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压低了声音:“她就是前阵子那个霸凌优学生的财阀二代吧?”另一个把食指竖在嘴唇前,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大家心照不宣,没有人再开口。
路口绿灯亮了。
那辆黑色豪车刚刚起步,车速不快,刚过路口中央——一辆快递货车从左侧冲出来,闯了红灯,没减速,没鸣笛,甚至没有打方向盘。
车头像一堵移动的墙,拦腰撞上那辆黑色豪车。
“砰——”
黑色豪车被撞得整个离地,在空中翻了一圈,砸在地上,又滑了几米,擦出一串刺耳的金属尖响。
玻璃碎洒的到处都是。
路人尖叫着四散逃开,那辆快递货车的车头瘪了一大块,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额头上有血流下来。
而那辆黑色豪车四轮朝天,还在慢慢旋转。
她刚走出直播间,手机震了一下,是岑室长的电话。
“恩尼小姐,佳允小姐出车祸了。在清潭洞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现在正在送往医院。”宋恩尼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难道幸福来的如此突然吗?那不是太便宜她了吗。
首尔世弗兰斯医院的抢救室内,医生还在努力的给患者治疗。
这位患者非同小可,SKB集团的会长夫人就在外面等着。
李秀敏在胸口画着十字,祈祷着,就算她再蠢笨,也是自己十八年来悉心教导长大的女儿。
宋明旭安抚着她:“会没事的,张博士是最好的外科医生。”
宋恩尼坐在一旁,双目闭上,做出祈祷的手势,仿佛是关心妹妹的好姐姐。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心里说的是:“愿宋佳允不要死的太轻松,那样我一点也不解恨。”
宋佳允在一片混沌中眼睛睁开一条缝,她听见了医生们的紧急的交谈。
那辆车,是故意朝她的方向撞过来的。
奔着杀她而来的。
会是谁?
看着眼前摇摇晃晃的无影灯,如梦初醒。
手术结束,她被推出来,麻醉还没失效,看着围上来的人,母亲,哥哥,还有宋恩尼。
她眼底的恨意如海啸一样强烈却很快按下去,会是她吗?
她虚弱的对所有人笑了下,包括宋恩尼。
看着被推走的平车,恩尼站在原地,感到有意思。
“看到了吗?”
她问系统。
【宿主什么意思?】
“她竟然学会了演戏。”
“在我面前。”
“学会了忍耐?”
她在心里说。
“在这么好的,可以博同情的时机里,她反而学聪明了。”
【宿主我不懂。】
“她要么是害怕我。”
“要么,就是知道了什么。”
无论哪一种,都很有趣。
第89章 金会长
书房的门关着。
李室长站在门口,像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像。
今天早上,宙斯国际的金泰成会长从美国赶回来。
私人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但整栋金宅没有一个人敢在他抵达之前出门,尤其是金贤洙。
书房里,金贤洙跪在地上,背挺得很直,像一棵小树苗。
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金泰成背着手站在窗前。
窗外是他花了多年心血培育的名种树木,枝干挺拔,每一棵都值普通上班族几年的年薪。
他看着那些树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表情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
“所以,你觉得这样警察厅的人就查不到你头上,对吗?”
金贤洙没有说话,他的脊背又挺直了一些。
他没有错,他请人调查过了,宋佳允就是那样一个恶劣的人,宋家甚至动过要把恩尼送出国安抚宋佳允的想法,他们对她一点也不好,尽管恩尼才是亲生的。
所以恩尼才会需要做那么多危险的事情,她让他感到心疼。
爱到一定程度,喜怒哀乐都是可以感同身受的。
他心疼她。
金泰成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儿子,看着他努力挺直的脊背和垂下来的额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谬。
他有三个儿子,二儿子金宰赫从小就不让人省心,他做好了这辈子要替他收拾无数次烂摊子的准备。
小儿子金贤洙——这个从小到大最乖、最听话、从不让他操心的孩子。
在听到李室长汇报小儿子有一笔不明大额交易,涉及买凶杀人的时候,他以为对方说错了。
会做这种事的,怎么想都应该是宰赫。
“不是查不到。”金泰成的声音不大。
他走到金贤洙面前,居高临下地低下头。
“是因为你是我金泰成的儿子,所以他们现在不能动你。”他顿了一下。贤洙的眼睫颤了一下。
“一旦有人要故意攻讦宙斯国际的声誉,完全可以翻出这件事来做文章。
包括SKB,也可以拿这件事来跟我讨要好处,像条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
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那张被揉皱又展开的银行转账记录,看了两秒,又放下了。
“认清勇敢与莽撞之间的差别,女人很重要吗?你那愚蠢的勇敢很可贵吗?金贤洙,你太令我失望了。”
楼下客厅里,金卢美急得团团转。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李室长只说会长把贤洙叫进了书房,门一关就是一个多小时。
她在客厅里走几步坐下来,站起来又走几步,像热锅上的蚂蚁。
金宰赫从楼上下来,网球包挂在肩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帽檐压得很低。
他看都没看客厅那边,径直朝门口走去:“现在我可以出去了吧。”
金卢美像看到救星一样冲过去,一把拉住的他的手臂。
“宰赫,你去给你父亲送杯茶。这个时候其他人绝不能靠近那间书房,但你不一样。你父亲最疼你了,你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他无语的看他妈妈。
“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爸爸很生气,说不定会打断贤洙的腿。”金宰赫把网球包换到另一只肩上,语气淡淡:“我进去干嘛?帮他分散火力吗?我巴不得爸爸快点让人打断他的腿。”
说完他就要走。
“金宰赫!”金卢美急得跺脚,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声音又急又乱。
书房里忽然传出一阵异常激烈的声响,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金卢美的脸色刷地白了,她松开抓住金宰赫的手,提着裙摆跑上楼梯,一把推开了书房的门。
金贤洙跪坐在地上,额角有血流下来,顺着眉骨的弧度往下淌,在睫毛上挂了一下,滴在地板上。
碎掉的名贵玉佛摆件散落在他身边。
他全程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就那样跪在那里,任由血流。
金泰成站在他面前,手指着他,指节还在微微发颤。
但声音不容置疑,不可辩驳。
“必须出国,由不得你。”
金宰赫站在书房门口。
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了,不由得握紧网球包的带子,他目光落在贤洙身上,落在他额角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上,落在他垂在身侧攥紧的拳头上,落在他那双像燃尽的灰一样慢慢熄灭的眼睛里。
“我不去。”
金贤洙知道父亲的决定没有人能反驳,他言出必行,就算是绑,也会把他绑上飞机。
他不愿意离开韩国,原因是什么,金宰赫很清楚,甚至连这次父亲发火的原因,他大概也猜到了一些。
金宰赫转身走了,球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金泰成交代一直垂手等着他的吩咐的李室长:“安排飞机,明天就送他去英国,让两个人看着他,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来。”
李室长站在门口,微微欠身:“是。会长。”
金贤洙闭上了眼睛,金卢美感受到了他身上十倍重的痛苦。
宋佳允手术很顺利。
宋恩尼回到家接到了贤洙的电话。
“怎么了?”她问。
“恩尼,你在家吗。”
“嗯,刚从医院回来,今天发生了很多事。”
“你下来好吗,见见我。”
见见他?他在哪?
她站在房间阳台往外看,竟然看到院子外停了一辆黑色的车,经常接送贤洙的那一辆。
手机忽然嗡嗡震了一下,路骁的消息:“你的小情人之一,竟然为了你买凶杀人呢,可惜没成功。”
她看着消息,彻底愣住了。
她走到车旁,贤洙下车用力的抱住她,声音带着哽咽:“恩尼,我们一起去英国好不好。”
“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很好很好。”
“我们一起走吧。”
“恩尼,我不能离开你。”
宋恩尼脑海里无法将金贤洙和买凶杀人两件事合在一起,她听着他颤抖的声音,他害怕,他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