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春脸色一变,以为是有人突袭,正要下车,关山越按住了。
“看看。”
果然,爆炸的目标不是她们。
飞扬的尘土里,勉强能看清两个武装小队围上了前方的一台黑色小车。
这片马路本来还算宽敞,可是因为刚刚那场爆炸,直接把路炸了个稀烂,障碍物太多,除非飞,开是开不过去的了。
更多的车选择调头,不想被波及。
瞬间一片混乱。
目标车辆上的人显然也看出了,交火一阵之后,直接下车往回跑,想混入后方车群。
“她是……”NEX-01低声惊呼。
关山越点头,表示她也看清楚了。
是那天跟着梅芙来找她的人。
“我们要不要……”
“不用。”关山越摇头,视线却牢牢锁定外面奔走的身影。
那人身法灵活,应对紧急情况选择的逃跑路线也很有策略。攻守兼有,旁观者还没看清,就有数个武装人员倒地。
很有本事。
关山越打定主意要旁观。
旁边人听她和NEX-01云山雾绕的对话,也琢磨过味儿来。
“老大,你认识这人啊?”
“不认识。”
关山越果断否认。
下一秒,那张老大说着不认识的脸,大喇喇贴上挡风玻璃,吓几人一跳。
“诶,我说你,还真见死不救啊。”
那人拍了拍车门,不知春一脸惊悚看向关山越。
怎么办?
真是头大。
“开门。”
刚解锁,外面的人一溜烟钻上来,连带着硝烟的味道。
砰。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混乱。
她还真解决了。
两个小队,八人。
不仅如此,甚至在这么多杂乱的车里,精准挑中了关山越这台。
她知道自己在这里。
车内一片寂静。
上来的人一双战术靴子满是脏污,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的。
贴身的作战服上也有很多可疑组织,战术面罩早就损毁,脸上染着血雾和泥灰。
早已不复上次见面的西装革履,精英模样。
“都结束了,还愣着干嘛,开车吧。”
来人坦坦荡荡,迎上充满着戒备的,狐疑的,纷繁的视线。
发号施令的人一脸平淡,问:
“去哪里。”
“专门送我?码头,去码头!”
不知春看回上司,一脸憋闷难受,看到点头后,才开动车子。
心里嘀咕着,这么巧,她们也是要去码头的。
苏步青安排的快速回岛路线,就是先走秦十安旗下的货船,中途在购买的私人岛屿停下,转两用机飞过去。
这人什么来头?
都知道她们一行人的计划了?
还是说纯这么巧?
事实证明,这半路冲出来的人,真就是要去码头的。
富博市不算大,码头却很繁忙,随着夜幕降临,稍微安静些,但一些港口依然忙碌着。
到了指定目的地,车门一开,关山越冷淡道:
“好走不送。”
那人爽快下车,对着关山越:
“聊聊?”
静默了两秒后,关山越下车。
身后全副武装的几人要跟上,她摇头,示意他们在外围守着就行。
此地空旷,远处海水拍打着岸边,夜色的风带着咸湿的海水迎面扑来,也吹散了这人的声音。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直接拒绝我吗?你跟冥河重工的合作,可是不带犹豫的。”
来人说得很直白,就差把“我调查过你”摆在脸上了。
另一面也说明,这人,不会罢休。
关山越依然很淡,伸出两根手指:
“两面了,你依然不暴露自己姓甚名谁,依然遮遮掩掩,不以真面目示人。想谈合作,诚意在哪里?还是说,皇室的傲慢一向如此?”
似乎听到关山越指出来,来人才明白问题症结,摆了下脑门儿:
“原来你在意这个。”
“宿慈溪。”
“我叫宿慈溪。”
说话间,她的面容也随之变化,神采秀逸,稀疏月光下甚至透着性别难辨的朦胧。
与易容前的面貌,天壤之别。
“看,现在是不是明白了,我要真顶着这张脸到处干活儿,是会坏事的。”宿慈溪耸肩。
关山越点头,也许宿慈溪做的是卧底情报工作,出色的外貌的确有碍这一目的。所以需要基因拟态能力,给她易成一张平凡的面容。
回想宿慈溪展露真容的时刻,她是拥有基因拟态类的超验能力的,可自由控制。可是看她刚刚跟那队人对峙,她的能力还不止于此。
这人也拥有多个超验能力。
霓虹星土著大部分只拥有单一超验能力,但随着能力开发,也可以有多种能力,但是都和原始能力同类型的扩展应用。
眼前这位宿慈溪却不同。
打斗时,神不知鬼不觉处理武装小队的能力,显然和基因拟态毫无关系。
这人跟自己一样,是个穿越来的,带技能树的?
还是说,土著也有能力发展不同类型超验能力,只是不为人所知?
两次接触下来,关山越更倾向于后者。
宿慈江有着一种强烈的身份认同,这种微妙的感知,在穿越人身上很难察觉。
或许,还有她引以为傲的身份原因。
宿慈江看关山越沉默了一会儿,想着自己邀请她时似乎有点想当然了,第一次做这种发展成员的工作,有些手生。
这回,她摆正了态度,诚意坦白:
“我想发展你,做皇家侦查官。”
“你先别着急拒绝,等我告诉你,我们是谁,我想,你会发现我们是志同道合的。”
见关山越微微惊讶,随即摆手表示洗耳恭听,宿慈江将准备好的话倒了出来。
皇家侦查官,顾名思义,属于皇室秘密机构。
与皇家执法官在明不同,侦查官在暗,主要任务是侦查各处财团的隐秘勾当。如经查实,可以直接处理,拥有皇室赋予的裁量行事权力。
“等等,财团不会讨伐皇室?”关山越指出这一明显漏洞,毕竟就当前格局来看,皇室,式微得很。
最起码,在她待过的三个超级城市,背后的掌权势力,没有皇室。而这,几乎已经是霓虹星半壁江山了。
“你还真是一点都骗不了。”宿慈溪眼睛透着奈状,说:“所以啊,是秘密机构。拥有皇室赋予的调查权,处置权,但是,出了事,可别指望有人来捞,外界更查不出与皇家有任何关联。如你所说,目前的皇室,还没想跟财团硬碰硬。”
“那别人凭什么愿意做你这个皇家侦查官?”
这已经不是普通工具人范畴了。
甚至是一次性报废产品。
宿慈溪早就准备好了答案,这句在皇家侦查官内部流传已久的答案:
“因为理想。赤星归一,霓虹星需要一个统一政权,而不是如今这样,财阀肆意妄为。”
“你笑什么,我们都是理想主义者,你不也是。不然你会以身入局,杀掉赤界那只戾魇。说起来,我们也安排了很多侦查官潜伏在赤界,都不如你一腔热血来得勇猛。”
“的确,牺牲是难免的,比如今天我炸掉的倒腾戾魇的黑窝点,前前后后折了八个人。可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崇高目标,我们都不后悔。”
牺牲是难免的,关山越从第二个人嘴里听到了。
相比较冥河那永恒不变的冷硬声线,宿慈溪则直观得多。
很坦然,很平静。
她的眼睛闪着光:
“承认吧,你跟我们一样。”
脑中的弦被无声波动。
关山越心神一震。
她几乎就要答应。
“不了。”
宿慈溪惊讶地微张眼睛,她本信心百倍,这番说辞,一定能说服对方。
“理由呢?”
夜风吹来,吹散了关山越脑中翻涌的滚热,静下来,沉冷回复:
“迟了吧。霓虹星不是一日成为现在这样。你们皇室,又有什么能力做到这样的野望?恐怕终归是个虚架子,编织个美丽的梦境,让这么多人白白投入。”
宿慈溪这才有些情绪波动,声音略大几分:
“是,我们能做的事很有限。可是,我们没有放弃。我们有理想,并为之奋斗。你不知道我们努力了多久,而距离成功有多近……我,”宿云微深吸一口气,叹出来:“我不能说。但我能告诉你的是,希望你接受我的邀请,如果这次成功,我想他日霓虹星统一,你是头功。”
远处船上有几人下来,被关山越这边的人拦住,双方起了轻微冲突,宿慈溪摆了下手,才停歇。
才一回头,却看到身边人调头走了,摆摆手,夜风吹回她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