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微转,她的视线落在袁中天做出来的雕像上。
走上前,她手指翻转,结了个印,随即指尖就捏着一缕他的气息出来,引到罗盘上。
雕刻费时费力,需要全神贯注,所以这上面的气息才能久存不灭。
罗盘一闻到这个气息,指标就缓缓动了起来,只是它在两个方向之间一直转动,没能停下。
乔永康见了,赶忙问道:“师父,是不是找到大师兄了?”
云清看着晃动频率有些大的指针,微微蹙眉。
果然,连罗盘都找不到他的确切位置。
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罗盘上方画了道符,指针的晃动幅度这才慢慢停了下来。
她拿着罗盘,说:“先让它找一下位置,我们先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出发。”
“好,那我带师父去房间看看,您看喜欢哪个,随便住。”
这个云清倒是无所谓,随便选了一间。
坐了一天的飞机,想也知道很累了,乔永康也没敢打扰她,说了两句话便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莫子骁和郭海生则是住在她隔壁的位置。
养精蓄锐,明天还有的忙呢。
此时,一个山洞里。
袁中天盘腿打坐,嘴边还带着血迹,身下的阵法正在蚕食他的功力,周围肆虐的煞气也让他的身上添了不少细碎伤口。
他强撑着守住丹田,脸色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他刚跟着一道煞气追到这里,脚一踩进来,就掉到了一个陷阱里。
这里居然还有一个隐藏的阵法!
且还是个凶针,攻击力极强。
除此之外,这阵法十分复杂,想要破解,还需要时间,偏偏又迭加了一个消耗阵。
可是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袁中天艰难地从包里拿出一颗药吃下,体内灵气几乎消耗殆尽,让他眼前一花,面上也满是恍惚。
也不知道,师父现在在哪里。
临死前,能不能再见她一面……
就在袁中天都已经开始想办法写遗嘱的时候,一抹灵气忽然朝他飞了过来,直直没入他的丹田之中。
如沙漠中遇到甘霖一般,他几近枯竭的丹田总算是重新运转起来。
袁中天的眼睛也一下子睁开,连忙看向四周。
谁?
是谁救了他?
此时,傅家。
傅九宸也是下午的时候才到的。
这会儿他还不知道云清也来了京市。
他正看着手上的档,心脏处突然传来一阵揪心的痛。
他脸色瞬间煞白,头上也滴下大滴的汗珠来,大脑被疼痛占据,一片空白,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紧捏着放在心口的护身符,眼神晦暗不明。
竟然,又跟他之前在道观看到褚峥这个名字时是一样的感觉!
第241章
“阿九?”一个人忽然走进来,看到他的样子,惊呼出声。
那股痛意一秒又消失了,他再次恢复如常,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一点,也跟那一次的情况一模一样。
傅九宸微微敛眸,暗自沉思。
此时,傅承武也走到了他跟前,疑惑道:“你怎么了?”
傅九宸回过神来,微微摇头。
他抬眸看向他,“二伯,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傅承武走过来坐下,手上拎着在他们小区门口买的果篮,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打量了他几眼,开口道。
“阿九,你这脸色看上去不大好看啊,怎么,身体还没好?”
话是这么说,他眼里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还有些开心。
“眼看你的二十六岁生日也要到了,你看看,这后面的事是不是也该交代一下了?”
原来是来找他立遗嘱的。
傅九宸面上没有任何波动,淡淡看着他。
傅承武虽然是长辈,但也被他看得有些不大自在。
但想到公司,他还是理直气壮道:“阿九,都是一家人,二伯也就直说了吧。”
“袁大师的本事,我们都是知道的,人啊,有时候就是得信命,就像你爸妈,接手公司前一天出了车祸,这能怪谁,天灾人祸,没办法的事。”
“你呢,好歹有个准备,提前把公司都安排好,到时候也不用担心乱作一团了。”
“老二,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一道冷肃的声音响起。
傅承文走了进来。
看到他,傅承武不情不愿地叫了声“大哥”。
傅承文冷冷盯着他,“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那你还记得你是阿九的亲二伯吗?有你这么当二伯的?”
傅承武嘟囔道:“我又没说错,刚才要不是我及时进来,他都没命了,一看就是袁大师的话要应验了……”
“还说。”傅承文的声音一下子冷了八度。
傅承武有些怕他,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又有些不甘心,轻哼一声,“不说就不说,我走了。”
说完就往外走去,走了几步,想起了什么,又折回来把桌上的果篮拿走了。
贵着呢!
看到他的动作傅承文气得脸色更加难看,骂道:“像什么话!”
傅承武没理,一溜烟跑了。
傅承文摇了摇头,咬牙骂道:“掉到钱眼里了,一天到晚眼里只有钱!”
说着,他看向傅九宸,担忧道:“阿九,怎么样,这段时间在云城感觉还好吗?爸怎么样了?”
“挺好的,爷爷的身体也不错,就是想您和几位伯伯。”
说起这个,傅承武也是一脸愧疚,“之前爸去云城养病的时候,我就想要去的,只可惜,他不同意。”
“那时候公司事情也多,大伯知道,你爷爷其实也是担心我们走了,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傅九宸微微颔首,“这几年也多谢大伯的帮扶,否则的话,傅氏也没有今天了。”
听到这话,傅承武摆了摆手,脸也拉了下来,佯怒道:“自家人,你要是再说这种见外的话,大伯可要生气了啊。”
话是这么说,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也挺好的,大伯也能放心了,我打算去云城,照顾你爷爷。”
闻言,傅九宸面露惊讶,“大伯要走?”
“是啊。”傅承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公司有你在,出不了什么事,我也该好好去尽尽孝了,你爷爷也是我亲爸啊,把我养大不容易。”
“爷爷总说,大伯最孝顺。”傅九宸颇为感慨道。
闻言,傅承文摆手轻笑,“为人子,这都是应该的。”
傅九宸说:“只是侄儿不孝,可能要请大伯留下了。”
听到这话,傅承文疑惑道:“怎么了?”
傅九宸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上面赫然写着“遗嘱”二字。
在傅承文震惊的眼神下,他说:“二伯说话不好听,但说的也是实话,我这情况……”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大伯这些年在公司劳苦功高,公司有您,我也能放心了。”
扫了眼档,傅承文没有接,一脸怒气,“不许说这种晦气话!”
“我看你好好的,你给我好好活着!”
“这东西我就当没看见,以后不许再说这件事!”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离开。
傅九宸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垂眸看着手上的文件,指尖微微摩挲着,眼底看不出神色。
乔家。
桌上的罗盘指标忽然停止晃动,在一个方向稳稳当当地停下。
云清的眼睛瞬间睁开,从床上坐了起来,眼底没有丝毫的睡意。
她拿起罗盘,随手拿起桃木剑往外走去,敲开莫子骁和郭海生的门。
“师父怎么了?”莫子骁揉着眼睛,一脸困倦地看着她。
云清说:“走了,干活。”
说完,自己率先往楼下走去。
这下子,莫子骁和郭海生对视一眼,也一下子反应过来,赶忙拿着剑跟上。
走了几步,莫子骁问道:“师父,不叫四师兄吗?”
听到这话,云清脚步微顿,问道:“你俩谁会开车?”
“我会。”郭海生举起了手。
云清点头,“那就不叫他了,走吧。”
乔永康也不懂,到时候受伤了可就麻烦了。
然而他们走到车库的时候,就见乔华书站在那里。
看到他们,他眼里闪过了然。
走上前解释道:“我爸说老……”
他顿了下,才把整个称呼念了出来,“老祖宗晚上可能随时会离开,他怕自己拖后腿,就不去了,让我送您过去。”
说着,他又多看了云清一眼,想到那个称呼,还有些不大自在。
总觉得怪怪的。
云清却神色如常地点了下头,“那走吧。”
说着,她率先上了车。
对于乔永康的安排也没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