能退兵。
肃国投降。
纪珍珍给楚长夜去信,希望他一举占下肃国,并对两个联合的盟国进行威慑。
要不然就怕不消停。
只有把他们打怕了打服了,才能避免以后不断被骚扰。
楚长夜也知道纪珍珍的建议是对的,他按住急切归家的心思,接收肃国,把肃国皇室成员关起来,送回晋国。
肃国这回是要除名了。
楚长夜一边接管肃国,一边还要震慑另外两国,带着大军压境,一副长驱直入的模样。
未国和另外一个小国无奈,只能低头赔偿。
三国联军都打不败晋国,这回只能低头了。
楚长夜大胜,消息传回晋国,上下一片欢腾。
有些人已经热泪盈眶,他们苦太后久矣,单等着楚长夜回来拨乱反正。
管管你的女人啊,她彻底疯了!
大军返回也没这么快,战事到现在已经四年了,估摸着楚长夜还得两个月才能回来。
摄政王府里现在又活了过来,之前四年乔氏蒙声不吭,哪怕众多人去她面前哭诉,还有姻亲,乔氏都只推脱,自己是妇道人家,外头的事不懂。
太后做事自有她的理由,何况这是太后,她怎么管?
有个姻亲口无遮拦,“她就是王爷的女人,将来也是你的敌人,你现在不压服她,将来没你好果子吃!”
乔氏登时落了脸,把人赶走,闭上府门,不接待外人了。
纪珍珍知道后笑了笑。
乔氏不傻,她去和纪珍珍闹,结果是自己丈夫没有粮草养兵,她有什么好处?
等丈夫回来和她离心吗?
等到现在,胜利果实到手,纪珍珍谢幕,一切完美。
纪珍珍看着宫人摘来插瓶的荷花,心里想,“认识楚长夜的时候好像是夏天,又是一年夏天啊,一切也该了结了。”
陈俊铭得知楚长夜即将凯旋,心里也是高兴的,但同时看向纪珍珍的眼光充满了怜悯。
只是可惜了太后。
陈俊铭倒是没有天生认为女人不如男人,不过如今女人出头机会几乎没有,那么自然也看不到多少惊才绝艳的女子。
在他认知里,霍静雯霍将军是一个巾帼豪杰,然后就是纪珍珍了。
只可惜纪珍珍不懂给自己谋退路,即将香消玉殒。
纪礼现在忙的快疯了,他现在是纪珍珍情报组织负责人,各种消息都在他手里汇总,然后整理了交给纪珍珍。
楚天骁提前回来的消息旁人不知道,纪珍珍知道。
她很奇怪,楚天骁为什么不和楚长夜一起回来,还能接受万民朝贺,奠定他将来太子的地位和身份。
曹顺想了半天,小心翼翼道,“娘娘,会不会是楚贼要把你藏起来,派了他儿子来做这件事?”
他可是见多了贵人的各种阴私伎俩,那真是只有老百姓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出的。
纪珍珍,“……”
不敢置信,又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
这些年纪珍珍手段血腥,大刀阔斧,她得罪了多少人自己不知道?
她当然清楚,她其实也是狐假虎威,有楚长夜大军在外压着,有霍静雯这个女罗刹在内举着屠刀挥着,国内这些世家大族不敢异动。
但这些人怎么能忍住这口气,就等着楚长夜回来做主了。
做什么主?当然是把倒行逆施的太后干掉,恢复朗朗乾坤,除非楚长夜不想登基。
陈俊铭的眼神纪珍珍想忽略都不容易。
只能说,这些男人太过自傲,也太过低估她了。
纪珍珍想了想,“如果是这样,他必然是一路快马加鞭,不敢让人知道,那倒也是便宜了。”
来了抓起来关起来就行了,将来还是楚长夜谋反的一个罪证。
绑架囚禁当朝太后,谋反的铁证。
哪怕京城人人都知道太后是楚长夜禁脔,这都不是明面上的。
楚家人再嚣张,明着见到纪珍珍也得低头。
如果纪珍珍本身没有任何实力,这个罪证拿到也没有,但她如果能笑到最后,这个罪证就是强有力的帮助。
脸面名声这东西,有时候它一文不值,但它重要起来无人能忽视。
楚天骁原本得一个月才能进京,但他着急,还有自己的私心在,于是日夜兼程,不断换马,半个月不到就进了京。
果然没惊动任何人,他连家都没回,直接持着楚长夜的令牌进了宫。
带着一身风尘仆仆见纪珍珍。
纪珍珍穿着一件绣荷花纹样的广绫长裙,头发简单挽起,施施然来见楚天骁。
楚天骁看着纪珍珍的目光大胆火辣,狼一般。
纪珍珍微哂,“楚将军怎么提前回来了,你爹呢,本宫还在筹备庆功宴呢。”
楚天骁上前一步,“娘娘,你有生命之危,我来救你!”
纪珍珍惊讶地张大眼,“啊,楚将军莫不是在危言耸听,我一直待在后宫,这里有侍卫守护,无人可以伤我。”
楚天骁继续上前,热烈道,“你太天真了,想要你命的是这天下人!”
纪珍珍捂住嘴唇,“本宫不信!”
楚天骁离纪珍珍只有几步远了,“我不会骗你,你之前得罪了太多世家大族,他们对你怨恨非常,等我父亲回来,他们一定要求处死你的。”
纪珍珍后退,这小子身上味道太难闻了,“可我也是为了给你爹筹备粮草啊!”
楚天骁怜悯地看着纪珍珍,“我和我爹都知道,所以我才提前回来救你。”
纪珍珍,“……”我是不是应该感激涕零?
不行了,我演不下去了。
纪珍珍泫然欲泣,拿过一边的水壶到了一大杯水,递给楚天骁,“你着急赶路,怕是没好好休息,先喝一杯水润润喉咙吧。”
楚天骁心花怒放,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纪珍珍又给他倒了一杯,接连喝了大半壶,他放下杯子,“你快去收拾,一个时辰后我就带你走!”
纪珍珍再探,“那以后我该怎么办?”
楚天骁道,“找一个无人知道你的地方,隐姓埋名,你依然能活的适意。”
纪珍珍低头,“你爹……不要我了吗?”
楚天骁一阵烦躁,“你还记挂他干什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纪珍珍这回是真愕然抬头,原来这小子打的是从他爹手里截胡的念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