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尖叫声、惊呼声、脚步声一起炸开。
“佳允!”
“快叫医生!”
“止血带!谁有止血带!”
宋振国从主位上冲过来,脸色铁青。李秀敏扑到女儿身边,声音都在发抖:“佳允啊,佳允你怎么样?”
宋佳允躺在地上,手腕上全是血,脸上分不清是疼还是委屈,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金宰赫站在两步之外,低头看着这一幕。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金卢美走过来,微微蹙眉压低声音:“宰赫——”
“我没碰她。”金宰赫说,“她自己站不稳。”
这是事实,也是屁话。
事实是他确实没有推她,只是从她身边走过去。屁话是在那种场合下,谁在乎是不是他推的?结果就是他站起来,她摔了。
金卢美深吸一口气,转向李秀敏夫人:“还是快点让医生过来处理吧,宰赫他——”
“不怪金少爷。”李秀敏夫人扶起女儿,声音压得很低:“是佳允自己不小心。”
金宰赫看了她一眼。
想起中国的一个成语:能屈能伸。
私人医生很快赶到了。
宋佳允被抬到二楼的休息室,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医生简单处理之后皱了皱眉:“伤口有点深,可能有碎玻璃嵌进去了,需要去医院做手术清创。”
李秀敏的脸一下子白了。
宋振国当机立断:“安排车子,送佳允过去。”
“爸,不用去医院……”宋佳允虚弱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没事……”
“闭嘴。”宋振国只说了两个字。
救护车在十五分钟后抵达。宋佳允被担架抬上车的时候,金宰赫正站在宴会厅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那杯他刚才说“不喝”的红酒。
金卢美站在他身后,声音里透着无可奈何:“这下你满意了?”
金宰赫没说话。
“回去再跟你算账。”金卢美转身走了。
金宰赫把酒杯放在窗台上,拿出手机。SOONI发的那张海的照片还停在对话框里,月光碎在海面上,安安静静的。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回口袋。
救护车一路鸣笛,十五分钟就到了首尔圣母医院。
宋佳允被推进急诊室,医生清创、拍片、缝合。手腕上那道最深的伤口缝了七针,手掌上还有三处小伤口。整个过程宋佳允一直在哭,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委屈的。
李秀敏守在病床边,眼睛红红的。宋振国站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静了,还是能听到几个关键词。
“……对,今晚……意外……不严重……但需要住院观察……”
护士进来抽血,说是术前常规检查。
“患者有药物过敏史吗?”护士问。
“没有。”李秀敏擦了擦眼泪。
“血型知道吗?”
“应该是A型,出生的时候验过。”李秀敏说,“她爸也是A型,我也是A型,孩子肯定是A型。”
护士点点头,抽了两管血,贴好标签送走了。
四十分钟后,急诊医生拿着化验单走进病房,表情有些微妙。
“宋女士,有件事想跟您确认一下。”
李秀敏抬起头:“怎么了?”
“患者的血型是B型。”
“什么?”
“B型。”医生把化验单递过去,“RH阳性,这个倒是正常的。但是您刚才说她父母都是A型……A型血的父母,是不可能生出B型血的孩子的。”
李秀敏拿着化验单的手开始发抖。
她不是学医的,但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A型血和A型血,只能生出A型或O型。
不可能生出B型。
“会不会……弄错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化验了两遍。”医生说,“要不,再验一次?”
“再验一次。”
第三次结果出来,还是B型。
李秀敏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宋佳允——这个她养了十八年的女儿,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这个她以为流着自己血液的女孩。
B型血。
而她和她丈夫,都是A型。
不可能的事,发生了。
要么是医院弄错了,要么是——
她不敢往下想。
宋振国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回家的车上。他听完李秀敏的话,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你确定?”
“化验了三次。”李秀敏的声音在发抖,“振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振国闭上眼睛。
他想起十八年前,妻子在釜山某医院生下女儿。一切都很顺利,母女平安。他当时在首尔开会,没能赶过去,是秘书全程跟进的。
“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宋振国说,“我来处理。”
“可是佳允她——”
“我说了,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之后,宋振国在车里坐了很久。
司机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良久,宋振国开口:“明天一早,联系釜山那边的医院。查十八年前的所有出生记录。”
“会长,您怀疑——”
“我什么都不怀疑。”宋振国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在确认事实。”
车窗外,首尔的夜色沉沉地压下来。
宋振国看着窗外,眼神比夜色还沉。
如果佳允不是他的女儿——
那他的女儿,在哪里?
而此刻,釜山影岛区半地下室的房间里,宋恩尼正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明天可以再提取387点幻想值,可以改造身高了。
就在这时。
【宿主,这边监测到首尔宋家已经发现宋佳允是假千金了哦,预计还有一周左右就会调查到你身上。】
一周!宋恩尼从床上坐起来。
第9章 坦白
还剩一周的时间。
宋家的人就会查到她头上,审阅她的资料,暗中跟她做血型比对。
等到血型配对结果出来,他们就会开始清障。
上一世,她被接回首尔时,像一只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鱼,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世,她绝不能再那样了。
首先——她要把妈妈送走。
宋恩尼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廊的灯没开,只有厨房方向透出一小片昏黄的光。她走过去,看到崔美淑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账本,手里握着一支铅笔,眉头皱得紧紧的。
便利店的收入、餐馆的流水、水电燃气费、秀英的补习费……
数字密密麻麻地挤在格子纸上,像一群怎么都数不清的蚂蚁。
“欧妈。”
崔美淑抬起头,看到女儿站在走廊口,头发散着,脸色有些白。她立刻放下笔:“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宋恩尼走过去,在母亲对面坐下来。
她看着崔美淑的脸——那张被岁月和油烟熏得粗糙的脸,眼角有细纹,嘴唇干裂,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永远有一圈洗不掉的黑边。
这是她的妈妈。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这是她的妈妈。
“欧妈,我有话跟你说。”
崔美淑愣了一下。女儿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得让她有点不安。
“怎么了?”
宋恩尼深吸一口气。
“上个月学校体检了。”
“嗯?”
“查了血型。”
崔美淑眨了眨眼,不明白女儿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是A型血。”宋恩尼说。
“然后呢?”
“欧妈,你记不记得你是什么血型?”
崔美淑想了想:“应该是O型吧?几年前好像查过。”
“O型血和B型血的父母,只能生出O型或者B型血的孩子。”宋恩尼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爸爸当初的病历里,显示,他是B型。”
崔美淑的表情变了。
从困惑,到茫然,到一种宋恩尼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苍白。
“你爸他……B型血……”崔美淑的声音开始发抖,“秀英啊,你在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欧妈,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宋恩尼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
像用刀剜自己的肉。
崔美淑整个人僵住了。她盯着宋恩尼看了很久,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是你亲生的。”宋恩尼的眼眶红了,但她的声音没有抖,“我上个月就开始请人帮我调查,他查过了,十八年前,在釜山圣母医院,有一个女婴被抱错了。我就是那个被抱错的孩子。”
“不可能。”崔美淑摇头,声音尖锐起来,“不可能!我生你的时候——我生你的时候疼了整整一天一夜!你生下来的时候那么小,那么小——怎么可能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