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梨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你真的知道吗?”温子笙反问,“假如你最后遇到的不是我,而是其他男生,恐怕你以后连男生宿舍的门都出不去了。”
她的胆子着实大得吓人。去男生宿舍也就算了,去的还是A班的男生宿舍。 A班的学生……可不怎么会把校规校纪放在眼里。
更何况, 夏梨还是C班的学生。
在等级森严的圣嘉利尔学院里, A班与C班之间,犹如隔着天堑。 A班的人连B班都看不上,更遑论是C班的学生?
温子笙并不是在危言耸听。
他说的都是实话。也就是夏梨当时的运气足够好,侥幸遇到了他。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夏梨老老实实认错, “对不起。”她低着脑袋,可怜兮兮。
“你每次都这么说。”温子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我还能再相信你一次吗?夏梨同学。”
“男更衣室、男洗手间、男生宿舍。”温子笙一一细数夏梨过往的罪行,“等到下一次的时候……我还会在什么地方碰见你呢?”
夏梨被他说得无地自容。
他的态度严厉得吓人。
“你从来都不知悔改。”温子笙抿着嘴角,“是不是非要等到被人关起来,常年不见天日,你才会真心悔过呢?”
“现在甚至还要去招惹裴屿。你以为裴屿又是什么好东西吗?他和贺瑾都是一路货色。”他轻飘飘敛下眸光,语气沉甸甸,“夏梨,你说……我还能怎么相信你?”
夏梨倒是越听越糊涂。
后果有那么可怕吗?
最多应该就是她会被圣嘉利尔学院强制退学吧?或者,在学校里变得声名狼藉,出门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嘲讽谩骂。
“不会吧?”夏梨很是困惑地小声嘟囔,“别人干嘛要把我关起来?”
【等等,难道是要把我关进监狱里? ! 】少女忽地反应过来,不由自主求助系统,【系统先生!我还不想进监狱……】
她毕竟干了那么多件坏事,说不定以后真的会被抓进监狱里关起来,闭门思过。
【……】系统只好冷冰冰地解释了一句,【他说的……应该不是监狱。 】
温子笙看起来被夏梨气得不轻。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怒火。
将他冰冷精致的眉眼都烧得隐隐泛红。
“夏梨。”温子笙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女,“你觉得我是在吓唬你吗?”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很吓人。冷冰冰的。
男生的个子也很高。
被妥帖包裹在校服之下的,是颀长清瘦的身躯,肩宽腰窄,骨架优越。
他的衣领从来都扣得严严实实,白皙脖颈被紧紧束缚着,连袖口也不肯解开,露在外面的手掌修长漂亮。
夏梨不禁又瑟缩了一下。
“不是。”她怯生生回答。
“不是?”温子笙向前倾身,“那你为什么每次都不听话呢?装模作样认错又有什么用?我知道你是在敷衍我。每次都是。”
少女唯唯诺诺地狡辩:“我没有。”
“没有?没有什么?”温子笙一字一顿地反问,“没有不听话,还是没有狡辩?”
“都没有。”夏梨还在嘴硬。
“一次、一次、又一次。”温子笙敛了敛眸子,“我都快要数不清是多少次了。夏梨,你每次都这样。”
他本来真的也只是想找她聊一下男生宿舍的事情。可没想到又亲眼撞见了她与裴屿不清不楚的碍眼画面。
她仍然死不悔改。
每次、每次、每次都是这样。
总是这样。
唯一的区别只是每次寻找的目标都不一样罢了。喜新厌旧、三心二意、朝秦暮楚。
难道真的要等到被别人关在地下室里、或者随便什么暗无天日的偏僻地方,隔绝掉所有与外界的联系,再也没有办法获得自由的时候,她才能幡然醒悟吗?
就像是折断金丝雀的羽翼,再把她关进黄金铸造的牢笼里一样。届时,就算她后悔了,又有什么用呢?她再也飞不出去了。
一切都为时已晚。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夏梨同学,你为什么要去男生宿舍?”温子笙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可他的面色却愈发平静,声音也越来越冷,冻得人脊背发颤。
他决定再给她一个坦白的机会。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错再错。
夏梨瑟瑟发抖。
“我……”她磕磕绊绊地说,“我是去找戚时的。”
她只说了一半的实话。
要是把自己去偷衣服的事情和盘托出,温子笙肯定会生气的。
可温子笙还是看穿了少女的隐瞒。
“说实话。”他轻声说。
男生分明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语气甚至依然还是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起伏,也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可她却感到心慌意乱。
少女的手心直冒汗。呜……
“对不起!”夏梨猛地低下脑袋,不敢与温子笙对视,“我其实是去偷拿戚时衣服的……我已经知道错了。”
她咬了咬牙,像是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目的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少女已经诚实地坦白了自己的过错。
可温子笙却仍然没有因此消气。
不知怎的,他心底的怒火反而更盛了,烧得他头昏脑胀。
“为什么?”温子笙又问。
夏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她不是都已经如实交代了吗?
“你为什么要去偷戚时的衣服?”温子笙的问题忽然变得有些尖锐,“特意去他的宿舍翻找……你要的是他穿过的衣服吗?为什么?你还喜欢戚时吗?那贺瑾又算什么?”
他很少会展露出如此咄咄逼人的模样,锋芒毕露,犹如冰刃般,又冷又利。
“算你脚踩两条船吗?”温子笙很轻地扯了扯嘴角,没有太大的弧度,却是实实在在地笑了一下,“噢,还有刚才的裴屿。”
他就差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细数了。
夏梨明显已经被问懵了。她不知所措怔在原地,眼尾泛起红晕。
温子笙……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凶?
“怎么?回答不上来了吗?”温子笙低头看她,“夏梨。”
少女眼泪汪汪地嗫嚅着:“我……”
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看,连头也不敢抬,好像这样就能逃避问题似的。
温子笙忽地伸手掐住夏梨的脸颊,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刚才一直握着钢笔,修长指尖贴在她脸颊上的时候,触感微微泛凉,像一块即将融化的冰。
夏梨被迫仰起头。
她的视线也只能落在他脸上。他冷淡的眉眼里烧着似有如无的怒火,薄唇抿成直线,神情莫名。
温子笙一眨不眨地盯着少女的眼睛:“你觉得,我还能再相信你一次吗?”
他轻声问。
“……能。”少女哪里还敢摇头,“能的。”
她的声音里隐隐带着细碎哭腔。
“好。”温子笙松开指尖,“那我问你。”
夏梨不得不竖起耳朵认真听讲。
她现在真的不敢不听话了——至少此时此刻,在面对温子笙的时候,她会聚精会神地听,生怕自己不小心漏掉半个字。
“夏梨,你说你知道错了。”温子笙轻声说,“可是,直到现在,你还是对别人毫无防备。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夏梨连忙开口:“我知道的!”
其实……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出于直觉,她下意识地想要顺着温子笙的话往下说。
温子笙敛了敛眸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夏梨慢吞吞地复述了一遍。
她的字里行间满是困惑与茫然。
“孤男寡女”?谁?是指她和温子笙吗?
可是,刚开始的时候,不是温子笙自己把她喊到办公室里来的吗?怎么会突然间怪到她头上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仅仅只是为了去偷一件被别人穿过的衣服, 你就敢一个人潜入男生宿舍里。”
“你知道自己到底冒了多大的风险吗?”
温子笙一字一顿地陈述着夏梨的罪状。
“很显然,你根本不知道什么事情是危险的、不能做的。”
他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找到了夏梨的问题所在——她太随心所欲了,又对别人毫无防备,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地犯错。
更为荒谬的是,她在男生宿舍里明明都被人欺负得那么惨了,居然还一点儿都不后悔。难道是因为他当时出手救了她吗?
温子笙面无表情地想。
倘若他没有选择出手救她,而是坐视不理,任由着她在男生宿舍里跌跌撞撞地跑来跑去,那么,她接下来要么是被贺瑾抓回去继续按在床上;要么,就是被别的男生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