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双腿又麻又痛,头也闷闷的。
瑟希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能不能人道一点?就算俘虏,也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吧?”她吐槽道。
“醒了?”
“杂种的身体就是好使,比我们一开始的症状浅多了。”
“再打她一顿就老实了。”
“异神会不会接受有破损的祭品?”
“我看不行......别想了,再重拾你那老行当,把这个杂种全身剥皮雕花,我们只会被异神惩罚。”
“这不是还有另一个呢......”
......
“闭嘴。”一个男人突然说话。
他似乎在这群人中地位很高,他一开口,瞬间全场无声。
那个男人缓缓上前,露出一口黄牙,“冒险者,你的身体确实好使。还没反应过来吧?你已经被痛打一顿了。”
瑟希冷哼一声,“谢谢款待。”
她低头看去——
显而易见。自己身上,尤其是腹部青青紫紫的,布满淤痕。趁人昏迷时动手群殴,无异于世上最下作的手段。
还好那半边身体早就死了,感受不到疼痛。
在众人盯着瑟希看的时候,她也在观察他们:约20多人,都是人类男性。这些人全都留着长发,脏兮兮地搭在肩上。
瑟希已经不在河渠边了。
这是一面湖水,河渠的水不断汇入其中......这是下游。瑟希突然意识到,她们的思路是正确的,只是找反了方向。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河水,不能用常理推断。
它上游水小,下游水大。积雾成河,并在下游汇聚成一汪湖水。而那些原住民刚刚就藏匿在这里。
“很高明的一招。”瑟希笑了笑,“只是,我还是不理解。”
“什么?”
“昏倒前,我明明记得,明明看见......我的皮肤红肿,开始大面积脱落,血液不断渗出来。记忆是不会骗人的,现在这算什么?”
瑟希的皮肤完好无损。只有淤青和皮下疼痛,但那是事后殴打留下来的。她没有任何被河水腐蚀的证据。
“那只是幻觉。”男人咧嘴嘲笑她。
幻觉?
瑟希好像明白了什么。
无主之地遍地大雾,可之前没有一个人受伤。只在她们意识到:一.河水具有致命性;二.河水和雾气同源——这两点后,才突然感到疼痛的。
换句话说:你不意识到,它就不存在。
很唯心主义的命题。
男人自言自语,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尝过幻觉的滋味了?它无形无味,却能令人痛苦,发狂,自相残杀。”
他拿过一个银盆,装满湖水,朝瑟希靠过来——
“你可真穷,比我们这些游民还穷,冒险者,你的金币呢?”
顿时,瑟希想到了浴盆下的木板。
还好这次没带钱。
可她身上还有不少东西.....她发现,自己的匕首、死亡尖刺、士兵步靴,凡是能卖上价格的都被夺走了。
只剩月光长袍罩在身上。
而死亡尖刺......此时就随意插在火堆边,像个木桩。
这群不识货的东西。瑟希想,有钱摆在你面前都不会赚。一个长袍,一个尖刺,这两个魔法道具都够你活一年了。
“浴盆?那是哪里?”男人突然开口说。
瑟希一惊,收回了所有思绪。
男人没有看瑟希,而是紧盯着银盆——“你有20枚金币,藏在浴盆的木板底下,那是哪里?”
瑟希表面镇定,可脑内疯狂刷着一个问题:
他怎么知道的?
第44章
瑟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没这个义务。
无论是20枚金币,还是什么别的宝藏,她不可能说出一个字。
瑟希轻蔑地笑了笑,反问:
“是吗?我也有一个问题。”她语气冷得要命, “在我们来的路上,搜到了一具男人尸体......他活活饿死在房里。既然你们还差一个祭品,为什么不用他?”
“他还不够格。他当不成'大王'。”男人说。
至此, 瑟希明白, 她们关于诗歌的推断全都对了。
17个小王,3个大王果然对照的是祭品。只是, '大王'的规格和级别似乎比'小王'更高, 所以他们如此周密布置。
瑟希看向四周——
凯兰闭上双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呼吸平顺。似乎还在昏迷中。
现在的情况是:她们被20多人包围了, 全被缴械, 捆绑在树上, 处于最弱势的阶段。
可就在绝对弱势的情况下,对面依然神经紧张。他们手握武器, 只敢嘴炮骂瑟希几句。一旦瑟希看过去, 又立刻闭嘴。
最典型的弱者反应。
他们全是人类,一个非人种族也没有。而且......瑟希想, 没人看出死亡尖刺是魔法武器, 对面应该也没有法师。
难怪。
难怪他们迟迟不肯现身,非要布下圈套, 等她和凯兰都晕倒时才敢出现。
这至少说明了两件事:一, 对面实力不足。二,他们无法完全调动异神的力量,必须自保。
想到这里, 瑟希心里有了底气。
现在,唯一敢上前和她对话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瑟希发问:“那个死者不够格?你认识他?”
“一个只会打铁的蠢货。不懂变通,活该去死。”
“你是深水城的人?”
瑟希敏锐捕捉到这个信息。
流放的市民,不会携带任何身份证明。能知道死者是铁匠,还对他抱有如此极端的感情色彩,只有一个答案:他们之前认识。
男人嘶声笑了。
“是......”他的嗓子沙哑,被无数烟草和酒精泡过了。 “我也是那批被流放的人之一。”
瑟希:“可你活下来了。”
“只有我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好。”男人转头,打量着其他人。这些恶棍现在都听他指挥。在这片土地上,异神第一,他排第二。
触碰到他的目光,众人低下了头。
男人又看向瑟希,似乎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瑟希懒得回击。她心里清楚,她真正的对手不是眼前这群人,而是异神。她必须保持对话,套取尽可能多的信息。
瑟希:“让我猜猜,是因为你投靠了异神?”
男人咧开嘴,“你很聪明......那群孬种,要么被饿死,要么被打死。就算没被流放,也只能在深水城做一辈子穷鬼。因为他们不会投靠真正的主人。”
“你很喜欢这个新主人。”瑟希继续套话,“异神给了你什么好处?”
“这不关你事。”
男人突然止住话题。
他出神地望着银盆,似乎被什么新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瑟希也探头看去——
那似乎只有一盆清水。从湖中接来,泛着淡淡的绿色。
此时,朦胧的日光照在水面,起了波浪......盆中水一阵瑟缩,纹路开始蠕动。
等等。
只见那些水纹不是按照风吹的方向波动,而是自由延伸......它们变换曲线,组成一副图案的样子。
是她的月光长袍和死亡尖刺。
男人的表情瞬间快乐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冒险者,绝不会一文不值!”
他兴奋地拔出死亡尖刺,吹去泥土,一刻不停地抚摸着。
原来是这样。
瑟希想,就是那盆水,它可以读取我的内心。
男人痴狂地摸着,“我就知道,它一定价值不菲......仔细看看,它没有那么廉价,握柄做得很扎实,还有符文......哦,这可不太吉利......”
瑟希冷笑一声。 “别给自己找补了。”
“你给我送了一大笔钱,我不追究你的无礼。”男人说,“就给你留最后的体面。等你死了,你的袍子也要扒下卖掉。”
瑟希:“真是物尽其用。在我死之后再捞上一笔?”
“当然。”男人理所当然地说,“我为什么留你命到现在,为什么和你扯这么多,答案只有一个——钱。”
瑟希:“你现在得到了。”
“哦,我得到了。”男人张开双臂,“看看我们吧,窃贼,杀人犯,那边一个男孩杀了自己的母亲......你对我们有什么期望呢?”
“所以我没用了,得死了。”瑟希帮他总结。
男人:“你很聪明。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瑟希装作不甘心地说:“至少掀开头发,让我看看你的脸。死个安心。”
“哦——不,不!”听了这话,男人突然大叫起来。
他发狂地捂紧头发,揉搓脸颊,“不,不,烧死她!你们都愣着干嘛,烧死这个杂种!”
听到他的命令,大家拆开火堆。
火堆被分成火把,每人一节。有的人远远投到树下,有的人上前摆放,但很快离开。他们都低着头,用头发盖住全脸,看不清样子。
热量在树下堆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