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颂站在石阶下,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
真娇气。
他被她拉住袖口晃了晃,可怜巴巴的,他垂眼看着那片被她扯动的衣袖,默不作声。
“向上攀登,心要诚,佛才会庇佑。”
帕颂松开她的手腕,转过身,一级一级地往上走。
只有30的爱慕值,果然心硬的跟石头一样!西八狗崽子,她才不需要他的佛来庇佑!
走了几步,发现她没有跟上来,帕颂停下来没有回头。
语气染上不耐:“跟上。”
他的声音不是商量。
宋恩尼站在石阶下,看着他的背影又往上走了几步。
身后的人也看着她,目光齐刷刷的盯着她,怕她逃跑。
她咽了口气,抬起脚,开始爬石阶。
一边喘一边爬山,如果不是前阵子还跟池禹夏练过几天拳击,以她的体能,很快就会倒下去。
爬到山腰,宋恩尼实在喘的厉害,整个人就着石阶席地而坐,冷汗直冒。
有跟着她的一个人见她情况不妙,快跑几步先行上山去汇报。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早已登顶的帕颂从高处折返回来。
走到她跟前停下,覆下阴影:“走不动了?”
她心中存了气,别过脸不看他。
看石阶,看树木,看天,什么都看了,就是不看他。
适当的娇嗔与耍小脾性,也是服从性测试的一种,次数多了,对方自然会按照她想要的方式来。
这招可以训猫训狗,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训孟加拉虎,她心里也不能完全吃的准。
帕颂看到她别过脸赌气,白皙的额头布满晶莹的汗水,乌睫低垂像是快哭了的模样,像一只受了委屈,却只会涨得气鼓鼓的河豚。
他不会安慰女人。
但他处理问题的方式一向直接高效。
他蹲下来,一只手从她膝弯穿过,另一只从她后背揽过,把她整个人抄了起来。
被他抱起来的瞬间,身体腾空,手臂本能地缠上他的脖子,小叶紫檀和柚子叶的气息窜入鼻息。
山路还在往上延伸,她偷偷抬眼看了看他的下巴,他表情依旧很庄重,目视前方。
石阶一级一级被踩在脚下。
白墙金顶的寺庙外,种满了鲜花。
不是开放的时间,门口已有一位僧人等在那里,穿着橙红色的袈裟,赤着脚。
他双手合十,微微弯了弯腰,帕颂点头回礼。
他把宋恩尼放下来,改为牵着手,十指扣着,走进去。
主殿里供奉着一尊坐立释迦牟尼铜像,金身在幽暗的光线里泛着沉沉的、温润的光。
有人在诵经,声音不大,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嗡嗡的,像蜜蜂振翅,让人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帕颂在门口松开她的手,脱了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宋恩尼看了他一眼,也弯腰脱下鞋,跟着他走进去。
帕颂在释迦牟尼铜像前站定,双手合十,举到眉心。低眉敛目,嘴唇微动,不知在念什么。
宋恩尼站在他旁边,偷偷学了一下他的姿势,把掌心合拢,举到眉心。
帕颂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表情,牵着她走到一个坐在领头位置的僧侣背后,又做了一次合十礼,这次只举到鼻尖。
宋恩尼又跟着做了一遍。
“父亲。”他用泰语说。
僧侣没有回头,念经的声音也没有停。
帕颂跪下来,在蒲团上端正地跪好。
宋恩尼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僧侣的背影。
夕阳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释迦牟尼铜像低垂的眼睑上,佛在看她。
注视着不属于这个国度的异邦人。
帕颂伸手到身侧,往后面摸了一下,没有摸到她。
他偏过头,余光扫过来,宋恩尼犹豫了两秒,在他旁边跪下来,膝盖落在蒲团上。
不知过了多久,帕颂的父亲诵经结束,起身走出大殿。
帕颂也拉着她起身走出去。
他年纪颇大,约有六十左右,精神矍铄,昔日的狠戾早已化作看淡万事的宁静。
目光只在宋恩尼身上掠过一眼,又移回帕颂身上,用泰语说着什么。
帕颂点点头,也是泰语回答。
她听不懂。
普里曼带着一位龙婆走近,那位龙婆对她做了个几个复杂的手势,神情严肃了几分,随后用泰语跟帕颂的父亲说着什么。
他父亲又看了一眼宋恩尼,又对帕颂说了几句,但帕颂表情轻松的回应。
他们是不是在说她呢,好明显,肯定是的,不知道说了什么,这种完全被动的处境一点也不好。
过了一会,交谈结束,帕颂带着她走了。
回到曼谷郊外那幢别墅已经快晚上了。
宋恩尼已经很累了,碧雅带她去属于她的卧室,她进屋就想睡,但是碧雅把水放好,告诉她要先洗澡,帕颂少爷等下过来。
宋恩尼一下子就清醒了。
该死的泰国佬,这么急不可耐吗,都信佛的人了怎么还这么重欲。
宋恩尼惴惴不安的洗完澡,月经之神还没来,目前一点腹痛的迹象也没有。
只能想别的主意,帕颂推开门进来的动静很清晰,他看着坐在贵妃榻上的宋恩尼,慢慢走近。
小麦般的肤色在橘色的灯光下越发显得像某种猛兽,一步步走近,神情闲适淡然。
目光落在宋恩尼身上,像锁定了猎物。
他也坐在了那张贵妃榻上,开始解扣子,一个一个解开,露出肌肉虬结的肩与臂,然后是刺了经文的胸膛,腹肌,跟网上他的照片一模一样。
他看着宋恩尼有点呆呆的表情不免感到有些好笑,最开始是谁在网上那样大胆又肆意的撩拨,现下怎么一副震惊的表情。
“你……你先等等。”
宋恩尼捂着鼻子,热热的血液滴答滴答的落下。
“我流鼻血了。”
帕颂无语的看着她,把衣服穿回去,转身招呼碧雅,叫医生来。
第118章 服从性
医生说是她榴莲吃多了。
上火。
她躺在贵妃榻上感慨,好歹有个地方流血了就行,碧雅往她额头上贴了一条凉毛巾。
【源祭:你这样有点搞笑。】
“闭嘴,我就喜欢吃榴莲不行吗。”
【喜欢也要有节制。】
“喜欢就是毫无节制,你个机器人懂什么。”
【我不是机器人。】
“知道了知道了,主神大人行了吧。”
帕颂走过来坐她旁边看了她一眼:“好点了?”她摇摇头,虚弱的哼哼:“头好晕。”
顺势捂着头,弓着腰,看起来难受的厉害,帕颂想起医生的话,只冷笑一下:“榴莲吃多了。”
宋恩尼心虚了一下,解释着:“我们韩国的水果太贵了,我一下子看到我最喜欢的榴莲的时候实在没忍住。”
他眯了眯眼眸看她。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淡淡地:“是吗。”
宋恩尼使劲点头。
他看着她忙不迭点头的样子,没再说什么,却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到他的腿上,帕颂低眉仔细打量她这张完美无瑕的脸,生的各处都合他心意,就是小性子还得磨。
他的手拂过她的臂,语气平和:“骗我的人,通常会被割掉舌头。”
碧雅站在一旁,像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莫?
这么严重。
宋恩尼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小声:“我没骗人。”韩国的水果真的卖的很贵。
胸口的位置痒痒的,她那只不安分的手被他捉住,他颇为无奈:“不让碰,你还撩拨我。”
“因为很害怕。”她弱弱的说完抬头看向帕颂的眼睛,他的瞳色是琥珀色的:“怕什么?”
她能看到,一天下来,爱慕值已经缓慢上升至35。
一边警告说要割她舌头,一边又悄悄上升爱慕值,男人啊,果然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怕你随时要割掉我的舌头,我怕痛。”她说完,很慎重的复述一遍:“超级无敌怕痛。”又坦率,又娇气,又爱使小性子。
他从小在父亲身边见到过各种各样的女人,谄媚的,娇弱的,强势的,狠戾的,各种女人各种风格,但最终目的都是一个,争权。
他不喜欢复杂有心计的女人。
夜深了,帕颂走出她的卧室,站在屋檐下。
月亮很白,悬在远处佛塔尖顶旁边,清凌凌地照着。
他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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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首尔。
无数台电脑同时亮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被反复后退、重播。
这些车从哪里来的,蹲守了多久,他反反复复的看了两天,银白色的轿车从画面边缘出现,后面的车紧咬不放,撞上去——急转——冲进汉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