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让你做什么你不能拒绝,便是长大了,父母不分家,孩子也只能和父母挤在一起生活,劳作得到的钱物都得交给父母分配。
多年媳妇熬成婆,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也会自发维护这套运行规则。
纪珍珍想要继续享受纪家提供的一切服务,她要做的就是听话。
纪珍珍看着窗外的腊梅花,嘴角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微笑。
她其实一向很听话,要不然上辈子母亲不会放心给她那么多零花钱,就是知道女儿有分寸。
但在这里,她如果听话的话就会走到被皇帝赐死的老路上去。
那告诉纪鸿,这样就能避免了。
不要这么天真啊,每个人都有局限性,也有自己的固执,所谓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纪鸿怎么可能相信一个八岁女孩的话。
要是他再迷信一些,以为女儿被妖孽附体,那纪珍珍就完蛋了。
所以,怎么才能避免这个结局?
她要让纪鸿正视她的能力,这样才会去听她说的话,相信她的判断。
想明白这一点,纪珍珍舒了一口气,挠了挠脸颊。
虽然定了目标,想要实现还是颇有难度的。
内宅女眷四个字就堵住了好多路。
而且目前纪珍珍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等到成年,她就要成亲了!
哎,任重道远啊。
因为临近过年,苏氏也忙了,对纪珍珍的管束少了,纪珍珍松了口气,
她也想拿出好成绩让苏氏别烦她,但纪珍珍不敢进步太快,凡是都得有个过程,循序渐进啊。
女先生就夸奖纪珍珍很有进步,只苏氏望女成凤,总是不满意纪珍珍的学习进度。
她对纪珍珍的女红,琴棋书画看的最重。
这偏偏是纪珍珍认为最没用的技艺,不是这些没用,而是对她没用。
她不靠这些立身啊。
女红和琴棋书画只是小姑娘们展现才华,以期得到心仪郎君的手段。
但纪珍珍明白,真正决定女孩子婚姻的不是这些技能,而是家世和父亲的官职。
不过纪珍珍已经放弃说服苏氏了,她听不进,只以为纪珍珍想偷懒。
好吧,也有点这个原因存在的。
纪珍珍在琢磨怎么让苏氏的注意力从她这里转移掉。
不过想来想去都没想到,苏氏好像要弥补之前对她的‘亏欠’盯她盯的特别紧。
纪家过年比旁人家简单,毕竟没有亲戚来往,只有纪鸿同僚之间送礼拜年。
比纪鸿官职小的也不用理会。
但今年过年纪府里也一片喜气洋洋,苏氏不驻扎在佛祖面前了,也有心思布置了,可不就上下都高兴。
纪鸿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回家后他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谁不愿待在一个轻松舒适的环境里。
大年三十,纪家一家三口吃年夜饭,一桌的美味佳肴。
纪珍珍吃的欢快,纪鸿给苏氏夹了一块糖醋鱼,苏氏微微一笑,正要吃,突然胃里一阵翻腾,转头干哕了一下。
纪鸿一脸关切,“怎么了,可是这鱼不新鲜?”
纪珍珍放下筷子,她‘见多识广’,于是就道,“娘,你是不是有身孕了?”
苏氏和纪鸿,“……”
苏氏先是瞪了女儿一眼,然后才含羞带怯对纪鸿道,“那个,推了几天,暂时还不清楚……”
纪鸿听了女儿的话,表情一片空白,现在听了妻子的话,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我去叫大夫来!”
苏氏拉住了傻头傻脑的丈夫,“大年三十的,不是要紧事谁家叫大夫,我又不是第一胎,不着急,到了初三再请大夫也不迟呢。”
纪鸿勉强按捺住,让把鱼撤了,另上清淡的来。
纪珍珍眼睁睁看着糖醋鱼被下人拿走了,不是,你们不吃,我要吃的啊!
她的好胃口已经被狗粮给败坏了。
不过想到苏氏有孕,必然不能多管她了,纪珍珍也很高兴。
年初三,纪鸿迫不及待请了大夫,大夫不敢把话说满,只说再过半个月脉象才明显,现在不显,但也要求苏氏别累着。
纪鸿已经很高兴了,大手一挥,府里人人加一个月钱,于是阖府欢乐。
苏氏不是第一胎,也真不用草木皆兵,等开了衙,纪鸿还是要去上班的。
现在苏氏面临的问题就是谁来管家。
虽说之前她不管,家里也能运行,但有人管和没人管是不一样的。
便是纪鸿的吃饭穿衣,之前下人们只按照规定的来,不知变通,苏氏接手后,纪鸿才更舒坦。
但苏氏也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这下子就两难了。
李嬷嬷道,“夫人,不如让小姐试试?”
苏氏一口否决,“她还小。”
李嬷嬷道,“不算小了,过了年九岁了,再过个两三年,也好说人家了,一样要学的。”
苏氏怔住了,原来女儿这么大了?
苏氏犹豫道,“可珍珍的性子……”
李嬷嬷笑道,“只你对小姐苛刻,要我说,小姐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若没她劝你,你能这么快有孕?”
苏氏,“……好吧,且让她试试。”
纪珍珍得知自己要有管家权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她看重的可不是管家权,而是管家权带给她的便利。
之前她不是还在担心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现在只要把管家这件事做好了,她即便还是没人,钱却能攒一些了。
纪珍珍没有夸大其词,大包大揽,只道,“娘你看着好了,若我做的不好,不是还有你么。”
苏氏颇为欣慰,以后理事就一直带着纪珍珍,纪珍珍也只上半天学了。
纪鸿出身寒门,没有祖上积累的底蕴,如今纪府拥有的都是他出仕以后得到的。
钱财来历自然不会一清二白,但也不全算民脂民膏。
纪鸿参与的每一次扳倒重臣,他都会吞下人家一块肉,然后就有了如今的纪府。
不过纪家产业结构很简单,就是土地和一些房产,房产是出租的,土地收租。
纪鸿的灰色收入内宅就不知道了。
纪府一月开销莫约是二百两左右,不含人情来往和添置衣裳物件之类。
纪府上下也就四五十号人。
两百两是纪鸿给的,每月还用不掉这么多,最多还能剩下四五十两,这就是苏氏的私房了。
纪珍珍只看了一些账本就把家里大体开支算了出来。
待苏氏开始害口,纪珍珍就开始接管内务。
好些管事都怕纪珍珍新官上任三把火,折腾他们,但是纪珍珍什么都没动。
不过若是觉得她年纪小想糊弄她,那也是办不到的。
苏氏见纪珍珍管的像模像样,终于放了心,专心养胎。
柳嬷嬷提醒她,“你如今不能服侍大人了,要不要提个通房?”
苏氏垂下眼皮,“亏的你提醒……只我身边的丫头模样一般,配大人,倒是大人委屈了,一时间哪里找去。”
若苏家还在,苏母必然给女儿备好通房妾室的人选,身契拿在手里,就不怕翻出手心去。
苏氏现在的丫头都是纪家起来后买的,身契属于纪府,若成了纪鸿的通房,再有了孩子,怕是会大了心思。
柳嬷嬷道,“不行就外买,专门有人牙子手里有清白姑娘,身契你拿着。”
半晌,苏氏点头,“只能这样了。”
如果纪珍珍不管家,她不能得知苏氏的行动,现在不一样了,有人牙子带了一群小姑娘进来,纪珍珍第一时间得到了通知。
她的丫头已经补好,目前家里不需要买新的仆从。
苏氏买人干什么?
纪珍珍忙着赶过去,看到了那些千娇百媚的的小姑娘们,这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
纪珍珍疑惑地看着苏氏。
苏氏有些尴尬,让纪珍珍回去,“这不是你管的事。”
纪珍珍看看苏氏,再看看那些小美人,哪里还不知道?
她顿时皱眉,“娘你先别忙着选人,我和你谈谈。”
苏氏也想叹气,“说了这不用你管。”
纪珍珍道,“我和你谈过后你还是有这个想法,我自然不管。”
苏氏只能让人都退下,问女儿,“你要说什么。”
纪珍珍道,“你是在给父亲选女人?”
苏氏点头,“我怀孕了,不能服侍你父亲。”
纪珍珍道,“那当年你怀我的时候给父亲选女人了吗?”
苏氏有些囧迫,“那时不一样……那时我浑浑噩噩。”
纪珍珍道,“那时候父亲有没有自己收通房?”
苏氏一愣,摇头,“没有……”
纪珍珍道,“那你为何这次要给他选女人,是他要求的吗?”
苏氏摇头,“……没用,但我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