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渺正要起身行礼,被裴老夫人制止了。
“好孩子,多亏了你,救了我们家翊哥儿。”
“老夫人不必客气,我也不知小”
“屁孩”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幸好沈令渺及时反应过来了,咽了回去,浮现出标准的淑女微笑,端庄道:“是侯府小公子。”
难怪这么重,看来忠勇侯府的伙食挺好的。
忠勇侯府的伙食好不好,她暂时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忠勇侯府的风水挺好,一家子颜值都很出众。
裴老夫人优雅慈爱,裴夫人虽上了年纪,但保养得极好,可以看得出年轻时是一等一的美人,即使到了如今的年纪,也风韵犹存。
先头开口的郎君,虽不知是裴府中的哪一位公子,长相气质也是一等的好,鲜衣怒马少年郎。
又见到了獠牙玉郎武安侯,近距离看,果然不负玉郎称号,名不虚传。
没有一点水分,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剑眉高鼻,轮廓硬朗,身形挺拔,透着一股肃然威严的煞气。
见到真人,嘶,汴京明明已经入了春,为何她感觉到了一股寒冬的凛冽之感?
第17章 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
裴珩扫了一眼桌上的狼藉,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对方,双颊绯红,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
不由蹙眉,开口道:“今日承蒙沈娘子相助,在下感激不尽,改日定登门致谢。”
沈令渺仰头抬眸,看向面前的高大男人,忽然有些明白,她为何刚才会感受到了一股寒冬的凛冽,原来面前是一尊行走的冷气制造大冰块。
淡然道:“武安侯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沈令渺看出了对方是想伸手从她怀中接过小屁孩,边说边起身。
一下没提防,忘了小屁孩的分量,重心没站稳,脚下一崴,怀里的人儿沉甸甸的往下坠。
“小心!”
沈令渺躲闪不及,摔进了裴珩怀里,头上戴的白玉团冠,磕在了裴珩的胸膛上。
直接一个瞳孔震惊,她好像撞上了一堵高大柔软的墙,额头重重地磕上了对方的大胸肌,好像还反弹了一下。
她爱吃锅子,吃锅子必备虾丸,虽然汴京地处内陆,少有大虾,只能取那种鲜嫩小虾,去其虾壳,只取虾肉,将它反复捶打制成虾丸,肉质紧致Q弹,超级美味!
她现在觉得裴珩的大胸肌就像她最喜欢的虾丸一样,超级富有弹性!!!
事情发生的突然,裴珩反应迅速,不仅纹丝不动,稳稳接住了翊哥儿,还稳稳撑住了沈令渺。
“没事吧?”
声音虽然饱含着关心的意味,但声线冷肃,透着位高权重的威严。
从头顶传来,沈令渺一个激灵,立马回神,连声道歉:“不好意思,我没站稳。”
裴珩已经从她手里接过了翊哥儿,翊哥儿大概是因为今天确实累坏了,并没有因为这点变故醒来,仍然在裴珩怀里睡得香甜。
众人心里松了一口气,裴夫人郑氏看着沈家大娘子,脸上闪过一丝对沈家大娘子的嫌弃,觉得她做事有些毛毛躁躁,笨手笨脚的,差点摔了她的乖孙孙!
翊哥儿既然已经找到了,裴家人没有久留,很快就离开了大相国寺。
陈氏看着渺姐儿凑在清河县主身边,在与临川郡公交谈,临川郡公不知说了些什么,渺姐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笑脸盈盈地望着临川郡公。
她捏着手里的帕子紧了紧,今日之行大大的出乎了她的意料。
陈氏咳嗽了几声,清声道:“好了,渺姐儿,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
沈令渺听见嫡母的话,心知今日是跟惠桢逛不成瓦肆了,于是跟惠桢挥手道别,约好了下次再一起去逛瓦肆。
坐上回府的马车,沈令渺哈欠连连,靠在丫鬟身上,一副昏昏欲睡的状态。
陈氏有心想跟渺姐儿说话,看见她这副样子,心底无奈,便是有话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也罢了,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只等忠勇侯府那边的消息,若是事成,渺姐儿只需安心待嫁,旁的什么都不必管。
马车辘辘行驶在青石路上,沈令渺睡了一路,直到快到伯府,被丫鬟推醒。
她揉了揉眼睛,先下了马车,在一旁等候嫡母下车。
“母亲,女儿送你回正院。”
陈氏看了她一眼,道:“不必了,我去听澜院看看澜姐儿,你回去吧。”
“是,母亲慢走。”
沈令渺福了一礼,面上恭敬,心里开心!
待嫡母走远了,她带着初阳和风荷回了闲庭小筑。
第18章 我还以为母亲独请了我一个呢?
西厢房,钟氏斜躺在榻上,身旁的小丫鬟捶腿捶肩,好不悠闲。
忽然帘子微动,金嬷嬷急匆匆挑帘进来禀告道:“夫人,老太君和大夫人回府了。”
钟氏闻言一下坐起身,边整理身上的茜红织金百蝶穿花褙子,边急着下榻。
一旁的小丫鬟蹲在地上,连忙拿着鞋头缀了两颗大珍珠的绣花鞋为她穿上。
钟氏立在那里,任由身边的丫鬟整理鬓边珠钗,边问金嬷嬷:“母亲和大嫂可算回来了,翊哥儿找到了吗?”
“找到了,小公子好端端的回来了。”
钟氏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丫鬟整理好了仪容,钟氏带着金嬷嬷疾步出了院落,一路从西府跨过门槛前往了瑞安堂。
钟氏这么着急,一方面确实是关心小辈,翊哥儿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孙辈,一方面也是想打探一下情况,今日婆母和大嫂去大相国寺,是为了啥事。
连个招呼都不打,婆母也没跟她通个气或者知会一声,只带了大嫂,连一个小辈都没带。
小辈也就罢了,她也是儿媳,婆母却只带了大嫂,连她都没告诉一声,她也是等今日婆母带着大嫂出了府,才知道这件事的。
刚进瑞安堂,人未至,声音先至。
“母亲!大嫂!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在家里可是急死了!”
声音高亢却如珠落玉盘,清脆明亮,先一步传入了屋内。
屋子里静了一秒,裴老夫人神色疲惫,端坐在上座的雕花檀木椅上,对着旁边伺候的两个孙媳妇小郑氏和范氏道:“今日折腾了大半日,你们也累了,且先回自个儿院里歇着吧,不必留了。”
小郑氏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了一眼一旁的姑母,起身行礼:“是,祖母。”
范氏见二嫂起身,也只好跟着告辞。
钟氏抬脚才刚跨过门槛,就见两个侄媳妇从里面出来。
小郑氏和范氏冲她行了一礼,唤:“二婶。”
钟氏脚步一停,丹凤眼斜斜一扫过两个侄媳妇:“你们这是要走?”
小郑氏出声道:“祖母让我和弟妹回去歇着。”
“既然是母亲吩咐,那你们便回去吧,我进去看看母亲和大嫂。”
说着,钟氏便风风火火地往里走。
候在门口的丫鬟挑起帘子,钟氏入了内室,身影刚出现在屏风后面,又听她道:“母亲,听说翊哥儿丢了,儿媳可担心坏了!六郎怎么这么不小心?带翊哥儿出门也不知会一声,私自就带了翊哥儿出门。”
话音未落,人就绕过了屏风,来到了正堂前,钟氏快步走上前,话语如连炮珠似的,一刻不停。
“大嫂,你可得好好管管六郎,都是有媳妇的人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当父亲了,不能再由着六郎跟狐朋狗友厮混乱来了。”
钟氏左右张望,然后又道:“翊哥儿呢?翊哥儿今日可是遭了大罪!”
整个瑞安堂自钟氏出现,就只剩下了她的声音。
裴老夫人捻着手里的佛珠,微微抬头,瞧了一眼身旁的李嬷嬷。李嬷嬷立刻会意,亲自给二夫人上了茶,温和恭敬道:“二夫人请用茶。”
钟氏这才止住了话头,看了一眼上座的母亲,又扫了一眼对面的大嫂和大侄子,款款入座,端起茶盏,优雅地抿了一口。
润了润嗓子,似乎能量加倍,复又开口:“母亲,大嫂,你们今日去大相国寺,怎的不派个小丫鬟告知我一声?我正巧想去大相国寺烧炷香,求佛祖保佑锐娘早日能有个好消息传来呢!”
张锐娘是裴三郎裴玚之妻,出身于西北军户之地,自幼习武,此次出征也跟着裴三郎夫唱妇随,一同上了北境战场。
是二房长媳,也是钟氏的嫡亲儿媳,不过钟氏对这个儿媳可是相当不满意,此刻也不过是拿她做个引子。
裴老夫人总算开口了,语气缓缓,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锐娘和玚哥儿也还年轻,何况锐娘刚从战场上回来,好好调养一番,保养身子才是要紧事,孩子不必着急。”
钟氏口头称是,心里却有些许微词,婆母是不着急,眼前有大房的金孙孙在,捧在手心当个宝贝疙瘩疼,自然是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