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惩罚,是没收,得到过的,想得到的,通通,没收。】
“没收?”
【感到无法接受吗?】
“没有。”
【那就请你下次不要再进行那样危险的行为了。】
“你是在关心我吗?”
他沉默了。
当宋恩尼再次醒来,已经手术结束,躺在加护病床上了。
她睁开眼,内心平静。
“我会做的很好。”
谁也拿不走她已经得到的一切。
第108章 我们的家
在医院休息了两天,无数的人想来看望她,都被拒了。
宋恩尼面无表情靠在病床上,额头上包着纱布,手背上还贴着输液后的胶布。
她握着遥控器看最新的晨间新闻播报:“凯恩集团董事涉嫌行贿被检察厅立案调查,其女儿涉嫌买凶杀人,故意伤人,车祸肇事等罪名,已经被首尔警察厅抓走。”
路骁动作很快。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宋佳允逃了,她已经从跟随宋佳允前往泰国的保姆那里得到消息,落在暗处的敌人,远比明处的难缠。
窗外天已经全亮了,贤洙走进来,眼底下有淡淡的青色,这几天一直守在医院,看起来也累的不轻。
“头还晕吗?”他在病床旁坐下。
门又被推开,是宋明旭提着一个袋子走进来,睨了一眼二人:“饿了么?我让人炖了汤。”
他旋开保温桶的盖子,给她舀了一碗,递到她嘴边,因为失血,唇色还有点白。
“有点烫。”宋恩尼看着他,他不太会照顾人,宋明旭把调羹收回去吹了吹又送回来:“这样呢?”
“明旭哥,我来吧。”他自然而然的去接宋明旭手里的碗,像做惯了这种事一样,细细的吹凉,然后喂到恩尼嘴边。
宋明旭感觉这一幕很碍眼,但是他没办法阻拦,手机响了几声,他接听。
是泰国精神疗养院打来的,说是发生了大火,宋佳允在故意伤人后,趁乱跑了。
他越听眉头越发皱起来,用英语回了对面一句:“警察方面也没有线索吗?”
那边毕恭毕敬,回复已经在找了,目前还没线索,他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人,宋恩尼吃了几口摇摇头:“不吃了。”
贤洙给她擦了擦嘴:“那再睡一会?”
她还是摇摇头:“推我出去玩吧,我还没坐过轮椅呢,推我出去散散步。”
她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要求。
但贤洙一一照做,给她穿了毛衣开衫,带好帽子,抱到轮椅上,然后他们就出去了。
宋明旭在他们走后,又拨打了一个电话,语气沉下来:“调查宋佳允有没有回韩国的入境记录,联系运送人非法入境的船只,发现她的踪迹就告诉我。”
天气很好,贤洙推着她走在医院内的步道上,恩尼回头看他一眼:“累了吧。”
他摇摇头:“不累。”
“ 停这里吧,有树。”
轮椅停在了大树下,贤洙转过来蹲下,看着她的脸,干净秀气的脸多了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她看起来还是很虚弱。
他握住恩尼的手:“在病房里很无聊对吗,要不要我带你出去透透气,晚上再回来输液?”
“不用了,现在这个样子出去,被拍到的话,很奇怪。”
“我会保护好你的,就算被拍到,我会让他们都删掉。”
恩尼看着他,像一头刚长出锋利牙齿的小狼,看起来冷厉又温柔。
她从轮椅里微微直起身,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手还贴在他脸上,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像在抚摸一件怕碎的东西。
“我不需要被保护。”她说,声音很轻,“贤洙啊,这次意外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这世界,多的是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她跟系统签了卖身契,她已经不能再是她自己了。
贤洙隐约察觉她语气里的淡漠与惋惜,握住她手的那掌心,忍不住开始紧张起来。
“我知道,这件事吓坏你了。”
他处理了,不是意外,是蓄意的谋杀,所以那些人,在调查后他都处理了。
金宰赫从远处走来,远远的就看见两个人在说话,他心情说不上好或坏,她没事很好,他们又待在一起,很不好。
但总的来说,人没事,就好。
巨大的黑影覆盖下来,两个人抬头看见了他。
“生病的人在这里吹风做什么。”他淡淡的说:“现在抵抗力这么弱,不怕再增加一个流感什么的吗?”
宋恩尼看着他:“你在关心我?”
从醒来后,还是第一次见,或者说,从上次庄园宴会后,还是第一次见。
其实在她做手术的那段时间,昏迷的那段时间,他都在。
贤洙摸摸她的头:“那我们回去吧?”
金宰赫别过脸,一言不发的走了。
住院一周,宋恩尼终于可以出院回家。
办完手续已经是下午了,媒体们连日来始终堵在清潭洞路口,争先恐后,想要得到第一份采访。
贤洙看着前方人头攒动,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沉声对司机说:“去狎鸥亭。”
于是车子倒回去,往另一个方向开。
左拐右拐,终于甩掉那些穷追不舍的记者。
车子开进一栋高级住宅地下车库,
贤洙拉着她的手走进去电梯,按下楼层。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偏过头,下巴轻轻抵在她圆润的肩头。
“去看看我们的家。”
“我们?”她偏过头,眼睛里有疑问。
他没有解释,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叮”一声,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贤洙拉着她走出去,门口只有一扇门,一梯一户。
他握着她的手指,在那块小小的感应屏上按了一下。
机器发出很轻的“嘀”,指纹录入成功。
门开了。
客厅很大。
极简的设计,没有过多的颜色,灰色、白色、木色,安静地待在该待的地方。
沙发宽大而低矮,像一朵刚烤好的棉花糖,蓬松、温热、让人想整个人陷进去。
落地窗外是汉江,天色将暗未暗,夕阳下江面泛着最后一层薄薄的金光。
贤洙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抱得很紧。
“你什么时候买的房子。”宋恩尼偏过脸看他。
“从这次回来,就买了。”他顿了顿,像在给她消化的时间,也像在给自己鼓足勇气。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结婚吧,恩尼。”
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里,说完从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首饰盒。
咔哒一声展开,是一枚钻戒。
窗外的天又暗了一些,汉江上最后一层光也收了回去。
恩尼把手覆在他环在她腰间的双手上,没有说话。
“结婚?”
她的语气里没有语气中的惊喜,金贤洙的心不由得下沉。
她只问:“怎么这么突然。”
“你吓到了吗?我本来想,等你杀青的那天,在新罗酒店给你求婚的。”
他太迫切了,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张开手,像是想拼命抓住什么。
宋恩尼的手抚过他的脸,他的脖颈,停留在他心脏的位置:“贤洙。”
“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
她慢慢的说:“没有为什么。”
“抱歉。”
“我花心,滥情,不愿意为任何一个人停留……”她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火彩很闪,令她眼睛被灼了一瞬:“所以,对不起,我答应不了你。”
安静下来的空间,只剩下两人的心跳与呼吸,他们面对面,却像隔着海,金贤洙感到有些难以忍受的窒息。
于是他松了松衣领,别过脸扯着笑说:“没关系,你还没准备好,我们都还太年轻,我知道的。”
“咔哒。”
首饰盒被她亲手关上:“不是没准备好。”
“贤洙,我们就到这里吧。”
她说完,转身离开。
走到玄关的位置时,他忽然从身后冲过来,差点将她撞倒,一个劲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颌抵住她颈窝:“别这样……别这样对我,求你。”
“是因为金宰赫吗?”他的语气颤抖几分:“因为我们的关系,因为他对吗?”
“不是。”像是怕牵连到别的任何人,引起金贤洙再一次发疯,她抬头:“你认真的看着我,不关任何人的事,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的关系,对你来说太累了,你懂吗。”
“我明白了,是我不好,是我太急切了,我知道了,无论你想怎么样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我们不分开。”
“好不好?我们不能分开……”他的语气已经逐渐颤抖,两滴滚烫的泪落在她锁骨:“不要分开。”宋恩尼紧紧攥住的手心蓦然松开,回身抱住他:“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