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回答有和没有就可以了。”
金宰赫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她竟然真的打他,用很大的力气,他看看后视镜,那里肯定红了,阿西。
“呀宋恩尼!”
“干嘛!?”
算了,他看着她:“只有口罩,要不要。”
“拿来。”
金宰赫从储物箱里翻出一只黑色口罩,捏着边角递过来,嘴上不饶人:“都还没红,就开始摆明星架子。”
宋恩尼接过去挂上耳朵,脸太小,口罩太大,在她脸上一晃一晃的,下巴那里空出一截,像偷了大人的。
她对着化妆镜把鼻梁条摁紧,又扯了扯下沿,勉强能遮住半张脸,凑合用吧。
金宰赫看着她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没忍住偏过头笑了,没让她看到。
感觉笑出来会再挨一个狠的。
他推开车门,绕过来给她开。
宋恩尼下车,低头拉了拉裙摆,金宰赫把车钥匙抛给泊车小弟,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她走在他后面,隔着一步远,像不认识他一样。
他一回头,人没了。
宋恩尼站在门口那棵大盆栽后面。
“这家店没人认识你吧?”
金宰赫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说:“认识,整个江南区的饭店有谁不认识我。”
她无语了,转身要走。
他走回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里走。
“走快点,有人问我就说你是我的助理。”宋恩尼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仰起脸瞪他。
“你请得起我这种助理?”
金宰赫低头扫了一眼她的姜黄色挂脖裙子,语气淡淡:“那就说是私人秘书,可以了吧。”
宋恩尼把手抽回来:“你才是私人秘书。”
餐厅里灯光调得很暗,每桌之间隔了不近的距离,不会互相打扰。
侍者领他们到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窗外是岛山大路的夜景。
宋恩尼摘下口罩,接过菜单翻了翻,看了一眼价格,看起来挺好吃的菜,但是价格都不太美丽。
“你点吧。”她把菜单还给侍者,金宰赫也没接菜单,随口报了菜名。
侍者走了,桌上只剩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金宰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神飘向窗外,又飘回来。
宋恩尼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等着上菜。
“你为什么跳下去?”他没头没脑地问。
宋恩尼没听懂。
“跳哪?”
“汉江。”他放下水杯。
那样危险的事情,她却不考虑后果去做。
宋恩尼放下手,靠在椅背上。
她看着他的脸——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平日里那些冷漠和棱角都被柔化了。
“我不是在直播里说了吗,看到那样紧急的事情,任何一个有良心的好公民都会做出跟我一样的决定。”她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没有为什么。”
金宰赫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话。
“你也不太会撒谎。”
菜上来了,摆盘很漂亮,分量很少。
宋恩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嚼了嚼,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
金宰赫看着她吃,自己没怎么动。
她吃得很专心,专心得像昨晚没吃饭。
“你讨厌宋明旭吗?”
宋恩尼听到这话,感觉金宰赫比她想象中要敏锐:“为什么这样说。”
“他看你的眼神。”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回忆起宋明旭看着她的背影,像豺狼盯上了白兔,令他感到不舒服:“你没感觉到吗?所以才不坐他的车,不喜欢跟他待一块吧。”
她放下筷子,认真的说:“恭喜你,猜对了。”摊开手:“可惜没奖励。”
宋恩尼有时候挺想不通的,同样是金泰成会长的孩子,为什么贤洙就绝对禁止他接触自己,而金宰赫跟放养的狗一样,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她打量着金宰赫。
是跟金泰成会长长得挺像的,这是偏心的理由吗,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脏东西吗?”
“没有。”
她吸一口鲜榨蔬果汁:“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他停下筷子看她,宋恩尼却摇摇头不说了。
问这个问题像挑拨离间兄弟感情一样,虽然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这个东西。
但是很显然没必要这么做。
“你在吊人胃口吗?”
“对。”
“呀,宋恩尼!干嘛话说一半留一半的。”
“你要是不爽就打我。”她吸着果汁看他。
金宰赫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吃菜。
服了她了。
第94章 疯魔
金宰赫在车库停好车,车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在皮套上画圈。
副驾驶似乎还残留着她的香气,他闭上眼,是她不留情面狠狠打自己的样子。
总是对他那么凶干嘛。
那个被她打过的地方,已经不痛了。
真是不温柔的女人。
他睁开眼,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推开车门,走上楼。
女佣们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看到他连忙欠身。
他走过旋转楼梯,窗外月色无垠,光洁的大理石台阶映着月光,像一面一面沉默的镜子。
时间真的有在流逝吗,那为什么十三年来每次经过这地方,那些回忆顽固的跟一株扎了根的老树一样。
五岁的孩子发着高烧,脸蛋烧得通红,额头上贴着退烧贴,被一群大人围在中间却不肯打针,把家庭医生递过来的针管打翻在地,又把茶几上的花瓶扫下去。
瓷器碎了一地,碎片在灯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少爷。”女佣们劝着却不敢上前,因为这个少爷生气的时候谁的情面也不给。
“滚!”
他骂完跑上楼。
留下一群女佣无奈的叹气在那里收拾碎片,各自压低声音小声说:“未免太无法无天了,这些瓷器得要多少钱,天文数字吧。”
“谁让他是会长最疼爱的孩子呢。”
胖胖的女佣看四下无人,附耳在瘦一些的女佣身边说:“不是的,我跟你说,会长最爱的孩子,是宰诚少爷。”
“莫?为什么?宰诚少爷不是常年住在医院吗?”听的人一脸惊讶。
她们说着说着,忘记把音量放低。
“我听人说,二少爷之所以在夫人肚子里还没足月就生下来,就是为了给大少爷提供救命用的东西。 ”
“什么东西?要从婴儿身上拿?”在不了解这方面的人耳里,这件事简直是天方夜谭
“脐带血。”
“莫?真假?”
“甚至二少爷不是夫人亲生的。”
“莫,你说什么鬼话,我亲眼看着二少爷在夫人肚子里直到生出来的。”
“是代孕啊代孕。”
“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冷冷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像一把刀切进了空气。
“是谁跟你们说的。”是金卢美夫人,她牵着金贤洙少爷,气的浑身发抖。
“欧妈,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两个女佣猛地回头。
额头贴着退烧贴的宰赫少爷站在楼梯转角,脸色惨白。
“欧妈,她们说的,是真的,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
他看着她们的脸,从她们惊恐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
然后小孩踩空了台阶,在一片惊叫声中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金宰赫躺在沙发上,在犹豫要不要给她发个消息。
不知道这条消息发过去,她会不会又晾他几天。
应该不会吧。
他编辑:“明天想吃什么?我送去剧组。”
很意外的,消息很快接到回复:“沙拉。”
他眉眼都舒展开来,编辑信息:“那不是草吗?只吃这个怎么行。”
宋恩尼:“金司机请不要干涉太多雇主的口味喜好。”
金宰赫:“说了,不是司机。”
宋恩尼:“明天带律师来剧组,我有事要跟你谈。”
律师?
他们之间有需要用到律师的地方了?
金宰赫:“你想要什么跟我说不就好了,还要律师干嘛?”
宋恩尼:“说了很多次了,金司机,好好办好雇主交代的事就可以了。”
金宰赫无语的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过去:“知道了知道了。”
太无法无天了这个女人,他翻身将脸埋在沙发里,过了一会,他坐起来,又看了一眼手机,她没回消息。
她真把自己当雇主了。
摁灭屏幕,宋恩尼抱起猫:“最近又胖了我们的雪球,kiyomi。”
柔柔软软的白色毛发跟水缎子一样呢,她忍不住用自己的发圈给它扎了个小揪揪,把发圈的蝴蝶结朝外,真漂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