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完全不认识不了解的人评头论足,并不会显得你们有多么睿智。”
那两个男生有些尴尬又感到冒犯,其中一人想要顶嘴被另一个人赶紧拉住,这个穿西装的贵气男人一看就不好惹。
他们嘟囔着:“真晦气。”然后走远了。
宋明旭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帕颂苏拉猜发来的消息:“希望宋先生,慎重考虑我的提议。”
“您的提议,我无法答应。”
宋恩尼也绝对不可能同意的,他的指尖还停留在屏幕上,翻找出宋恩尼的联系方式,犹豫再三,拨打了过去。
“喂。”
她冷淡的态度说明了她并不想和他联系。
宋明旭苦笑的抬头看了一眼百货大楼的屏幕:“在做什么呢。”
“如果哥哥打电话来是为了跟我闲谈的话,抱歉,我要挂断了。”
“恩尼。”
“嗯?”
“我看到你的广告了。”
电话那头她顿了一下:“所以呢。”
“很好看。”
“是吗?”
“跟你回家的第一天,我见到你的第一眼一样,漂亮的让人失语。”他说着完全肉麻的话,丝毫不知道这给宋恩尼带来什么感受。
只听见她冷冷嗤笑一声:“可惜了,哥哥,比起甜言蜜语,我更在乎的是你手里的股份,就这样吧。”
她挂断了。
第132章 因果
泰国。
逶迤向上的黑伞,在石阶上连成一条黑色的龙。
“咚——”
铜钟被敲至第一百零八下,沉闷又肃穆的声音在山间荡开。
佛说,人活于世,有一百零八种烦恼。
敲钟,能驱散这些加诸于人身上的因果。
钟声缭绕在山顶,划破细雨蒙蒙。
僧侣放下钟杵,慢慢回首,看向持伞站在不远处的人,引为首者进殿。
查龙.苏拉猜一身橘红色的袈裟坐在蒲团上,龙婆师傅双手合十,朝他微微颔首。
查宁.苏拉猜坐在他大哥稍后一些的位置。
“我梦见了一条白色的巨蟒爬上了大树,把大树顶上的苹果给扭断后,一口吞下。”查龙声音沉沉,有预感,这梦不是个好兆头。
擅长解梦的龙婆点点头,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在跟前的水盆里,蘸了蘸,在纸上慢慢书写:“苦心修炼的白蛇,好不容易修炼成人形,却被路过的将军一剑杀了。
帕颂少爷前世,就是这位将军。
白蛇怀恨,因果早定,不死不休。”
写到后面,前面的字迹已经干透,看不清了。
但查龙摇摇头。
自从那个女人逃婚后,帕颂已经浑浑噩噩许多天,好不容易韩国那边传来消息,她活着回国了。
帕颂更是当机立断要去韩国找她。
这是孽缘,绝对的孽缘。
于是他问:“师傅,破解方法?”
龙婆朝他身后的查宁先生微微颔首,慢慢的写:“查宁先生,可以化解。”
查宁.苏拉猜虽然没有越矩上前去看,但他感受到了龙婆的目光,于是微微抬眸,矜贵的眉眼透着清冷的疏离。
龙婆继续慢慢的写,字迹工整而有力:“查宁先生,前世是游走四方的僧侣,帮白蛇收敛了尸骸,此为大恩。”
查龙心中稍定。
“查宁。”
“过来给你嫂子上炷香吧。”
查宁·苏拉猜依言上前,从龙婆手里双手接过香,恭恭敬敬的插进香炉里,他的举止从容,透着骨子里的优雅。
熏香袅袅升起,掩住了三十岁的查宁.苏拉猜眼底的神色。
“兰达帕就给我留下这一个孩子,偏偏,他跟兰达帕一样,是个感情用事的。
帮我照应好他,他或许只肯听你。”
查宁颔首:“我会的。”
查龙·苏拉猜无言地叹息,起身,慢慢走进殿外渺渺烟雨里。
袈裟的衣角拖过潮湿的石板,被雨水洇湿了一片。
泰国AG集团成立于泰国拉玛六世,经营范围极广,主营机械,建造,能源,和高级百货大楼等等。
历任泰王也在里面占了一定股份,到了查宁.苏拉猜,他从父辈手里,接过了庞大的化工与能源业务,发展至如今的规模。
许多家企业的第一桶金都沾血。
在泰国百年前,军阀混战年代能成立起来的AG更不例外。
走私,贩卖军火,都是他们爷爷那一辈做过的事,到了查宁这一辈,早已不碰了。
但余威仍在,帕颂天生桀骜不驯,做不了温文尔雅的商人,他崇尚带着血腥的威吓,认定只能以枪支武力来服人。
查龙.苏拉猜皈依佛门后,查宁成了AG对外的旗帜,而帕颂则成了这面旗帜覆盖下的黑影。
走下石阶,保镖拉开车门。
(缅北电诈是福建人搞的,泰国人不爱做这个。)
秘书有些神情紧张的汇报着:“帕颂少爷调动了集团的大量流动资金,大约是5亿美金。”
查宁闻言只是微眯了眼眸说:“知道了。”随后补了一句:“定最早出发韩国的航班。”
谈结束访谈的她起身鞠躬,导播上前悄悄说:“恩尼小姐,有位来自泰国的投资商先生想邀请您谈一谈。”
地点定在会议室,助理端上来两杯咖啡,气氛格外正式。
宋恩尼没想到见她的不是帕颂,而是查宁。
他搅了搅咖啡,抿了一口:“别来无恙。”
“小叔叔。”她抚平裙子褶皱落座。
查宁不动声色的抬眸看她,对于她的称呼没有异议,只是淡淡的问:“你跟帕颂联系过了吗?”
“小叔叔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没事为什么要跟他联系。”她看向表情依旧沉稳淡然的查宁,三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保养得宜,气质矜贵,不苟言笑的模样,这样的男人,深沉而富有心机。
既不像帕颂那样疯狂,也不像帕瑞那样好拿捏心思。
是个难缠的。
查宁闻言淡漠的勾起嘴角:“帕颂恐怕比你想象中要在乎你,如果你对他确实没有半点意思,我希望你们,别联系为好。”
帕颂为了这个女人,调动了大笔资金,钱是小事,但通过这笔钱,他看到了帕颂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心思。
“这句话,查宁叔叔应该跟帕颂说。”说着她耸了耸肩,嗤笑:“像狗一样巴着人不放的又不是我。”
他闻言微皱皱眉,并没有反驳。
“还有帕瑞。”他说。
“帕瑞?”
查宁从衣袋里掏出一条玉坠项链,随手将它安安静静的放在桌面上。
他以为,她会慌张的。
但宋恩尼目光只在坠子上停留一瞬,就轻轻的鼓鼓掌:“小叔叔好厉害。”
她眨眨眼:“这都被你发现了。”
最后离去之前,查宁起身整了整衣领,不冷不淡的看着她:“别对他们动心思了,AG集团的所有决策,最终都要由我定夺。”
她咖啡姗姗来迟,表面的拉花是一株圣诞树,她用勺子轻轻的勾勒着表面,将那棵圣诞树破坏了:“那希望查宁叔叔手里的绳子能勒紧点,把他们都栓好。
我也不希望再被他们打扰。”
他回头深深的凝视了她一眼:“你确定?”毕竟帕颂的身价,是半个AG集团。
到底是真心逃离,还是欲擒故纵。
但见她捧起咖啡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表情悠然:“祝我们合作愉快。”
轿车驶入汉南洞。
已经夜深,无边的冷寂月色笼罩着宅邸,在后院,查宁看见了坐在泳池边的帕颂。
他如今也才二十五岁,在幼稚与成熟之间,有一条模糊的分界岭,他就坐在那道分界岭上,在行事狠辣冷酷的背后,是对待感情的幼稚。
泳池的水不止一次的被他搅乱,他怔怔的看着那片蓝色蓦然出神。
不止一个夜里,他想过要亲手把她抓回来,反绑住双手。
让她再也无法从他的视线,从他的身边逃离。
被困在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里,睁开眼看见的人是他,闭上眼看到的人也是他。
但她那样娇气,只要稍微吓唬吓唬,绑一下,估计就会哭出来。
至今为止,他都不知道她是为何生出那样大胆的念头敢离开他的身边。
查宁.苏拉猜就这样静静地走到他身边,一条挂坠项链从他手心缓缓垂落,帕颂抬头,仔细的看着挂坠的模样。
很熟悉。
是定制的图案。
在泰国的时候,宋恩尼最大的娱乐项目就是通过品牌导购送来的当季新品图册,来购买东西。
那次她靠在他身边,一页页的翻,说没有喜欢的,想要一条跟他项链一模一样的情侣款。
于是他让品牌定制。
但现在,它出现在查宁叔叔的手中。
“项链是在帕瑞那里。”
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