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和方小米就像打开了开关,立马跟了过来。
接着就是给朱毓拿替换衣服和换鞋。
何意和方小米只要把东西递给他就行,不用上前帮忙。
何意意思了一下,朱毓的身体有个明显的躲避动作,何意马上就退了。
很好,这少爷还不愿和人接触,好事。
待朱毓换了家常衣服,何意马上询问她和方小米需要知道的事。
春娟虽然交代了一些事,但有些她没说,或是很含糊。
比如几时摆饭,今晚要谁上夜,您喝什么茶,有什么要求,您需要用什么香,您的衣服要添置了,有什么要求等等。
朱毓没打断何意的话,他听的很认真,何意心底一松。
等说完,何意接着道,“我和小米新来,一切都不熟悉,很担心做不好事,挨罚挨骂都可以,就是会耽搁了少爷的事,所以,大少爷,您能给个工作表吗?我和小米就按表上的要求去做?”
朱毓,“……”该死的心动!以前那些丫头要是有这种态度,他就没这么头疼了。
于是何意当差第一天,拿到了工作表,还和方小米排了班。
朱毓问她,“你叫什么?”
何意道,“何大丫。”
朱毓,“改一个吧。”
何意微笑,“好的,大少爷觉得叫何意怎么样?”
朱毓,“……可。”
若是其他人,此刻已经觉得何意犯上了,但朱毓很高兴有个能高效交流的人。
他不是真的沉默寡言,而是他发现他身边的人大多只有一个人形,全是狗屁脑子,听不懂话啊!
比如上回春叶过来伺候,他知道春叶的臭脾气,喜欢熏香,但她熏的香朱毓不喜欢,所以朱毓说了书房不要熏香。
春叶听了,然后给他卧室熏了香,给他衣服熏了香,还是桂花香,闻着一股头油味。
朱毓忍无可忍,泼了春叶一脑袋墨水。
说了都不听的,他只能少开口,直接动手了。
何意差不多已经知道朱毓是什么毛病了,很大可能就是阿斯伯格综合征,但并不严重,他不是不能和人交流,他就是不爱和人交流,他有他自己的世界。
很快厨房送了饭菜过来,何意和方小米伺候朱毓用饭,待朱毓用完,何意提出能不能让她和方小米在书房吃,“因为去后院吃饭来回也要两刻钟,到了冬日走过去饭菜都凉了,还浪费时间。”
朱毓认真听完,点头,“可。”
有理有据,也不僭越。
何意就去厨房传话,顺便见了一下秀芬,秀芬看到女儿,眼睛都亮了,忙拉着她上下打量,见女儿气色不错,笑意盈盈的,顿时放了心。
听女儿说以后她和方小米在书房吃饭,送饭请分开,大少爷允准的,秀芬立马应下。
她拉着何意说了好一会儿话,然后才让她走,还塞了一包糕饼给她。
回到书房,方小米已经伺候好了朱毓洗漱,也就提水倒水,不用她上手服侍。
等何意回来,方小米赶紧道,“给你留了水。”
何意道谢,然后让方小米吃糕饼,她在一边洗漱。
方小米十分不安,“真的不要上夜吗?”
上夜就是睡在主子脚踏边,半夜主子起来上厕所要喝水,丫头就要起来服侍。
何意道,“大少爷说了不要,我们当然要听,放心把,工作表都有了,以后就按这个来。”
方小米没什么主见,见何意这么笃定,就听了。
何意也开始了她当小丫头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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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丫头十七
书房里都是未成年,朱毓也很好伺候,何意心里的屈辱感减轻了很多。
感受和心情没办法控制,何意也不想这样,但自从她穿上那件工作服开始,她的心情就一直很低落。
她也解释不了,不能单纯说是因为成了奴才所以心情不爽。
她来到这个时代三年了,不能说锦衣玉食那也是吃喝不愁的,父母疼爱,兄弟姐妹和睦,她还上了学。
她这三年有这个生活条件,都是她父母做奴才得到的,如今她也成了个小丫头。
何意在柳秀才那里读书,也见到过真正贫寒的人家,给柳秀才送柴火的那家就是。
他们家有十来亩地,家里人口林林总总却有十多口,这点地的产出是不够全家吃喝的,所以家里头男女老少都得找饭辙。
给柳秀才送柴的是个半大小子,瘦得和猴有的一比,但挑的柴却很多,何意看到他的肩膀都是一高一低的。
那小子说家里也有不少姐妹,七八个人睡一屋,家里做饭都是一大锅一大锅,然后吃饭得抢,否则吃不上,就得饿肚子。
没办法,孩子多啊。
他们家可是自由民,可何意羡慕这种自由吗?肯定不啊。
所以她也知道自己想要的自由有很多附加条件,让她在奴才和像那个小子家的自由民之间选择,何意恐怕也是弃自由如敝履呢。
所以,她也是个虚伪的人。
接受了自己的虚伪,何意好受了点。
日子不能说难过,甚至还有一点岁月静好的安逸,毕竟关在大户人家的后院里,就像一只宠物猫一样,不用风吹雨淋日晒,吃得饱穿的暖,连未来都不用担心,书房的活也不多,还不安逸?
所以人人才削尖了脑袋往主子院子里钻,方小米的娘甚至嫉妒女儿能当上朱毓的丫头,恨不得自己代替了她。
瘦小还有点黑的方小米在来了一个月后已经变白长肉了,她可喜欢如今的日子,干活也特别得劲。
书房没有重活累活,就是用的水,也是婆子担来倒入水缸里的,她们只要从水缸里取水就行。
喝的水,用的水还有泡茶的水都不一样。
朱毓对茶水的要求不高,按部就班泡茶就可以了,不会嫌弃茶水老了嫩了的 。
不过何意也发现了,朱毓吩咐的事你要是两次都没办好,他就不让你办了,也不会搭理你了。
寝院那些丫头就是这样被他舍弃的。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何意和方小米也拿到了第一月的月例,一人三百文。
方小米喜欢地躲在屋子里数了半天,何意笑着看小姑娘数钱,她上辈子和这辈子的父母都不以压榨女儿为乐。
何意也想过把钱给秀芬,她在后院没地方用钱,而她被何家夫妻精心照顾了这些年,现在有了点微弱的能力,就想报答一下。
但秀芬不要,“你留着,谁说后院不用钱了?就算吃喝有你娘我给你照应,你想买些别的,就是和大丫头打好关系,那也是要钱的。”
既然这样,何意也就留着了。
何来旺也看不上女儿这点钱,他对何意的期待可不在这一点点月钱上。
不过看不上女儿这一点点月钱的父母也不多,方小米没高兴两天,她爹娘就托人让她去见一面,然后拿走了她的月钱。
方小米回来的时候眼睛红了,何意看到了,但这种事她不能说什么。
劝方小米不要给家里钱?
交浅言深是大忌,方小米的性子不一能做到,她要是再来一句,“大丫不让我给的!”
那何意这口锅可就只能背着了。
若方小米自己不愿给,那何意可能会给她出点主意。
方小米还没伤心好,后院春枝就来暗示,小丫头拿到了月钱,要孝敬一些给大丫头,这是规矩。
何意和方小米,“……”
何意马上道,“姐姐来晚了,我和小米的钱昨儿个都给家里了。”
春枝,“……都给了?”
何意道,“那可不,我娘说,我们在这里吃喝不愁的,哪里用钱去,让我把钱交给她放着呢,小米也是,不过她的钱她娘不是给她存着,是家里要用的,她家人多。”
方小米,“……”这都是我娘说的!
春枝悻悻,“下个月可不能都给了!春叶怪起来我也不给你们挡着!”
何意道,“好的,请问我们要留多少?”
春枝嘴一撇,“你们月钱也没多少,一人留个一百文吧。”
何意微笑,把春枝糊弄走了,转头给了方小米二十文。
方小米,“……”
何意道,“用了你的名头,我省下一百文,给你二十文表示感谢,这钱自己放好,不要让你娘知道了。”
方小米破涕为笑,赶紧把钱放好,然后忧虑,“下个月怎么办?”
何意冷笑,“想从我手里拿钱,做梦!不过你反正是拿不到手的,就看你想把钱给谁了。”
方小米,“……给谁?”
何意道,“春枝她们要我们交钱,你娘也要你的钱,你根本留不住你的钱,下个月春枝再来要钱,我就说月钱被我娘直接拿走了,看她能如何。”
方小米,“……那还是让我娘拿走吧。”
给家里人总好过便宜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