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走班主任的路子,她怕林凤萍会从班主任那里打听她的消息。好在现在已经是网络时代,还有求职软件可以用。
她让沈确退了酒店的房子,自己找了一个房子,靠近北城一中,租了两个月,租金两千块。
一室一厅,有做饭的小小厨房,房东是给女儿买的公寓,现在女儿在外地工作,所以才出租。最近正好空下来,看她一个小姑娘,估计是可怜她,所以破例短租给她。
隋荷很满意这个房子,虽然这里只是她暂时的家。
她给林凤萍的电话拉黑了,林凤萍不断的用各种人的电话给她打,最后她直接换了电话号,世界终于清净了。
她和沈确也开始了短暂的同居生活,她很好奇,沈确的父母都不管他的吗?毕竟他也在她这里住了小半个月了。
“他们在国外,我今年没去,我要和你一起过年,记得给我做好吃的。”沈确说。
“你父母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吗?”隋荷有点尴尬,他们这么小就一起住着,好像被他父母知道不太好。
“知道我有女朋友,但是不知道我们住在一起 ,我没说。”沈确并不傻,他知道隋荷的顾虑。
“哦……”隋荷放下心来。
两个人过了一段时间的小情侣的平凡日子,白天隋荷去做家教,沈确在家里打扫卫生,打游戏,看书,等她回来之后,再一起去逛附近的超市,买菜,回家,隋荷做饭,沈确洗碗。
晚上再一起做羞羞的事情,彼时网购已经盛行,沈确直接在网上买了一整箱的安全套,隋荷看着那个箱子都害怕。
除夕夜,隋荷做了六个菜,两个人围着小小的餐桌,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
沈确买了香槟和香槟杯,他说喝什么酒就要用什么杯子。两个人碰杯,互相说着新年贺词。
“隋荷,祝贺你新生,我永远爱你。”
“祝贺你拿到心仪学校的offer,我为你骄傲,沈确。”
三月份来临的时候,隋荷和沈确分别,他飞去了美国,她坐火车去北京。房子还有半个多月才到期,她小心的将卫生都收拾好,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她所有东西,她看着自己的小小的行李箱,告诉自己,这个行李箱就是她的家。
假期她赚了不少,一万两千块,她再次感受到知识和名校给她带来的金钱转换,她告诉自己不能目光短浅,顾此失彼,她还是决定要好好学习,打工什么的,假期也可以,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贫穷,就让自己失去美好的大学时光,那对自己,也是一种不公平。
尽管她一再拒绝,沈确还是给她留了一张卡。
“我从小到大的压岁钱,算是我自己的钱。”沈确抱着隋荷,“我不如你,你的生活经验和生存经验都比我强上太多,隋荷,我佩服你。”
是在这个春天,隋荷发现她终于没有那么拧巴自己和沈确的家世了,在沈确说出他佩服她后,她感觉这段感情终于向着好的方向前进,也许未来真的能开花结果也不一定,她不敢笃定,却隐隐期待。
隋荷依旧每天图书馆和宿舍两点一线,她和沈确之间现在又多了一道关卡:时差。
12个小时,是隋荷一天的开始,和沈确一天的结束。
沈确每天都在给她分享不同的风景,那些她从没见过,却心生向往的,她也会给沈确分享一些自己的新鲜事,尽管和沈确比起来,有些太乏善可陈。
就这么过了一段日子,隋荷还是感觉到她和沈确是慢慢在疏远的,那是很缓慢的过程,不仔细感受也许不会发现。无奈,隋荷太敏感了,她能感受到,甚至能看到这段感情线在慢慢倒退,但她无计可施。
沈确依然给她发信息,很多条,她也回应,很多条,但是就是会觉得两个人只是在聊天,而不是在增进感情。
她终于明白了,异地恋的不容易。
沈确依旧对她不设防,他会跟她分享他在这边总是会有女孩邀请他去家里做做,以及他租好的房子旁边的白人邻居,对他频频示好。
她知道沈确不是在炫耀,但是她不舒服。
她没有什么可分享的,哦,是有人在追她,在微信上约她看电影,她说不去,然后给人家删除了,她说不出口这件事,一说出口,就变成了和沈确的攀比,这并没有意思。
总之,这些细密的,隐秘的,不易察觉的感受,让她抓心挠肝的不舒服。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她在某天深夜手贱,又搜索了叶子不悲伤的微博,发现叶知秋的ip也是在美国剑桥,和沈确同一个城市。
他们甚至还一起吃了一顿饭,因为叶知秋拍食物的时候,不小心拍到了沈确的手,就那么一眼,隋荷就认了出来。
而这件事,沈确并没有和她说过。
隋荷失眠了一整晚,却还是在早上起床之后,跟沈确说了:早安,你吃晚饭了吗?
五一期间,隋荷没有回北城,那里已经没有她回去的理由了,她找了个临时的兼职工作,每天都出去打工。
沈确跟她说这几天准备要回来一趟,待上半个月,她非常开心,让他回北城安顿好之后就来北京找她。
是在一个早上,她收到了一个来自北城的电话,她没想太多就接听了。
电话里噪杂无比,一个很尖利的女声喊着:“隋荷,是隋荷吗?”
“我是。”隋荷已经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总算找到你了,我是你梅姨!我还是把电话打到你们学校,问辅导员才找到你的,你的心怎么那么狠啊?你妈被打了,你再不回来,你就没妈了!”
第74章 命运
隋荷是坐最近的飞机回的家,在飞机上,她只觉得唏嘘,她从没想过自己第一次坐飞机会是因为这种原因。
飞机落地北城还是中午,她马不停蹄的打了个出租车去了梧桐里,是的,梧桐里。
张梅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告诉了隋荷,林凤萍和梧桐里的一个老板有点事,被人家老婆抓住了,现在不让人走了,还叫了人打她,林凤萍给她打电话让她去救她,她害怕,就想尽办法找到了隋荷的电话号。
梧桐里,隋荷进去之前,保安仍旧让她填写访客表格,她瞎写了一番,管保安借了个巡逻自行车,蹬上去,飞快地骑着。
她凭借着记忆,找到了那个天蓝色屋顶,还没到门口,就看见别墅前站了一群人。隋荷跳下自行车,拨开人群,看见林凤萍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身边站着几个高大威猛的中年男人,最边上的妇女正抱着胳膊叫骂。
“妈的,长成这样也能偷汉子,你找个什么样的不行,你找我们家那个窝囊废,给你那十万块钱,还是偷我的!”
“我他妈今天要不是杀了个回马枪,还抓不到你们的现形,我看你也快五十了,要不要脸的?今天我也不要脸面了,我就要让邻居都看看,我们家那个窝囊废,出轨找了个什么样的破鞋!”
两个彪垹大汉架出来了一个有些瘦弱的中年男子,气质流里流气吊儿郎当的,尽管已经鼻青脸肿,但是隋荷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当年那个给她家教工作的男人。
林凤萍的表情很平静,她躺在地上任嘲,无论女人怎么咒骂她,也不还嘴,她显然已经挨了一轮的揍,嘴角渗出来的血被她无所谓的抹在脸上。
“今天你不拿出他给你的十万块钱,就别想离开这,其他他在你身上花的,我就不要了,嫖个鸡也要花钱的,这个道理我懂。”
林凤萍笑了一下,十分嘲讽。
“要钱没有,有能耐你就打死我。”
人群中有好事者开始起哄,“陈老板,她是不服气啊?”
“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都没有廉耻的,就应该往死里打她!”
“你把她扒光了,看她求不求饶!”
隋荷觉得一阵阵心凉,她想起沈确之前和她说过,梧桐里很大,前面的联排住着很多暴发户,他们的素质都很差,后面的独栋大多都是文化人,两个帮派互相看不顺眼。
隋荷今天算是领教了,并不是有钱的人,就有素质,就有体面。
女人像是被鼓舞到了,她笑了一下,指挥着几个大汉,“给她衣服扒了,我看她嘴还硬不硬!”
几个大汉摩拳擦掌,对着林凤萍就要使出蛮力。
“住手!”隋荷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挡在林凤萍面前,“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我刚才已经报警了!”
林凤萍虚焦的眼睛渐渐回神,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挡在她面前的隋荷,忽然眼泪横流。
女人狐疑的看了一眼隋荷:“你算老几啊,你是这个小区的吗?”
没等隋荷说话,林凤萍就大喊道:“滚!我不需要人可怜我!”
隋荷回头,林凤萍死死的盯着她,她的眼神百转千回,隋荷和她相处了十几年,早就懂她了,她在用眼睛跟她说:“不要管她。”
隋荷哭了,她转过头,握着拳头说:“我是她的女儿,她欠你的钱,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