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打一耙!倒打一耙!!
谢承宗抚着胸口,倒是被提醒了,大哥马上就要回来,这个时候只能忍着!
待到大哥一走,定要她们将这黄连似的滋味尝个够!
他相信皇上不会让大哥在京城待太久!
想到这,谢承宗调整了心情,亲自上前,强扯出笑意:“此事是二伯的不好,走吧,二伯带你去看看院子。”
看院子?
原先的主院看样子是被占了,谢桑宁看不上现在将军府的所有,但属于自己的没人能抢得走。
“不劳二伯费心,离家之时我已六岁,自然是记得路的。”
谢承宗一听,顿时着急起来,还想再拦,但谢桑宁根本不给这个机会,带着她浩浩荡荡的金山银山朝着记忆中的瑞雪楼走去。
谢承宗看着那气势汹汹的队伍,再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的王氏,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想上前阻止,却被如冬带着两个健壮仆妇有意无意地挡住去路。
如冬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二老爷,二夫人要紧,您还是先顾着这边吧?我们小姐认路,就不劳您引路了。”
谢承宗看着面前三人,心窝子直跳。
——
瑞雪楼,是将军府最大最敞亮的院落,也是将军府最中心的院落。
原本是父亲谢震霆和母亲林如月的住处,自己出生后便住在了此处的东暖阁。
母亲去世后,父亲怕睹物思人,搬离了瑞雪楼,将它完全留给了自己。
到了门口,如夏不等谢桑宁吩咐,上前一步:“开门!”
守门婆子不认得如夏,被那气场吓住,但想到里面住的是谁,又撑起腰板:“这位姑娘,此乃无忧小姐的闺阁,闲杂人等不得擅入!无忧小姐此刻不在,还请...”
“啪!”话未说完,如夏一个干脆利落的耳光就甩了过去,打得那婆子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放肆!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将军府正儿八经的嫡小姐!这瑞雪楼,本就是我们小姐的居所!何时轮到旁支庶脉的谢无忧鸠占鹊巢?”
如夏柳眉倒竖,斥道,“还闺阁?她算个劳什子闺阁小姐,她爹当官了吗!也配叫小姐?也配占着嫡女的院子?!再敢废话,仔细你们的皮!”
另一个婆子吓得腿软,再不敢阻拦。
如冬上前,直接一脚踹开了院门!
谢桑宁这才缓缓步入院子。
院中景致依稀有些旧时模样,但处处透着谢无忧糟糕的审美。
原本清雅的梨树旁搭了俗气的艳红秋千架,墙角堆着些花里胡哨的石子盆景,廊下挂着些桃红色的纱幔。
知道的说这是将军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怡红院。
谢桑宁眉头一皱,吩咐道:“如春,带人进去,把谢无忧的东西一件不剩给我清出来。小心些,别污了我的地方。”
“是!”如春领命,立刻带着一群训练有素、孔武有力的仆妇冲进了正房。
顿时,屋内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谢无忧那些引以为傲的宝贝们,如同垃圾般堆在院子的空地上。
“啧啧,这胭脂,味儿冲得熏人。”一个仆妇捏着鼻子,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扫进簸箕。
“这床帐子颜色真俗气!”
“全是些表面华丽的破烂玩意儿!”
仆妇们一边清理,一边高声点评,声音响亮,字字句句都像鞭子,抽在赶回来的谢无忧心上!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给我住手!”
尖叫从院门口传来。
谢无忧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发髻散乱,显然是得了消息一路赶回来的。
“谢桑宁!”
谢无忧目眦欲裂,指着谢桑宁,浑身都在颤抖:“你这个贱人!强盗!谁准你动我的东西!谁准你进我的院子!滚出去!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去!”
说着便要扑上来。
她在这里住了十年,早就把瑞雪楼当做自己的所有物,得知消息的时候她还在茶楼和姐妹们聊天。
她是知道谢桑宁今日回来的,自己还不以为意,只觉得这贱人命大,但毕竟是从小养在西寒的人,定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回来也影响不了自己半分。
谁曾想,这土包子一回来便抢自己的院子!
第3章 气晕
如秋如夏早有防备,一左一右挡在谢桑宁面前,如夏更是毫不客气地将扑过来的谢无忧推开。
如春冲上去便是两个大嘴巴子!
谢桑宁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的谢无忧。
“你的院子?谢无忧,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疯?还是这将军府的风水不好,专养些不知天高地厚、认不清自己身份的东西?”
她抬眼,目光扫过这熟悉的院落:“这瑞雪楼,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居所,是我谢桑宁出生、长大的地方。”
“十年前,不过是二房趁我年幼、父亲远在边关,行了鸠占鹊巢、欺凌孤女的下作勾当,这才让你这二房女儿厚着脸皮住了进来。”
“这些东西,都是我父亲的俸禄买来的,怎么处置全凭我的心意,何时轮到你能在这指手画脚!”
谢桑宁微微俯身,靠近地上的谢无忧,轻蔑道:“占了别人窝十年的山鸡,还真把自己当凤凰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接着,她直起身:“如春,动作快些,把这些碍眼的破烂都扔出去。地方腾出来,好把我带来的东西安置妥当。记得,用过的家具、床铺,一律处理了,我嫌脏。”
“是,小姐!”如春响亮地应道,手下动作更快了。
“不——!”谢无忧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毫不留情地拖出来,哭嚎起来,挣扎着想扑过去护住。
如夏直接一脚踩在她的裙摆上,让她动弹不得。
谢无忧阻止不了,只能用仇恨的眼神盯着谢桑宁。
这时候她才发现,谢桑宁并非她想象的土包子模样!
反倒是...反倒比这金陵的贵女们都要精贵些!
凭什么!
她一时接受不了,喉头一甜,“噗”的一声,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昏死过去。
看到谢无忧也晕了过去,谢桑宁撇了撇嘴角。
所以嘛,人的一生不能太顺利。
不然便像这两母女,受一点挫折便晕过去,真是脆弱极了。
院门口,刚安置好夫人就着急赶来的谢承宗看到女儿吐血昏倒,再看到院子里一片狼藉,腿一软,全靠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谢桑宁却仿佛没看见他,她正饶有兴致地指挥着:“屏风摆那儿,对,光线正好…”
夺回主院,仅仅是第一步,而这一步,已让二房在府中颜面尽失,元气大伤。
如秋在院子中摆上了一把摇椅,谢桑宁躺下眯住了眼。
谢承宗来不及算账,带着谢无忧急吼吼地找府医去了。
府医也没想到,这正儿八经的大小姐回府第一天就能气晕两人,给他忙得满头大汗。
——
日头西斜,谢桑宁在铺着雪貂皮的摇椅上悠悠转醒。
院子里,属于谢无忧的破烂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仆从们垂手而立,鸦雀无声。
夏嬷嬷肃立一旁,见谢桑宁醒来,立刻上前一步,低语道:“大小姐,人都齐了,二夫人安排来伺候您的人一个不少,全在这儿候着。”
谢桑宁颔首,由如秋扶着坐起身。
她并未立刻看向那群仆从,而是慢条斯理地接过手炉,指尖在炉壁上轻轻摩挲,直到众人都冻得发僵,她终于抬起眼皮,扫过这一张张脸。
“夏嬷嬷,”谢桑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说说吧,都是什么人?”
夏嬷嬷早有准备,立刻回禀:“回大小姐,老奴已查清。倒是没想到,原在此处伺候的竟有二十人。”
“其中两个一等丫鬟,两个二等丫鬟被留了下来,剩下的便是从府中提拔上来的。”
谢桑宁听完,嗤笑一声,谢无忧竟让二十人伺候她,倒是娇贵得很。
凭她也配?
这准备的丫鬟里面,估计个个都是眼线呢。
“既如此,这些人我一个也不要,夏嬷嬷,把这些人一并送还给二房。”
夏嬷嬷应声:“是,老奴这就去办。”
“回了这金陵,便要按金陵的规矩,我该是几个奴婢伺候便是几个,万不能像那山鸡一样破坏了规矩,让人抓住话柄。”
“如春四人还是近身伺候我,再去人牙子那买四个二等丫鬟,夏嬷嬷便自行安排吧。我带回来的其他人安插在府中各处,或外放出去。”
按照金陵的规矩,那得是要公主才能有超过十六个丫鬟伺候,多了便是大不敬,将军府嫡小姐且父有功勋也只有八人的规格。
她绝不会在这种低级错误上留下把柄。
也就是谢无忧没脑子,但运气好,倒是没人发现她超了规制这么多。
至于其他人,那都是她从西寒带来的部分心腹,明里暗里也有五百人之多,不过能进得了城的也就一百人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