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闲垂下头来,不敢看她。
“Omega这样打扮起来才好,”卿竹筠温声道,“也算是你有心了,我很喜欢。”
司闲不清楚她是什么意思。
她有时经常会说他很喜欢,经常说一些暧昧不清的僭越的话,甚至肢体上会和他格外亲密,会超越普通的AO之间的界限。
但是,她却完全没有要给他发展下一步的意思。
是因为他不配吗?
但是为什么要这样?要给他希望呢?
司闲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疼痛让他头脑清醒了一瞬。
或许是因为她有的时候会通过他看向另一个人,所以语言和肢体会自然而然的亲近吧。
那位白月光先生一定要晚一点回来,一定要晚一些晚一些晚一些回来。
让他再卑劣地窃取一些不属于他的温存吧。
这样等这场戏结束的时候,他还能一遍一遍回味着这些温存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司闲几乎是心不在焉地吃完了早饭。
吃完早餐,卿竹筠便说要手把手的教他跳舞。
司闲之前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种交际舞,卿竹筠的手搭在他的后背上时,司闲几乎浑身僵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不要紧张,放轻松些。”卿竹筠道。
可是她越这么说,司闲心里越紧张。
卿竹筠带着他迈步子,非常耐心地温声在他耳边提醒着该如何运作,让他右脚向前,左脚跟随并拢。
他的大脑不知道要怎么运作,甚至几乎分不清左右,整个人只能顺从着卿竹筠的动作。
她的动作看似温柔但完全不容拒绝,而他像是湖面上的一叶轻舟,随着水面不停的上下摇晃。
卿竹筠终于松懈了力道,似乎是想要他凭借自己做一遍,但是司闲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于是下一刻,他直接踩到了卿竹筠的鞋面上。
卿竹筠抬眉:“呀……”
司闲几乎是本能地跪了下来,用自己的手一遍遍地擦拭着卿竹筠的鞋面。
他的手是颤抖的,他想要自己平静下来,但是越是如此,越是做不到。
他弯下的腿也开始发颤。
“抱歉卿小姐……我太笨了,我……”
卿竹筠弯下腰去,伸出手来抬起司闲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
“我有说过让你跪下来吗?”卿竹筠道。
司闲大脑一片空白。
是的,卿竹筠似乎不喜欢他这样自轻自贱。
那位白月光先生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的。
他张了张嘴,嘴唇嗫嚅,想要再次说出抱歉,但是他却像舌头被砍掉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卿竹筠无奈地叹了口气。
而后,两根藤蔓冒了出来,将司闲从地上拉起。
“没关系的,踩到脚是很正常的。”卿竹筠道,“不过,你先去洗一下手吧,司先生,之后不要再做这样的行为了,这和你的身份不符。”
“是,我知道了……”司闲说完这句话,便立刻走向洗手间,将自己的手冲洗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手几乎被洗到发红发皱,才终于停下了水龙头。
他用一次性擦手布把自己手上的水珠一点一点擦拭干净,打开洗手间的门,发现卿竹筠已经不在客厅了。
此时终端发来了一个消息。
是卿竹筠发过来的几段视频,里面都是些交际舞的新手入门指导。
然后便是卿竹筠的一段语音。
“很抱歉,刚刚忽然有事,我要出去一趟了。司先生先看着视频学吧,这种教学视频要比我专业很多。”
他刚刚惹卿小姐生气了。
他不应该跪下的,他在俱乐部已经卑躬屈膝成了习惯,或许打断他的腿骨头才可以磨掉这个习惯。
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
司闲打开了终端上卿竹筠发来的一个视频。
视频讲的很详细,将每个动作和容易出错的地方都一一讲解通透,司闲一边看着视频,一边对着镜子练习起来。
他要把自己的仪态练得和视频里完全无差,这样才有资格体面的站在她的身边。
卿小姐愿意带他出去,他不能丢了她的面子。
他全程无休息地练了将近两个小时,每一个动作都让自己保持上五分钟左右,缓慢地调节着自己的身形,他的手臂、脖颈、后背、腰臀腿,几乎都泛着酸痛,但他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还有三日就是卿小姐提到的那个宴会了,他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本就出身低贱,气质上与其他贵族少爷小姐相差太多。只能在一些礼仪上规范到位,才勉强比得上别人。
他花了将近半天的时间,终于将这些舞蹈动作完全熟记于心,然后又开始学习一些贵族礼仪。
这要比舞蹈难做许多。
窗外的天逐渐变得昏黑,即使室内的温度一直维持到26度,但司闲的额头上仍然泛出了冷汗。
他摆着一个动作僵硬许久,一点一点细微着调整着。就在此时,叮的一声,铃声响起。
晚饭已经做好了。
司闲这才意识到,他并没有吃午饭。
饮食不能再这样不规律下去了,不然会影响体型的。
他终于卸下了身上的紧绷,走到了餐桌前。
“卿小姐还没有回来吗?”司闲习惯性地开口问道。
这段时间一直如此,她总是不能及时回来吃晚饭。
“小姐说今天晚上可能会回来的稍微晚一些,她在外面遇到了点状况。”
司闲拿着刀叉的手一僵,嘴比脑子先要问出声来:“卿小姐是遇到危险了吗?她有没有受伤?”
“这一点我就不知道了。”摆餐的佣人摇了摇头,转而又安慰,“不过司先生,你放心,卿小姐很强的,一般来说,受伤的也不会是卿小姐。”
这并没有让司闲安下心来。
他小口小口地咀嚼着饭,思绪已经完全挂在了卿竹筠身上。
平时她就算是晚回来,也不会特意说一声在外面有事的。
一定是遇到大事了。
是什么事呢?
……
卿竹筠看到了那个和司闲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终于是……找到了。
可惜这段时间,那人一直徘徊在市中心,完全没有找到去她别墅的路。
当真是愚蠢啊。
就连司闲那个笨蛋都知道要怎么找私家侦探,而眼前这个人却连去她家的路都找不到。
还要她派人去指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卡卡罗夫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性Beta, 他三十年前大学刚毕业就被卿家录用,成为卿家的一个家仆。
五险一金包吃包住,一个月基础薪资一万五, 加班三倍工资, 工作内容轻松, 每天工作时间也就三四个小时,完全是梦寐以求的工作。
就算工作时间比较灵活,他也对这个工作非常的珍惜和满足。
他刚到卿家时主要是负责端茶倒水之类的,干一些比较低级简单的活,除了偶尔帮忙收拾几次尸体外没有什么绩效提成。
那时候家主还年轻, 主宅里面人并不多,家主没有娶omega, 老家主也早已经离世,所以主宅的主人只有家主一人。
他在卿家为家主服务, 这般轻松地干了几年。
直到忽然有一天, 家主领来了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家主说这个女孩现在是她的继承人, 把卡卡罗夫和其他几个人拨去照顾她。
小女孩的眉眼和家主的眉眼长得有几分相像, 大概是家主在外面养的孩子。只是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也没人敢猜孩子的父亲是谁,孩子之前在哪里生活,为何现在忽然被领到家中。
女孩的脾气和家主很像, 所以即使女孩年龄很小, 卡卡罗夫也不敢有任何怠慢的地方,仍然把她当做第二个主人看待。
他的工作内容仍然是端茶倒水,偶尔处理一些零碎琐事,但基础工资却升到了两万,一个月加上绩效差不多有七八万,于是他更加满足。
他跟了小姐十几年了, 自认为自己清楚小姐性格和处事风格。
但他到现在都搞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炸了联邦银行,造成巨大混乱之后甚至当着一群媒体的面说卿家家大业大,谁也奈何不了她。
就像是故意要毁坏自己的名声一样,故意要被流放到十七区。
就算小姐真的想来十七区,那么也完全不用通过这样的方式,随便买个十七区的官当当就好了。
卡卡罗夫真的搞不明白。
小姐就算是要达成什么目的,就一定要通过这种极端的手段吗?以卿家的势力什么得不到呢?
这一次家主似乎对小姐失望了一般,并没有保她。
然后卿竹筠被法院判决流放到十七区三年。
这个判决已经算是很轻的了,是基于卿竹筠之前参与过军团行动有重大立功表现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