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板着一张脸,她当然知道,但她没有证据,她说的,他未必会信。
便道:“你自己去查吧。”
“还有,旁边还有别的尸骨,你们挖的时候,切莫惊扰到他们。”
闻言,顾教授浑身一震,别的尸骨……
该不会是任盛带领的虎头军吧。
他还想多问几句,然而云清已经转身离开了。
莫子骁看着他,提醒道:“我师父从不乱说话的。”
反正师父说的,从来没有错过。
更何况她还和任天羽是师兄妹,肯定更了解他的为人了。
而且,他也看到了,八师伯的身上,除了血煞,还有功德光,且不少。
但凡他真的是个坏人,早就被拉到十八层地狱去受罚了。
具体的真相,就要他们去考古挖掘了。
说完,莫子骁和郭海生就快步追上了云清。
此刻云清面无表情,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她直接道:“去附近找个酒店。”
她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这么多年了,也该还八师兄一个清白了。
“是。”莫子骁立刻点了点头,很快就订好了酒店。
几人坐车往那里而去,一路上莫子骁都没敢多说话,只悄悄打量着她。
云清闭着眼,看不出神色。
下车后,也一言不发地往里走去。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云清忽然睁开眼睛,默念咒语,下一刻,人就到了阎王殿。
看到她,萧尘还有些诧异。
以前小师妹都没有来得这么勤过。
他照例给她倒了杯茶,见她神色不渝,问道:“怎么了?”
云清坐在他对面,在他面前也不用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闷闷不乐道:“八师兄的墓被发现了。”
原来如此。
萧尘一下子就明白了她不开心的原因。
他把茶杯推到她面前,声音柔和下来,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而且,这也是他们期盼的结果。
她知道。
但在听到别人说他是奸臣,是叛将的时候,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难受。
见状,萧尘也没多说什么,只静静陪着她。
过了会儿,见她还是不怎么高兴,沉吟片刻,冲旁边的鬼差使了个眼色。
鬼差会意,立刻走了出去。
没多久,孟婉就飞奔了进来,“小师妹!”
她惊喜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见到她,云清的心情好了点儿。
见状,萧尘抬步走了出去,把地方留给她们。
云清就把事情和孟婉说了一遍。
孟婉听完,沉默了下,随即大大咧咧道:“哎呀你不要想那么多,这是好事呀,八师兄当初那么做,不就是想要人都以为他是叛徒嘛,结果是好的就行了,反正他就算是没命了,也不影响咱们一起玩嘛。”
说完,她兴奋道:“他在哪儿呢?赶紧把他叫来帮我干活呀!就他那所有东西都必须一模一样的毛病,肯定能帮我熬好汤的。”
她就是在分量上老把握不好。
闻言,云清有些奇怪,“九师姐,你现在还是很忙吗?”
“嗯!”孟婉重重点了下头,抱着她的胳膊告状道,“小师妹,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咱爹对我真的太严厉了呜呜呜,这个嫡长女我不想当了。”
门外的萧尘:“……”
他本来也没想当她爹啊。
额角跳了跳,生怕再听下去把自己给气死,萧尘深吸一口气,抬步离开。
云清同情地看着孟婉,忽然觉得她的那些烦恼都不算什么了。
九师姐才是真的惨。
抱了抱她,云清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她就不嫌弃九师姐熬的汤了,还是早点儿来陪她吧。
两人聊了一会儿,云清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
等回到酒店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几天后,一道急促的电话声把她吵醒。
她蹙了蹙眉,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
点开,顾教授激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大师,我们有新发现!”
闻言,云清瞬间坐了起来,眼底一片清明,“稍等,我马上来。”
“好好好,等你到了我们详谈。”
“嗯。”
云清利索地挂断电话,立刻往外走去。
莫子骁和郭海生打着哈欠,看到她正要说话,见她理也没理就往外走,赶忙跟了过去。
专门选的离古墓不远的酒店,没几分钟,几人就到了地方。
一看到他们,顾教授立刻就迎了上来,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两个羊皮纸,道:“大师,我们发现了这个。”
云清低头看去,就猜了出来。
这估计就是城防图了。
顾教授打开,果然。
他把两张图展开,并排放着,说:“这两张图,是我们连夜挖掘,一张是在任盛的棺材里发现的,另外一张是我联系老朋友,他手上的,是当初在戎族首领墓穴里找到的,据我们所知,正是任盛交出去的那张城防图,我拿的是拓本,但里面信息是一样的。”
“你们看。”他指着两张图,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这两张图,虽然有相似,但有两个地方是不同的。”
“这里和这里。”他指着两处地方,“这两个都有设防,但任盛送出去的那份上面,没有写。”
“据史书记载,戎族在拿到城防图后,大肆南下,结果遇到了伏击,就是在这里。”
他指着任盛送出去的那张上面,没有标明设防的地方说。
他说着,眼睛越来越亮。
“这样的话,就说明,任盛送出去的那张图,是假的!”
说完,他自己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有这些数据,足以给任盛翻案了。
那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承受万民唾骂的啊。
第207章
云清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八师兄就是下山了一趟,结果突然有一天,他的死讯就传来了。
与此同时,还有他投敌叛国的消息。
他们当然不信,立刻赶到边关。
就发现他的尸骨被人吊在城墙上,一向最爱干净的他,身上也满是烂菜叶和臭鸡蛋。
他的死,是他父亲亲自动的手,这更坐实了他叛国的事实。
但他们还是不信,收殓了他和其他虎头军的尸骨。
她注意到,他们身上的箭头都很整齐。
他们死的时候,没有过挣扎的痕迹。
是自愿赴死的。
再后来,戎族被歼灭的消息传来,她就明白了八师兄的布局谋划。
他是用自己的性命,上演了一出戏,让戎族相信他给的是真的。
然而,他自己也背负了千年的骂名。
即便后来相遇,他也从来没在他们面前解释过一句。
云清的心狠狠揪了下,眼底也浮现出了泪花。
任天羽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过来,看了眼两张城防图,就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了。
他咧嘴一笑,凑过去拐了下她的胳膊,嘿嘿笑道:“小师妹,真心疼我的话,去把金子分我一半呗,你师兄我啊,才是真的穷。”
听到这话,云清的眼泪瞬间消失了。
心疼归心疼,要钱是绝对没有的。
有感情就足够了。
她扭头看着他,埋怨道:“八师兄,你真的很煞风景。”
任天羽摆手,“你哭算什么风景。”
“大师兄要是知道你因为我哭了的话,还不得揍我一顿啊,到时候我被打得哭爹喊娘,那才是真的风景呢。”
说着,他摇了摇头,打开折扇扇着,垂眸看着云清,眼底清澈无比。
云清看着他,更难受了。
八师兄跟她也没差几岁,可是,他那么年轻就走了。
见她眼圈又红了,任天羽叹了口气,勾着她的肩膀,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好了,咱们这不是还能见到嘛,我想吃喝玩乐一样也没差什么啊。”
“老头子还没法打我了呢,你不知道,我死的时候,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可丑了,幸好我随我娘了,长得好看。”
说着,他有些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云清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见状,任天羽也终于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嘛,名声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要是被那东西困住的话,活得多累啊,目的达到就已经很好了。”
“嗯。”云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时候,顾教授惊疑中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师,你在和谁说话啊?”
说完,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小声问道:“是那东西吗?”
看着他眼底雀跃的光芒,云清嘴角抽了下。
他一个知识分子,这么想见鬼,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