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过重,他们承受不住。
这样比起来,山林市这种时间里,情况好得有些诡异,死亡人数也才几例,要知道在那几个地方,他们连人都无法救出来,只能看着那些僵硬的身体彻底失去生机。
山林市完美解决红眼爆发事件便入了一些人的眼,还有那很少听说过,听说过也并没有在意的515部门,终于有了存在感。
这种诡异情况,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够处理的了。
***
当天下午八点左右,一群人几辆车,停在了上水区高速路口。
“老大,你会开公交车吗?要不我来?”齐依漂亮的脸上满是期待,背后背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子的她,一身紧身作战服,身形修长,露出的手臂肌肉流畅,然而另一只手却拧着一大把绳子,每一根绳子上都系着一直活蹦乱跳的白老鼠,叽叽喳喳的在马路上想要逃离恶魔的魔爪。
被她称为老大的是一个二十多岁高大健壮的男人,作战服露出的脖子上还带着青紫的瘀痕,浓黑的眉斜飞,一双眼睛如深潭幽深,此时男人坐在公交车驾驶位,结实有力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居高临下看了女人一眼,“出发。”
公交车应声发动,稳稳的向前开去。
【啧,老齐你还想在老大手里占便宜,勇气可嘉啊~】耳麦里,传来了尚徐那吊儿郎当讨打的声音。
“闭嘴吧你。”齐依切了一口,拧着一把小白鼠也上了辆货车。
【二组搜查组的,都在陕省宝和区、庐新区、临宜区,赣省武治市三七街道,不过中心区域,还是得靠咱那几个宝贝觉醒者,幸好只有四地儿,不然都……】
耳麦里,是尚徐叹息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符高峰:【正常,我们以前不也是这样吗?闲的时候闲死,忙的时候忙死】
齐依:【有二组帮忙你就知足吧,怎么样尚徐,可以用其他方式来确定范围吗】
危生:【】
尚徐:【粗略的范围可以确定,因为事故区域磁场紊乱,信号进不去,但是具体的伤害范围,还需要更多的实验数据……】
两辆车分别从高速路两边出发,周瑾齐依和符高峰危生,两辆公交车,载着一车叽叽喳喳的鸟,从麻雀到一只目光锐利的海东青。
【老符停车,危生丢麻雀出去,十米,十五米,三十米。】
【收到】
货车停在了空无一人的高速公路上,只见一只麻雀从货车后面,咻的一下被丢了出去,稳稳的冲到了十米开外,又被扑扇的翅膀强制上升,免于砸死。
细线紧紧的套在了麻雀腿上,使劲儿一扯,又将其扯了回来,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收回的麻雀被各自贴了个标签,放在了路边。
【记录,麻雀眼睛充血。】
【好,继续】尚徐一边回答,一边将其记录在了电脑上。
此时的他正在高速路外的一栋小楼里,面前的长桌上,呈弧形摆了三台电脑,他紧紧的看着电脑画面,一边是高速路整个的监控录像,还有无人机传回来的实时影像。
【下一批,齐依,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好。】
有的时候,再是珍贵的保护动物,也要落后于人类的生命,这是人类定下的法则。
这样的领域,只能用性命去画,是人类的性命,也是其他。
【老大,快要靠近边缘区了,小心】
【好】
周瑾应声。
被拆除了座椅的公交车,稳稳在空无一人的高速路上行驶,没多久,最后一辆车的车尾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越来越近。
车,还和之前堵车的时候一样停着,一辆接着一辆了。
周瑾停车,快速靠近。
每辆车里面都是一个个木头人,瞪着通红的几乎要渗血的眼睛,楞在了座位上。
周瑾面无表情的停车,开门,将人装进公交车里,抬腿将车辆踹到一边移出道路来。
逐渐装满了大半个公交车的时候,他似乎终于到了中心区的边界线。
周瑾从打开的车窗看到里面木头人一样坐着的三个人时候,就明白了。
【老大,靠近中心区了,小心】耳边是尚徐的提醒,也证明了。
这些人浑身上下血淋淋的没一块好肉,脸上也只剩下猩红的眼眶,身上的血液甚至还没有凝固,可是却早已停止了呼吸。
周瑾眉头皱紧,带着手套的手按在了门把手上,肉眼不可见的细小电弧绕在了他骨节分明的手上。
“哒”的一声,车门打开了。
一手一个,周瑾从最后一辆车开始,快速往公交车后排早已经铺上的袋子里放,动作什至有些熟练。
事实上,将近十年的军旅生涯,他曾经捡过的尸体何止这些,有敌人,也有同伴,也同样有平民,甚至更多的时候,死了尸体都找不到。
只是,这是第一次,在国内出现连死亡原因都不知道的,大面积的平民死亡,为了找到原因,也为了带回他们,闯入这种随时可能无声无息死亡的危险领域,一组攻坚组,责无旁贷。
尚徐看着高空中无人机里,周瑾那一个个装袋的动作,虽然因为距离和某些特殊的原因视频非常的不清晰,但是他也知道,那些都是受害者,整条高速路中间堵塞的几百米车辆里,除了老大,在没有了活人。
如果说外围那些人得以幸存,中心区边缘的尸体还算是保持完整,越是靠近,尸体身上的裂纹越多,地面铺了一层一层的血液,尸体上几乎找不到一处没有伤痕的皮肉。
此时,他们也看到了之前失联的那几辆警车消防车,这里还并没有靠近中心,第一辆警车翻在了高速路上,后面便是一个接一个的撞上去最后堵在了道路上。
死亡来得悄声无息。
第38章
“嗬嗬嗬……”
第二天一大早,程何猛的坐直身体,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睛,直喘气,额角汗珠落下。
程何正松了一口气,扭头一看。
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瞪着他。
“啊啊……”
程何吓得一翻身就趴在了地板上,这才想起,昨天崽崽是跟他一起睡的。
“额哈哈,吓死我了,崽崽,你也太安静了。”程何咽了咽口水,爬了起来。
崽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也坐直了身体。
小胖子的T恤穿在崽崽身上,小肩膀几乎兜不住,直往下面滑,露出小小的骨架。
比起正常的四五岁的孩子,崽崽明显瘦弱了很多,没什么婴儿肥,手上也没什么窝窝。
被一个比自己小了这么多的小孩儿这么看着,程何尴尬的抓了抓头发,目光躲闪,“我,我也不是说你,我只是,哎呀,你想吃什么,等会儿我去做,我手艺可好了……”
程何念叨着,习惯性的自顾自的小声说着话,带着崽崽去洗漱。
此时天上刚好有了一抹亮色,院子里,微风吹过一片凉爽。
程何将崽崽放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自己乖乖的去了一边的棚子,开始做饭,而崽崽则抱着那眼睛已经失去灵性的小木马,呆呆的仰着脑袋,看着二楼的一个房间。
在他身后,蓝色的绒球球悠悠然的在空中挥舞着毛绒绒。
那望眼欲穿的样子。
燕瑜推开门,停在了二楼走廊,对上了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圆滚滚的眼睛,看见那黑沉沉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亮起了光,像黑夜里点亮了漫天的星辰。
这样的崽崽才终于有了普通小孩子的样子。
燕瑜对上那双眼睛,扬起了笑容,眉眼微弯。
唔,似乎很久没有被这么信任依赖的目光看过了,在那个世界,很多人看他的目光可是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不对,大铭文师的骨灰都是可以做元力材料呢,那些人恐怕也不舍得丢。
在那个世界,无论是铭文师、战士、法师等等,只要是觉醒者,身体里涌动着元力,早已经和元兽一样被浸染成了绝佳的炼器材料,她燕瑜的骨头,可是被很多人觊觎的。
“崽崽,有没有乖乖睡觉啊。”燕瑜rua了rua崽崽蓬松的支棱着的头发,坐在了他边上。
崽崽抿了抿唇,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燕瑜,捏着小木马的手紧了紧,却还是乖乖的摇了摇头。
“行吧。”燕瑜抬头看向院子一脚那开放式的厨房,棚子上爬满了绿色的葡萄藤,厨房里,水汽滚滚。
“姐,我整的包子。”程何圆脸上下笑迷了眼睛,端着小蒸笼过来放在了石桌上,然后是三碗粥。
崽崽跳下了凳子,抱着小木马往边上站了站。
“坐着啊,边上去干什么,来燕瑜姐,尝尝我的手艺,收了我你绝对不亏好吧。”程何边对崽崽说,一边仰着下巴看了眼燕瑜,也算是他唯一一个优点了,不然他也不会长这么胖。
幼崽怯生生的下桌,身后那篮球大的绒球球都耷拉着毛绒绒的絮絮,可怜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