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敏有意借着这个时机让她难堪,才会暗中联系多家媒体在这里守着。
“跪下吧,在你自己父亲的墓前,你不应该好好忏悔吗?”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表情令她看起来没有了往日的雍容,她压低声恨恨的说:“勾结外人吞并自家企业,言语刺激害死了你的父亲。
宋恩尼,如果我当年能预料到会生出你这样的孩子,在你出世的那一刻,我就应该把你掐死。
放心吧,我把我的股份也给了明旭,他现在的股权在你之上,SKB轮不到你做主。”
就这样吗?
宋恩尼回眸看她:“真替您感到可惜。”
宋恩尼跪在父亲的墓前,虔诚的说:“父亲,愿你的灵魂不再徘徊,您无法赎清的罪,无法向所有人做出的交代,那些犯下的错,我会一一替您赎清的。
请您,安心跨过那条江吧。”
说完她再深深一拜。
(韩国人以死后跨过的江为界定生死的河流,这概念出自韩国民歌《公无渡河歌》)
媒体们纷纷抓拍。
人们对死去的人总是会多几分宽容,对孝顺有良心的孩子,又会多一层信赖,滤镜这种东西,不就是这个吗。
李秀敏意想之中的争执没有发生,反而又促成了一次她在媒体面前的表现。
她从来都不是简简单单,没有心计的小女孩,宋明旭撑着伞站在一旁看着她。
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了顶级掠食者的层次,在她面前,人们再也没有轻视之心。
车子开回清潭洞,宋恩尼今天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搬走。
她在三楼的卧室衣柜旁拉出行李箱,把几套衣服丢进去,身后宋明旭的声音响起。
“你想报复的人里,也包括我吗?”
他还穿着黑色的西装,胸口的白菊也没摘掉:“对吗?”
随着首饰盒被丢进去,宋恩尼扣好密码锁,把行李箱放到地上。
他挡在了她的面前,下巴生出一点淡淡青色的胡茬,爱让他低下头颅,血肉里翻涌激荡的情绪几乎叫嚣着沸腾,却只能透过眼睛这小小狭隘的窗口,显露出一丝一毫。
而她对此,竟弃如敝履。
她绕开他向外走,宋明旭又跟了上来挡在她面前。
她话里透着凉薄:“让开,这样很惹人嫌不知道吗?”
像一面墙,一块木头,他像一段程序 在执行自己底层代码,索要一个答案的明确。
“为什么你回来以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因为生气吗?不是哥哥第一个找到你,所以感到生气愤怒吗?”
他靠近几分:“我在找,我一直在发了疯动用所有能量在找你,每天都在扩大捕捞范围,跑警察厅,跑海务处,找私家侦探,我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但我还是发了疯一样每天都在找你,每一个晚上都要靠酒精麻痹自己的意志,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恩尼啊,你相信我好吗?哥哥,真的,差点死掉了,我真的一直在找你。”
“你不喜欢哥哥了吗?”
宋恩尼毫无预兆的笑了一声,抬起头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哎一古,有病的人就去医院好了,在我这里发什么疯,是喝酒喝多了?我再说一遍,让开。”
她完全,不在乎他。
当爱与恨同时漫上来,喉咙里就升起难以下咽的酸涩与腥甜。
“不是说,我是你最在乎的东西吗?”他病态的笑了笑,白皙的皮肤下,额头的青筋微微显露,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难道连这一句,也是骗人的吗?”他多么渴望从她脸上能搜索到,一丝一毫,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或者心疼。
门外,疲惫的李秀敏只是恰好经过门前,却被迫看着眼前这一幕。
宋恩尼抬起眼,对上宋明旭的目光,眼底没有笑。
她在认真的思考,为什么,自己会那样讨厌宋明旭。
这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恨吗?
她会无缘无故的讨厌他吗?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她的大脑疼到爆炸,一些零星的画面划过脑海。
像梦又像真的,她抬起头,很认真的说:“哥哥以为我真的会喜欢上你吗?实话说,我做过一个梦。
在梦里佳允欺负我的时候,你只会帮她善后,然后指责我不懂事。
在我喊你哥哥的时候给我白眼,在我请求你帮助的时候冷言嘲讽。
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我被你关在黑屋子里面壁思过。
被你要求饿着肚子去上学。
被你推倒在一地的玻璃渣里鲜血淋漓。
哥哥凭什么要求我真的喜欢你。
太真实了,我甚至能回忆起来那种无助的痛苦。
那种痛,在很多个夜里像鬼一样缠着我。”
“那是梦不是吗?”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可真可悲:“那只是梦,我并没有那样对过你,我没有,你不能这样对我,对我太不公平了……”
宋恩尼笑了笑。
他竟然来跟她讨要公平了,而她莫名其妙成了这段感情的裁判。
“公不公平,哥哥说了不算。
人的心脏都偏左,可在我心里,连右边的位置也不属于你。
我这么说,你懂了吗?”
说完,她撞开了他,拖着行李离开。
门外李秀敏像见了鬼一样。
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啊————”
宋明旭在原地怔怔的站着很久,许久后他笑了,笑着笑着,就落下泪。
他扶着额头,笑得无法自抑。
太可笑了。
一个梦。
她做了一个梦。
她竟然因为一个,该死的梦。
就不要他了。
第130章 贪嗔痴慢疑
来自泰国的航班降落在仁川机场。
十数名泰国保镖在两侧开道,常年聚集在机场等着给各家艺人抓拍的站姐迷妹们看到这个阵势纷纷交头接耳:“是泰国的艺人要来吗?”
“你认识吗?”
“废话,我怎么可能追泰星?”
帕颂从特殊通道走出来,没有停顿,坐进了等在门口的车里。
车子驶上公路。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的景象——这个国家比他预想的小,也比预想的旧。
没有电视剧里那些高楼林立,浪漫迷人。
大片的农田和低矮的民房从车窗外掠过,像一卷褪色的旧胶片。
只有当车子驶进首尔江南区的时候,道路开始变宽,建筑开始拔高,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里反着刺眼的白光,才能隐约窥见那些韩剧里展示过的繁荣与发达。
帕颂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不再看了。
首尔大学开学已经一个月。
如果没有经历那一切的话,她原本是要代表新生在开学之初上台发言的,但人生的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
一辆车在校门口停下,已经有媒体在蹲守一旁,车门打开,下车的人穿着朴素的长衣长裤,背着书包扎着马尾,对忽然涌上来的媒体只是简单的挥手致意。
陆续几辆豪车在校门口停下。
隔着车窗,她默默的向前走,时隔多日不见,她早已褪去青涩的样子,变得落落大方而沉稳。
毕竟这段时间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因为是延迟报道,所以有的媒体会特意抓住这一点来刁难她,宋恩尼始终笑笑着没说什么。
“请问您认为您之所以可以延迟入学是身为财阀子女的特权吗?”
特权?
如果不经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根本不需要这种特权。
正当她不想要回应走开的时候,那个记者的话筒忽然被一个人隔开,他站在她面前冷冷的对记者说:“把什么都说是财阀子女的特权,那胡说八道是你们做记者的特权吗?”
说完他回头低眸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权佑闵跟了上去:“哇哦。”
他们像青春里的一个符号,蹦蹦跳跳的往前走。
金融课。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英国长期处于经济失调,国民失业情况严重,凯恩斯认为这是经济紧缩导致的,所以他主张政府通过通货管理政策来调整经济……”
讲台上的教授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台下靠中间的位置,坐着几个人。
在下课的时候有一些同龄的女生纷纷凑过来找她合影,她们抱着本子,希望她写个to签。
宋恩尼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这一代女生的偶像。
“可以吗?我很喜欢你,你的故事简直可以发自传了呢。”
“是的呢,你的采访我都看过,太厉害了。”
她点点头,于是她们围在教室里一起拍了照片,才高高兴兴的走了。
权佑闵抛下另外两人凑过来,滑坐到她身边眨眨眼:“我也是你的粉丝呢,跟我拍一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