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让看都没看那个聊天框里面是什么,直接将商云深发来的短信一键删除了。
包括历史记录。
他靠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直到冰凉柔软的指尖落在他额头。
商芜已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的身后,轻轻为他按摩着太阳穴的位置。
温柔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
“这样舒服吗?”
陆让所有焦躁的情绪都被抹平,睁开眸子看向商芜,看着她那双漂亮圆润的眼睛。
忽然,他抓住商芜的手坐直了身子。
“我先上楼洗澡,你想跟我说的事情待会再说吧。”
“可是……”商芜刚要叫住了她,陆让已经快步走向楼梯。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无奈地轻轻叹气,转过身在沙发上坐着,将陆让已经细心为她封好口的薯片拿起来,又放下。
还好。
至少回国这么久了,陆让还是第一次因为她的长相想到以前的事情。
以后次数只会越来越低。
这本来就是商家给陆让导致的心理阴影,无论如何她要陪着陆让度过。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陆让居然一直隐忍着没有出手对付商家人。
以陆让那个态度和脾气,没有对阮玉枝下手,显而易见是因为她是她的生母。
商芜一遍遍的说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个母亲了。
但陆让母亲并不知道,阮玉枝是她抑郁的根源,遗书的内容也是让任何人都不许伤害商家。
陆让始终下不了手的,哪怕他想。
商芜轻叹了口气,心情也跟着低落了几分。
……
深夜。
商芜到了后半夜,因为口渴被渴醒,起身时就看到身边没了人。
他走出去,见陆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前,只有他眼前的笔记本电脑亮着微光。
他的指尖不断敲击键盘,神色带着办公时特有的严肃,很显然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商芜惊讶的把灯打开,“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忙?玉家那边的工作很忙吗?如果抽不开身,我可以帮你的。”
“没关系,你管好你公司的事情,设计新品不是很快要发布了吗?”陆让捏了捏眼角,将电脑合上,“我只是有点失眠了,才在这里工作打发时间,你不用担心。”
商芜闻言抿紧唇,扶着楼梯扶手下去。
“你失眠是因为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吗?”
陆让眼神闪烁了下。
他睡着之后做了个噩梦,梦见母亲头上有因为跳湖被石头砸破的伤口。
母亲满脸是血,冷冷盯着他问:“为什么要跟仇人的女儿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我就是被商芜母亲害得抑郁,最后跳湖自杀的吗?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把我当成母亲!你说!”
她严厉质问,不同于母亲往日里的温柔。
陆让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浑身是汗了,他心里压抑着许多说不出来的情绪,只能下楼用工作来转移注意力。
此刻面对商芜,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笑了下。
“就是那种生理性的失眠,没有原因的,可能是今天咖啡喝多了。”
商芜走过去,坐在他腿上。
陆让便将她抱在怀里。
商芜搂着他的脖子认真嘱咐。
“你要是有任何心理压力和心事就告诉我,知道吗?我会好好陪着你理解你的。”
陆让避开她的目光,握紧她的手腕。
“我知道,你先上楼休息吧,我做完这一点收尾就过去找你。”
商芜只好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那你快点,没有你我睡不着。”
她起身离开,走到二楼去等。
目送她的身影离开,陆让打开电脑处理完之后的工作,结束后起身。
这时,腕表忽然松了,掉在地上。
砰!
表盘摔得粉碎。
陆让顿住,紧紧盯着那块商务感十足的,但款式略显老旧的手表。
是小时候母亲送给他的。
他总是憧憬着成为陆政一样,掌控家族的继承人,风风光光,走到哪里都有人恭恭敬敬的。
尤其是陆政的那块表,平时是简单简约的黑色表盘,但只要阳光照射下来,便流光溢彩。
这样的表,当时年仅11岁的他还只能偷偷看着,偷偷羡慕。
但不知母亲是从什么时候看出来他想要的,生日时,他突然收到了一款差不多的表。
最近陆让才把表找出来,重新戴着。
可现在突然间就碎了。
这也算是母亲去世之前送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陆让缓缓将手表捡起来,看着支离破碎的表盘,喃喃自语。
“是征兆吗?”
因为母亲看不惯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在怪罪他。
陆让忽然觉得头痛欲裂,心脏沉得喘不过气来。
他握紧手表,眼神逐渐变得不正常。
直到楼下传来甩门声。
商芜反应两秒才忽然间坐起来,惊讶地翻身下床到外面去看。
客厅里已经没人。
陆让的那双鞋也不在。
她又立刻到二楼阳台,透过落地窗看见陆让开车离开了。
第176章 消失了
人呢?
商芜心里一慌,拿出手机给陆让打电话。
可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
商芜感到不妙,连忙穿好衣服出门,正巧看到陆让开着车离开。
这大半夜的,陆让不接电话是要去哪里?
商芜开车想要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陆让开车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岔路口,也看不出他去的是哪个方向。
商芜怕出事,打给公司那边的保镖团队,让他们赶紧过来帮忙盯着点。
她拿出手机给陆让发消息。
【你怎么了?要是有心事或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告诉我。
还是因为你看到我就会想到商家人做的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给你几天时间,我们冷静一下。】
不管她发什么消息,陆让都没有回复。
商芜皱皱眉,觉得不对劲,陆让就算是因为这件事情介意,不能够接受她,也是会跟她好好说的。
这样一声不吭走掉,并不是陆让的性格。
还是说,他遇到什么事了?
商芜越来越焦躁。
她不知道陆让这大半夜的要开车去哪,只能开着车跟着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找。
很快,保镖们传来消息说陆让独自开着车去玉家了。
在车上接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商芜把车停在路边。
她反倒没有那么担心了。
如果陆让去的方向是玉家,那就说明至少他不会出什么事情。
这段时间实在太乱了。
陆让承受那么多的压力,也没有一个能够发泄的途径,或许让他静一静就可以轻松些。
商芜调转方向,拨通了保镖队长的电话。
“那你们就都回去值班吧,不用再跟着了。”
挂断电话之后,商芜独自回去,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清晨她顶着黑眼圈来到集团的时候,看到阿影的第一眼就问:“你帮我约一个整容医生。”
阿影拿着面包当早餐,正咬在嘴里,闻言震惊到牙合上,面包片也掉在地上。
她满脸沉痛,将牺牲的早餐拾起来。
“商总,我看你这精神状态堪忧啊,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吓唬我了?什么整容医生啊,你天生丽质根本用不着整容好不好?”
“陆让看到我这张脸,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情,你说,他怎么可能过得去这道坎?”
商芜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平静,其实心里特别难受。
曾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他们自己来解决,也都是外部的麻烦。
以前陆让就算是有心理阴影,他也愿意为了自己克服难关。
可是当一切的真相都揭穿之后,陆让发现他想要厮守一辈子的人的母亲,竟然是导致他人生悲哀的开始,怎么可能接受?
换做是她,也不可能在知道一切以后,淡然面对陆让。
陆让的心理阴影已经解除了,病愈之后,她却变成了陆让需要克服的另一个梦魇。
那她存在于陆让身边,还有任何必要吗?
对于陆让来说,她就像是曾经的陆政一样。
是那个需要从他的生活里彻底远离的人。
商芜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深吸了口气。
“你派人去玉家那边问问,看看陆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先去处理工作了,有什么信息及时汇报给我。”
阿影点头如捣蒜,目送着她离开这里,按照推她的要求去紧盯着玉家那边的一举一动。
两天过去。
商芜一直心事重重,一直不安。
陆让那边迟迟都没有消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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