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齿,止住打颤:
“你必须要,你不会甘心输给界木的!!”
虞嫖脑中一震。
在模糊的视线里,近身上前,那团光芒没入眉心。
兄长愧歉的目光笼罩着她,低吟了一句只有她听到:
“我再也不用害怕了。”
话落眼合,举起的手随之垂下,身体彻底失去支撑,靠在她的肩头。
虞嫖感知到兄长的体温正在迅速流逝。
手臂也一点点变得僵硬。
来不及悲伤,便被脑海的能量扯回注意。
这股能量很冰很寒,但也带着几丝兄长的温度。
脑中不自发地就要涌出恐惧,可是却被什么无形力量阻挡住。
这股拉扯的力量在脑中无限对抗。
她感觉脑子要被搅作一团。
李唯危看得最清楚。
灰色光点正在顺着精神能量侵入虞嫖。
“界木想让她变成另一个信使!”
关山越脑中同样传来剧痛。整个脑群不断闪烁,几次逼近溃散边缘。这股寒彻骨髓的恐惧能量,要顺着虞嫖的关联,入侵脑群,如果不抵抗,群里的人都不能幸免。
她调动超验能量,强行稳定脑群,把侵入的恐惧挡在外面。可如果虞嫖不能转化这团能量,她也终究会被耗尽。
大喝一声:
“你是凤山公主,当初在地牢都快死了,都没怕过的人!”
关山越通过脑群,成功拉扯了虞嫖脑中的恐惧,这句话向阵强心剂,振奋了她的心。
一路走来,绝地求生,她从没怕过。
她为什么要怕?
就因为对方强大吗?
可那一次对战的敌人不强大?
大不了一死,那又怎样呢?
不。
凭什么死的是她?
该死的另有其人。
作恶的才最该死!
冰冷的恐惧如潮水般退却,汹涌而来的,是热气勃发的愤怒。
她紧闭着眼睛,感受着手中兄长迅速流逝的体温和逐渐僵硬的肢体。
愤怒无法停歇。
她不会怕的。
她凭什么怕。
她应该要让作恶的界木和天使害怕她!
李唯危强撑着抵御水牢缠绕的入股寒意,观到红色的愤怒光点从虞嫖胸腔迸发,瞬间暴涨,像团燃烧的火焰,掩盖了整个人。
下一刻,只见她睁开眼,一字一句念出:
“心灯不借他人火,自照乾坤步步明。”
辞灵赋格刚念完,真的有一簇火苗从她胸腔钻出,骤然膨胀,整座水牢被瞬间点燃,大片水幕化成白色雾气,转瞬消散。
关山越和李唯危同时摔落地面,两人齐齐看向虞嫖,眼神发亮。
找到了。
知嫽道长所说的无根之火。
水牢解决后,那团烈火扑向环绕界木心的无根水流。
可与浩瀚水域相比,那团火还是太小。刚刚跃入河流,便被层层水浪压住。
不妙的念头同时浮现在几人脑中,才松了的心又顿时悬了起来。
关山越立即问:
“你不是有加强buff?”
虞嫖早想到了,可是没用:
“辞灵赋格不能对自己用。”
关山越瞬间有了主意:
“对我用!”
她抓着虞嫖的手腕:
“妙手空空!”
成功借到虞嫖刚激发的一条新的辞灵赋格。
虞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抬手指向关山越。
两人同时使用技能。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寒霜十四州!”
“心灯不借他人火,自照乾坤步步明!”
第二团火焰轰然涌出。
关山越的精神能量底蕴深厚,又有虞嫖的buff加持,这团火如同烈日一般,浮现在空中,奔入水流。两团无根之火在水流中汇合,瞬间形成燎原之势。
无根之水终于慌了。河流迅速分裂,钻向不同方向。无根之火却死死咬住水流,水逃到哪里,火便烧到哪里。
整片空间充斥着水流蒸腾的轰鸣,直到最后一滴无根之水被烧得干干净净,遮挡中央区域的水幕彻底消失,界木心终于暴露在三人眼前。
那是一颗悬浮在虚空中的庞大心脏。
外层覆盖着苍白树皮,裂缝间挤满蠕动根须。每一次收缩,便有冷灰光芒从内部透出。失去无根之水保护后,苍白树皮迅速干裂。
界木心第一次显露出自己的恐惧,周围树根疯狂收缩,试图重新闭合防御。
可在无根之火面前,徒劳的努力显得滑稽可笑。
几人脑中响起干枯的声音,它刚要施展最擅长的说服人心的本领,可无论那是句求饶,诱饵,还是恐吓,都没有意义。
关山越和虞嫖都没有一丝犹疑。
无根之火,目标明确,直奔界木心。
纯阳的心火燃上阴鸷的界木心的瞬间,似乎捕捉到了最合适的燃料。
腾腾烈焰,顺着每一道裂缝向内钻入,势必要燃烧殆尽,才不负这一捧不灭的心气。
阴暗的一切,烧个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这个情节在我文档里躺了好几个月了。目测,在十万字内完结。感谢读者宝宝灌溉支持:顾荥 营养液× 30嗯嗯呢 营养液× 1再次感谢~ ! !
第225章
腾腾烈焰沿着树皮裂缝钻入界木心。根须蜷缩,汁液沸腾。
界木心疯狂收缩,外层树皮不断扭曲,挤出一张似人非人的狰狞轮廓。
全是徒劳挣扎。
火焰沿着每一根脉络卷过去,一切退无可退,藏无可藏。
挣扎到极致时, 一圈无形冲击向外扩散。
关山越三人被掀翻在地。
冲击波一轮接一轮,这是界木最后的无声尖啸。
三人趴在地上,死死护住脑袋, 耳膜和胸腔同时传来剧痛。
直到火焰彻底吞没核心, 白茫茫一片, 空空荡荡。
世界终于消停了。
三人依旧趴在地上, 等了好一会儿。
确定再没有东西突然扑出来,关山越才撑着地面坐起。
“死透了吧?”
李唯危调息片刻。
“界木也是只戾魇,致命处就在界木心的心核之中,刚刚确实烧死了它。”
三人陆续站起来, 环顾四周。
无根之水消失了。
曾经悬浮在空间中央、被无数水流与根须环绕的界木心,也不见了。原本遍布地面的根脉褪去颜色,化为齑粉。
白茫茫一片, 空空荡荡。
安静得过分。
就这么结束了。
李唯危瘫坐在地。
他抬头望着界木心消失的位置,半晌才低声道:
“师父的遗愿,完成了。”
清风和许仲明没能走完的路。
终于走到了尽头。
虞嫖也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不会再有武朝子民被送过来了。”
“是啊。”
关山越揉了揉仍在发痛的脑袋。
“就是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门路回家。”
她原本还想逼问界木,找出双向通道的建立方式。
情况紧急,根本没给她们谈判的机会。不是界木被烧死, 就是她们被冻死。只能先动手了。
如今界木死了,穿越通道也跟着消失。
掳人源头是斩断了,回家的路, 大概也一起断了。
虞嫖心里空荡荡的。
随着界木与无根之水消散,虞韫的身体也从指尖开始崩解。
僵硬皮肤化成灰白粉末,一点点散入空中。
那些残破傀儡也没有例外。失去维持身体的力量后,它们安静倒下,连同虞韫一起消散。
虞嫖将扳指紧紧攥住扳指,坚硬边缘硌进皮肉。
之前,她一心想找到回家的路。想把流落在霓虹星的武朝子民全部带回去。现在,这点做梦般的妄想,已经被现实击溃了。
“好在我们也不是没有退路。”
她收好扳指,也收拾好心情。
“基地好好营造一下,以后就在这个异世界扎根。”
关山越看过去,满脸惊讶。
“这么快就认命了?”
“我这叫识时务。”
虞嫖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李唯危。
“要不你问问道长,有多少修士进入霓虹秘境后,又成功回去了?”
李唯危迎上两道视线。
苦笑着摇头,至少在师门记载中,一个都没有。
这是一条不归路。
三人心知肚明,所以在烧死界木心时,没有一个人犹疑。
“没什么大不了的。”
关山越故作轻松,努力提振士气。
“我们团伙有钱有人。以后就算留在霓虹星,也能混得很好。”
“更何况,穿越通道已经斩断。以后不会再有同胞被掳过来,至少没了这桩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