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她消沉了好一阵子,后来勒萨不给她项目做,恰好卡特琳的定向能项目卡住了,就调她过来一起研究。那段日光我们三个过得好开心好开心。一直待在实验室、工厂、会议室,气氛和谐,进度顺利,很有盼头。没想到后来又出了这档子事。”
“嗐,不过也没什么不好。她俩先去找极乐神过好日子了,我以后也去找她们一起过好日子。”
薇尔已经喝多,嘟哝了几句,趴在桌面睡着了。
关山越脑中的约里,逐渐立体清晰起来。
约里就像另一个世界的苏步青。
同样的才气过人,上学时的天之骄女。
读书时一骑绝尘,步入社会,平民出身的她们天花板开始显现。科研做得再厉害,也是财团的耗材,只是型号不同,位置不同。
苏步青性格里有些反叛的孤胆,最终还是闯出了一条不同寻常的路。约里虽也有卡特琳这样一位挚友,似乎运气差点,不够心狠,两人都没能踏出一条路。
勒萨,就是这道迈不去的坎儿。
第二天,坎儿自己找上门了。
关山越一早就去了卡特琳的办公室,让薇尔把五个工厂的生产安排和进度同步过来,她好处理任务安排。
勒萨不请自来。
不知春将他拦在门外,愤怒的叫喊依然传了进来:
“卡特琳的办公室属于公司财产!让开!谁给的你权力拦我的?”
关山越从办公桌后起身,让不知春放人。
勒萨冲进来:
“这层以后我有别的用,大厦里没你办公的位子。”
“行。”
勒萨皱眉,没想到关山越这么好说话,还以为这人捡了大便宜就想狠咬环球防务一口。
关山越自然没想长期呆在这里,她继承了卡特琳的研究所和工厂,只想做个隐身老板,没想长期呆这里做管理。
“我来找你谈谈工业四厂的工作安排。”说完勒萨打开工作台投影,调出一个表格:“这些我需要今年完成。”
“我没有看到你的谈判诚意。”关山越坐在沙发,一动不动。
“我认为我们可以跳过不必要的拉扯,直接进入结论。毕竟,你我都很清楚,除了这份生产规划清单,其余的我都会一票否决。”
勒萨在对面沙发落座,寡淡的眉毛下一双细长的眼睛看着关山越,气定神闲。
“当然,你可以否决我提出的任何生产计划。”关山越看着胜券在握的勒萨,缓缓开口:“所以,我决定让厂子停业整顿,不下发生产计划。”
勒萨:?
“你敢?!”
关山越轻笑:
“为了日后更好的赚取利润,暂缓生产是必要的。只是,不知道你等不等得起。”
勒萨细白的脸瞬间涨红,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没想到关山越竟然使出这么个阴招,对她有什么好处?也是,反正是继承来的产业,不心疼。但停产,单子无法交付,自己是要实打实受到亏损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关山越盯着他没说话。
“想我不要用一票否决?做梦。”
“行。反正我不急。”
关山越已经想好后路,苏步青那边的研究还没有到投入生产阶段,在此之前,生产线空置,对她没有影响,只是营业额数字不好看,她又不在乎。
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秒过去,十秒过去……勒萨依然僵在沙发,一动不动。
懂了,这是既没有退路,又拉不下脸面。
关山越从善如流给他递台阶,从投影里拉出一条合同展示。
条款很简单,整份合同就一件事:
勒萨宣称,自愿托管一票否决权。
关山越查过,完全符合环球防务的公司法。
为了提高生产效率,尽量避免人为因素造成的干扰,一票否决权可以托管给环球防务的公司云脑,由智能云脑自行判断是否要执行否决权。
环球防务子公司众多,很多家族成员的一票否决权都是如此托管,从来没有出过乱子。
只是勒萨享受拿捏卡特琳的感觉,就一直攥在手中。
勒萨眯起眼睛,还真是小瞧她了,这是有备而来。
曾经,他觉得关山越是走了狗屎运,张嘴刚好接到了这块从天而降的馅儿饼,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毕竟,她连真理会都知道……莫非,她也是会员?
别搞来搞去,搞到自己人。
“沃尔科先生近来还好吗?”关山越突然转了话题,笑眯眯地看着他。
“如果你把歪心思打到他头上,我劝你别白费力气。”
“听起来父子关系不太融洽。”
勒萨警戒拉满,不知道关山越要玩什么花招。
“如果沃尔科先生知道自己精心培养的儿子,喜欢在外面给人当狗,会放心把环球防务交给你吗?听说他在疗养和几个情妇相处很愉快,有位还给他生下了孩子……”
关山越慢悠悠说着,手环里点出一段录像。
勒萨瞪着投影,目眦欲裂。
正是他在净化室里自我陶醉的场景……兜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不然还能咬死不是自己……
不是,她怎么会有这段视频?
不对,极乐教竟然偷拍?
一时间念头千回百转,刚准备否认,就见关山越点开一串通讯地址,勒萨并不陌生,全是沃尔科家族成员。
“或者,我可以发给他们帮忙鉴定一下真伪?”
接二连三的噩耗,已经把勒萨砸得气血翻涌,他硬撑着,不信关山越敢这么做,没有人敢这么威胁他。
然而,见他不做声,关山越从容地编辑信息,客套的问候之后,直奔主题,最后手指就要落在发送按键……
“住手!”
关山越干脆利落掏出合同递过来:
“合作愉快。”
签完字,勒萨怒气冲冲出了门,直奔极乐教教会。
天大的憋屈,必须有人要付出代价。
其实他手下不是没有生产线,只是以前压榨卡特琳的资源惯了,故技重施,想给关山越立立规矩。
没想到,吃了个大瘪,丧失一票否决权就算了,居然还被抓住如此不堪的把柄。以后在那女人面前腰板都站不直了,要他一直夹着尾巴做人不成?
空中飞车停在老地点,勒萨全副武装,从熟悉的小道进入内厅,抓住经过的工作人员,怒不可遏:
“净化室为什么要偷拍?!”
工作人员一脸惊愕,不明白自视甚高的传人怎么突然翻脸。
勒萨咬牙重复了一遍问题。
工作人员这才明白他的话,耐心解释:
“拍摄一直都有,为了让进入净化室的人复盘。使用细则就在门背面,您没看过吗?”
勒萨两眼一黑,确实有这么回事,只是净化室的使用细则又臭又长,谁有耐心看完几十页文字?
“您是来要视频的?”工作人员问得小心翼翼。
勒萨脸都绿了。
对方一脸惋惜劝他:
“视频如果您离房时没有主动下载,就会被及时销毁,不做存储。如果您现在要,也迟了。”
“真的?”
工作人员再三保证,生怕传人找他要视频,还从技术原理分析他们只是记录不会保存。
勒萨稍稍放心,另一个疑问浮上心头。
关山越的视频哪来的?
联想到关山越的背景,勒萨满腹狐疑,冥河重工的黑客水平这么高?
应该是了。
先前军事技术论坛上,他听下属汇报过,冥河重工有个研究员很有水平,把论坛上很多做汇报的人都难住了,甚至还当场给了很多新的研发思路……
如此人才,跟着冥河重工,属实浪费资源。
不过短短一分钟,勒萨的思绪就转了几道弯。
工作人员一直在观察传人的脸色,见他怒气消散,没有找茬的意思,才找了个理由离开。
勒萨在教会后院里踱步,脑中一团乱麻,有太多事情需要理顺……
突然有人跟他打招呼。
“传人?传人!你也来劳作?”老马跑过来,很是自来熟。
真是晦气的一天。
“诬陷我的玩意儿还敢在我面前晃悠?”
勒萨更来气。
要不是这畜生,他也不会去净化室,就不会被关山越要挟。
说到底,泼天的晦气全是这头蠢猪带来的。
抬脚就要走。
老马叫住他:
“相识是缘,我白送你个消息,别记恨我,咱们的误会一笔勾销,怎么样?”
“又要放什么屁?”
“下次集会要举行极乐神馈赠。”
勒萨回头,盯住神秘兮兮的胖子:
“确定?”
“我劳作时偷听到的,千真万确,为了准备仪式,他们全干其他活儿去了,把教会打扫扔给我一个人,忙得我脚不沾地的。诶,你知道他们拖地竟然不用机器人,要我用手,真的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