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子沈令湘过来,挽着大姐姐的手笑着说:“大姐姐一定很喜欢,能日日赏景,何等逍遥惬意!对不对,大姐姐?”
沈令渺莞尔笑着道:“被五妹妹猜对了!”
沈令泠走在长姐的另一侧,牵着长姐的手缓步而行,只略微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景致,心中也为长姐高兴,亲眼见过之后,正如三姐姐所说,原来侯府的底蕴和气度竟是这般,确实非比寻常。
沈令澜没有言语,也在打量四周的景致,和梦中的孤寂冷清不同,眼前的景象繁花似锦,处处鸟语花香,透着生机盎然。
一切都不同了。
她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前头的庶姐,心底十分想不明白,为何庶姐能轻易获得裴夫人的认可和裴老太君的喜爱?
她想不明白庶姐身上究竟有何种魔力,让在梦境中十分严苛的裴夫人亲切地唤她昭娘,说极爱庶姐的性子,就连堂中裴老太君也对庶姐赞不绝口,疼爱有加。
相比之下,梦境里那个死寂的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大姐姐轻易就融入到了侯府后宅的生活里,游刃有余,而梦境里的自己却处处碰壁。
沈令澜觉得可笑,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投向了大姐姐,暗地里观察着大姐姐的一举一动。
沈令渺浑然不知,带着妹妹们到了她居住的燕然院,领着她们参观了一番,丫鬟端上来了今日赏荷宴的重头戏十二花蜜珍珠乳茶。
沈令泠挨着长姐坐下,品尝了其中一道桃花蜜珍珠乳茶,莞尔浅笑道:“长姐改良过后,风味更佳了,很好喝。”
闻言,其他几人纷纷端起花盏品尝。
几人以前都尝过大姐姐的这道珍珠乳茶,还问大姐姐要了方子,偶尔也会让厨房做上一回解解馋。
这次再尝,味道确实和以前喝的有些不一样了,里面有几种她们好像没吃过的食材。
三娘子沈令滢笑着问大姐姐:“这是什么食料做的,味道如此鲜美可口?”
沈令渺瞧了一眼她勺子里的小料,弯唇笑了笑,“保密!这是我的独家秘方,不能告诉你!”
沈泠滢嗔了大姐姐一眼,娇嗔道:“不说就不说!反正大姐姐赚了银钱,我也有份!”
随即就又高兴起来,上次她及笄那日,大姐姐回来,与她们说要开一家酒楼,问她们要不要入股,日后赚了钱给她们分红。
沈令滢心知,这是大姐姐给她们的福利,大姐姐都已是侯爵娘子了,自然不缺银钱,拉她们入股是念着姊妹们的情分,她们自然不会拒绝,纷纷拿了银钱出来,给大姐姐入股。
她后来打听了一下,她是几个姐妹当中拿得最多的一个,当然,除了四妹妹之外,她没打听出四妹妹具体出了多少,反正有大姐姐在,想必四妹妹的份额也不会少。
但没关系,沈令滢在心里安慰自己,大姐姐竟然出手,又有侯府当靠山,连裴老太君和裴夫人她们也为大姐姐撑腰,特地办了这场赏荷宴,可见肯定能成!
她不仅自己拿出了全部的私房钱,还劝姨娘把私房本都拿出来了,借给她入股,到时候赚了,她和姨娘平分。
几个姐妹说说笑笑,没过多久,赵惠桢也来了。
赵惠桢不是第一次来忠勇侯府,却是第一次来沈昭昭住的地方,不知为何,一路走来,总感觉侯府和她以前记忆里的有些不一样了。
大概是因为沈昭昭嫁进了侯府,她看待这里和以前自然不一样。
手帕交好久不曾见面了,结果好闺闺一上来拉着她的手,左打量右打量,最后非常肯定的道:“沈昭昭,你又圆润了回去。”
沈令渺:“”
“没有!一定是你眼拙了!”
话音未落,她长了些肉的脸蛋就被赵惠桢捏住了,赵惠桢仔细捏了两下,笑道:“手感没错!就是圆润了!”
恶语伤人心!!!
沈令渺挥开了她的爪子,面无表情道:“不听不听!”
赵惠桢笑起来,挨着好友坐下,认真道:“我觉得你还是圆润些好看!更明丽夺目,光彩照人。”
“总算说了一句我爱听的话。”沈令渺朝好闺闺抛了个媚眼。
清河县主一来,眼里就只有庶姐,对她们不过是点头致意,沈令澜心里微微有一些不舒服。
上次大相国寺相看后,回去后,康郡王妃就派了心腹嬷嬷上门来给了准话,说是下个月挑个良辰吉日,请媒人登门,正式议亲。
两家的婚事引过了明路,她不信清河县主不知道这件事,可对她的态度和之前并无不同,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和亲近。
清河县主明知,自己日后就是她的亲大嫂,却依然如此行事,她这位未来的小姑子恐怕没将她放在心上。
却不知,这可真是冤枉了赵惠桢!
她与好友许久不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哪里顾得上旁人?
何况她和沈二娘子前些日子才在大相国寺见过,她们以前本来就不甚熟悉,只是点头之交,看在好友的面子上,她才对沈家其他几位娘子多了几分关注。
如今,母妃有意为兄长聘沈家二娘子为妇,她虽与沈家二娘子交情不深,但也知对方是一位才华出众、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很符合母妃为兄长择妻的要求。
知道归知道,她顶多对沈家二娘子多了几分不一样,但也仅此而已,就算沈家二娘子日后嫁进了她家,做了她大嫂,该如何还是如何。
沈家二娘子是嫁给她兄长为妻的,又不是嫁给她,和她过日子,对她影响不大,无非到时多了一位嫂嫂疼爱罢。
赵惠桢边与沈昭昭叙话,边端起了花盏,品尝好友在信中说的十二花蜜珍珠乳茶。
好友也叫她参了一股,作为财东,赵惠桢对这十二道花蜜珍珠乳茶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也爱极了它。
她道:“我想,应该没有女子会不喜欢它的口感,沈昭昭,我就坐等你开张了,一定带人去捧场!”
喜欢这十二道花蜜珍珠乳茶的,不止她一个,席上但凡是品尝过的女眷们,都对它赞不绝口!
就连荣嘉公主也不例外,对着外祖母撒娇道:“外祖母,这是何人所做,当真是别出心裁!我很是喜欢,一会儿让我的宫女跟着去学一学做法,回去给我做!”
裴夫人这次没有立即答应荣嘉的请求,而是沉吟片刻后说道:“荣嘉,这是你大舅母的巧思。”
荣嘉公主听了,摸了下怀里的白毛狮猫,收敛了一抹笑意:“原来是沈氏,那我叫侍女去问她要方子好了。”
态度高高在上,语气随意的像是不过是随手一件小事,能得她的垂青,是对方的荣幸似的。
“荣嘉!”
裴夫人立马呵斥外孙女,“不得无礼!你该称昭娘为舅母,休要再直呼其名!”
荣嘉公主冷不丁地被裴夫人训斥,神情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立马不高兴了。
外祖母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训斥她,还帮那沈氏说话,荣嘉嘟嘴不满:“外祖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那沈氏,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夫人打断了,裴夫人有些失望地看着荣嘉,是她以前多有忽视,荣嘉竟被他们宠成了这个性子。
或许母亲说的对,一味对荣嘉好,宠着她只会害了她,于是语气越发严厉道:“荣嘉,你的教养呢,身为公主,怎么能如此无礼,对待长辈没大没小,没有一点规矩!”
荣嘉公主闻言,神色越发不好,正要对外祖母哭诉,就听外祖母一脸失望道:“我把你教成了这个样子,是外祖母的错,外祖母日后无脸去见你娘。”
荣嘉公主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跟外祖母认错:“外祖母息怒,是荣嘉任性妄为,惹外祖母生气,荣嘉知道错了。”
荣嘉公主顿时什么也顾不上,蹲下趴在裴夫人的膝头哭了起来,仰头泪眼朦胧地望着裴夫人:“外祖母原谅荣嘉好不好?”
裴夫人心里也不好受,尤其是看着荣嘉,摸着她的头,教她:“荣嘉,外祖母从来都不会生你的气,外祖母只会气自己糊涂,没有把你教好,你娘若是知道,定会怪外祖母没有照顾好你。”
“不不不!我娘不会怪外祖母,外祖母把我照顾得很好!我娘不会的!”
荣嘉这下是真的慌了,立马改口:“外祖母,荣嘉知错了,以后见到大舅母一定礼数周全,再也不胡言乱语了,您别生气好不好?”
裴夫人见荣嘉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后,心软了,亲自拿着绢帕为她轻轻拭去泪水,继续教她:“你对她无礼,旁人只会看到你的跋扈刁蛮,不懂礼数,别人只会在心里想你没有教养。”
“外祖母不怕被别人笑话没有教好你,只恐百年之后,无人护你周全,也无脸去见你母亲,荣嘉,你可明白外祖母的苦心?”
“荣嘉明白,荣嘉知道外祖母是为我好,荣嘉都听外祖母的,只求外祖母不要对荣嘉失望。”
荣嘉趴在外祖母腿上,眼泪止不住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