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她没能走到最后。
只好凝结一份感悟,留给后人。
是否还有更多无名前辈倒在了斩断界木的路上。
李唯危转头望向身后雪山。
山脊横亘在天地之间,苍雪反射着天光。劲风骤起,似乎在吟唱着婉转悲歌。
心中只觉得无限悲凉。
深深感叹:
“不知道我们会走到哪一步。”
关山越腾地站起来。
“说什么丧气话!”
她抽出猎刀,手腕一转。
刀锋绕出冷亮的弧光,最后直直指向雪山。
“我们当然是完成最后一棒。”
“就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宝宝灌溉:青提硬糖营养液×10感谢~~
第218章
莱拉休息好后, 开始向李唯危移交师门感悟。
两人盘腿而坐。
莱拉抬起双手,指尖分别抵住李唯危两侧太阳xue 。
“不要抵抗。”
李唯危闭上眼睛,识海看到下一刻, 莱拉眉心浮现出一团极淡的金光。细密光丝从她精神能量中抽离, 缓慢探入自己脑中。
关山越观察了一会儿。
看似没有什么动静,两人周围的空气却逐渐沉重,连山风经过都悄无动静。
确认莱拉行径正常,才走到几米外, 找了块视野开阔的巨石坐下。
拿出宝娜给的狩猎活动图纸研究。
先前只顾着确认猎区范围和行进路线,没有仔细研究。现在摊开来看,上面标注的信息比她想象中多得多。
猎区、码头、补给点、服务路线。
还有皇室成员的预定活动区域。
蜘蛛网般密密麻麻的线条沿着月岛山势铺开。
视线落在最上方。
标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圆圈。
【汇聚点】
位置在北林猎区与中部雪山交界处。
奇怪的是,几条猎区路线抵达那里后便戛然而止,没有标注不走回头路的返程路线。反倒是服务人员、物资运输和应急医疗线路,全都在月圆前后向那个圆圈集中。
关山越盯了几秒。
找到了。
管家临死前提到过,月圆之夜的献祭仪式就在月岛中心举行。
献祭仪式是为了界木举办, 这里就是界木心。
她将周围路线记在脑中,收好图纸。
心情难得起了波澜,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
知嫽道长说, 朔望日, 界木的心会出现,使用无根之火,刺入界木心窍。
现在界木心有眉目了。
无根之火又是什么?
关山越双手向后撑住巨石,抬头望天。
天空被雪山切成高低两层。云层贴着山顶缓慢移动,阳光从缝隙落下,在雪面上折射出大片刺目的白。整座山像一枚悬在月岛中央的巨大钉子。
从天而降的导弹算不算?
小橡皮的激光物理消灭呢?
在绝对真理面前,这些玄之又玄的是不是都能破除?
还是说,无根之火特指某种能力?
难受。
有种藏宝藏的山洞找到了, 却没有开门密码的焦灼。
她很需要一句“芝麻开门”的咒语。
正想着,下方山坡传来急促脚步声。
灌木不断摇晃,三个人沿着陡坡,气喘吁吁爬了上来。
“大佬,终于找到你了。”
宝娜她手脚并用翻上巨石。
吕秋红紧跟其后,动作轻巧。
秦十安掉在最后,累得跟狗一样,刚爬上来直接四仰八叉躺下。
“不是让你们待在据点?”关山越问。
两拨人分开时,她就交代了,那里更安全。
“他说有重要信息要汇报。”红姐指着还在喘气的秦十安。
“对的对的。”秦十安爬起来,从衣服内口袋掏出羊皮纸,铺在石头上:“重大发现。”
羊皮纸上的图腾线条错综复杂,看久了像在扭动一般。
宝娜不知不觉凑近。
吕秋红也盯得入神。
两人神情逐渐呆滞。
关山越直起身子,拍了两下手掌,把沉浸其中却看不出个所以然的两人叫醒。
两人心有余悸。
再看羊皮纸时,已经多了几分忌惮,默契地往后挪了挪。
转头问秦十安:
“你破译了这张图?”
被三双视线盯住,秦十安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虽然我也不懂这玩意儿,但灵光一闪,突然就看懂了,脑子里冒出一句话。”
宝娜眼睛一眯,正要嗤他听风就是雨的,就因为这种不着调的事就拉着她们两个跑这么远的路。
没成想大佬非常冷静地给予了肯定。
“我信。”
“讲的什么?”
宝娜瞪大眼睛,随即狐疑,莫非这伙计真的顿悟了。
说起感兴趣的东西,秦十安变得认真,他指着其中一圈扭曲线条说:
“我暂时只看懂了这一句,但感觉挺重要的,所以赶来告诉你了。”
“凡为戾魇所改者,破其虚妄,本念既复,天使可诛矣。”
“它的意思是……”
“被天使篡改过记忆的人,只要记忆松动、恢复,天使便会遭受反噬,我们就有机会杀死它。”
关山越接过话。
或者,可以转换一种话术。
天使通过篡改记忆,把受害者困在虚假经历里。他们越相信自己就是农人、服务员、实验体,天使便能获得越强大的防御buff。
当这群受害者,不再坚信天使给她们注入的记忆,天使将失去这层防御龟壳。打起来,她们会轻松很多。
不过估计秦十安也不记得他爱玩游戏这件事,关山越就没再多做解释。
对秦十安点点头:
“非常有用的信息,大外甥,立功了。”
秦十安惊了。
其实这句话冒出脑子时,他也无法正确解读的。
什么叫“戾魇所改”“本念既复”?
没想到眼前这人张口就来,还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还有,怎么总叫他大外甥……
他妈有这样的妹吗?
等等,他妈在哪儿呢?
他不是从来就在岛上么?
……
秦十安自顾自陷入混乱。
红姐却是认真思考。
“是我们的记忆被篡改了?”
想起初见时,这个蒙面女人就说出三人称呼,甚至还大方拉下面罩,让她们看她的长相。
之所以会选择跟这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离开,因为直觉告诉她,对方没有恶意。
这种判断从未出过错,这也是自己一直以来的生存之道,所以会选中跟服务生21、22交好。
但她心里总隐隐焦虑。
似乎她遗忘了很重要的事。
直到此刻,被点醒。
关山越点头,慢慢看过怔愣的三人。
“但我也不知道怎么让你们恢复记忆。”
她想起什么,指着地上的羊皮卷,对秦十安说:
“你会对这些感兴趣,你学了古语言专业,你的超验能力是【翻译家】,有概率看懂失传的语言。所以我才相信你的破译。”
秦十安听得恍惚。
不真实感中掺杂着理所当然。
可依旧是从旁观者角度来听,而非从脑子里接受。
就算这话太过离奇,什么能力,什么翻译家。
但他实打实地做成了破译文字这件事。
足以证明,关山越不是随口胡说。
宝娜兴奋了:
“那我呢我呢?”
“你的模仿能力,能让你在任何地方都过得好。”关山越掏出图纸,扬了扬:“看,我之前就说过,你适合做卧底。”
然后转头对红姐说:
“红姐你能知人对你的善恶,你经常以此来判断对方是否值得交往。”
几人默默听着,心中大惊。
完全说中。
只是,脑子里只有每天干活,伺候贵族的记忆。
难道她们真有那什么能力?
不对,那超验能力,是真实存在的吗?
虽然宾客偶尔会蹦出几个她们不懂的词儿,但她们从来就左耳进右耳出,被大脑自动略过。
此刻,听着眼前人认真解释,投石入水,波纹激荡在心头。
她们的意识有些松动。
关山越观察着几人的表情,当场表演了一个【一滩烂泥】。
几人眼睁睁看着眼前人变身,吓得差点从石头上掉下去。
柔韧的果冻将人从半空卷上来,再变回去。
“看,这样能不能激发到你们?”
关山越问。
几人脸色复杂。
宝娜硬着头皮问:
“大佬,我们必须得想起来啊?”
“最好是。打败天使戾魇,就靠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