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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_梦想当咸鱼【完结】(1069)

  耶律齐站在大帐前,看着营中景象,脸上是连日来罕见的松弛。有了这些,这个冬天,能少死不少人。

  他转身回帐,铺开纸笔,开始给王庭写信。这笔钱,花得值。他得让王庭知道,得让王庭尽快把后续的银钱拨付过来。

  季如歌的车队昼夜不停。结实耐固,又因为车顶是太阳能发电,可以提供车内暖气。即便外面滴水成冰,车里的人还是暖和的很,只穿着里面的羊毛衫,厚重的羽绒服并未穿在身上。

  即便车内牢固,大家也都知道季村长提供的车可以抵御严寒也可以抗一些击打,但护卫的伙计依旧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萧瑟的荒野。

  路,越往南,越难走。并非道路本身,而是路上的人。起初只是三三两两,衣衫褴褛,拄着木棍,眼神呆滞麻木。渐渐地,人多了起来,汇成灰暗的人流,沿着官道边缘,缓慢地向北蠕动。与季如歌满载白银、目标明确南下的车队,形成刺眼的逆流。

  车夫不得不频频呵斥,车喇叭按了几声,如此怪异又特别响亮声音,让这些难民的眼神里透着继续忌惮,随后很小心的避让,不敢触碰。

  就怕这个铁家伙,会伤害到他们。

  一张张枯槁的脸从车窗外掠过,深陷的眼窝里,是饥饿和绝望混合成的死气。

  孩子的哭嚎声有气无力,像垂死的小猫。护卫的伙计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手心全是汗,不是怕抢,而是被这片无边无际、无声蔓延的死寂压得透不过气。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汗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东西缓慢腐烂的气味。

  高大的灰色城墙终于在望。然而城门口的情景,让见惯了世面的万福村的护卫也倒抽一口冷气。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溃堤的洪水,被一道单薄的、由长矛和盾牌组成的堤坝死死拦住。守城兵卒比以往多了数倍,个个神情紧张,眼神凶狠,矛尖对着汹涌的人潮。

  “放我们进去!求求官爷!给条活路啊!”一个白发老妪瘫倒在冰冷的泥地里,枯瘦的手徒劳地向前伸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滚开!都滚远点!”一个兵卒头目声嘶力竭地吼着,脸上的横肉因用力而扭曲,“城里哪还有地方!哪还有粮食!进去也是饿死!上头严令,城门不开!滚!往别处去!”

  他狠狠一脚踹在一个试图往前挤的汉子腿上,那汉子闷哼一声,滚倒在地,激起一片更大的哭嚎和混乱。

  负责看守城门的人,看到这么多的难民脸色难看的很。

  毕竟上头有令,不允许有难民闯进城中,只出不进。

  一旦开了这口,只怕四面八方的难民都会冲进城中,那城中的百姓又该如何?

  所以这口就不能破,也不能开。

  第1519章 听说北境不错

  哀求、咒骂、孩子的尖声哭叫、兵卒粗暴的呵斥推搡……各种声音在城门洞下混成一片绝望的喧嚣。

  人流在矛杆的逼迫下,像退潮般向后涌动几步,旋即又被后面涌上的人推挤着,再次撞向那冰冷的矛尖。

  一张张面孔在季如歌的车窗外扭曲、变形,写满了走投无路的疯狂和濒死的麻木。

  季如歌的车队凭借加盖了特殊印信的文书,才得以分开混乱的人流,艰难地驶入城门。

  沉重的城门在车队身后轰然关闭,将那片令人窒息的绝望和嘶吼隔绝在外。城内,气氛同样紧绷。

  街市萧条,行人稀少,个个行色匆匆,面带菜色。粮铺的门大多紧闭,仅剩几家开着的,门前围着面黄肌瘦的人群,伙计声嘶力竭地报着价:“今日新到粟米,一斗六百五十钱!”

  这数字像块冰,砸进季如歌心里。她离开时,似乎还不到四百。车队穿过愈发冷清的街巷,最终停在了之前北境商队买下的那高墙深筑的货栈后院。

  沉重的后门打开,又迅速关上。伙计们沉默而迅捷地将一箱箱物资搬下车,尤其是看到有不少粮食后,眼里都带着光。

  紧接着忙小心警惕的看向四周,然后快速搬进幽深的地窖。

  季如歌没有去地窖,她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最深处一间安静的书房。管家垂手肃立,递上一本厚厚的账簿和一叠信件。

  “东家,”管家声音压得极低,“您走后,粮价一日三跳。城西刘记米铺,前日刚偷偷运进一批粮,夜里就被饥民砸了铺子抢光,掌柜的被打断了腿。昨日,南城‘人和当铺’遭抢,几个抢粮的饥民被巡城司当场格杀,尸首还在菜市口挂着示众。还有……”管家顿了顿,声音更低,“城隍庙后那片‘人市’,如今……如今连七八岁的孩子都有人挂牌了,只要两斗……两斗糙米……”

  季如歌面无表情地翻着账簿,指尖划过那些触目惊心的粮价数字,六百五、六百八、七百……最终停留在几行刚用朱笔添上的小字上。

  她合上账簿,走到窗边。窗棂外,是货栈内院高耸的、隔绝一切声响的青灰色砖墙。墙内,地窖深处,是刚刚卸下的、来自北境苦寒之地的十多万斤粮食。

  夜色如墨汁般浸透了整座京城。一条偏僻的死胡同深处,那扇破败的木门再次被推开一条缝隙,旋即又紧紧合拢。门内,油灯的火苗比前几日更加微弱,不安地跳跃着,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如同鬼魅般晃动的阴影。

  炕角,两个孩子蜷缩得更紧,像两片在寒风中挨在一起的枯叶。大的那个把脸死死埋在妹妹单薄的肩窝里,身体抖得像筛糠。小的那个睁着懵懂却充满恐惧的眼睛,看着灯下那两个沉默的剪影。

  男人和女人依旧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那盏飘摇的油灯,也隔着比黑夜更深的绝望。桌上,那只空碗依旧倒扣着,碗底积了一层薄灰。

  女人干裂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她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男人,那目光像是烧红的烙铁:“……换!……不换……都得死!”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从碎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血沫。

  男人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抽了一鞭子。他痛苦地闭上眼,深陷的眼窝里滚出浑浊的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双手死死抠住膝盖,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吧”声,青筋在手背上虬结暴起。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低矮的屋顶下显得异常佝偻,巨大的阴影瞬间吞噬了炕角那两个小小的身影。

  大的孩子从妹妹肩窝里抬起头,惨白的脸上满是泪痕,牙齿咯咯地撞击着,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声响。

  他死死抱着妹妹,惊恐绝望地望着父亲一步步挪向门边的背影。

  男人没有回头。他的手颤抖着,摸向冰冷的门栓。沉重的木栓被一点点拉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开了一条缝,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刺骨的寒气如同找到了缺口,猛地灌了进来,瞬间扑灭了桌上那盏本就微弱的油灯。

  最后一点光消失了。

  整个房间,连同里面的一切,彻底沉入了冰冷、粘稠、无声的深渊。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那无法抑制的、细微却清晰的牙齿打颤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绝望地回荡。

  青州城南门外,破窝棚挤挨着城墙根蔓延,像一片溃烂的疮疤。冷风卷着草屑和尘土,在歪斜的棚架间打着旋。

  棚户区的气味浓烈刺鼻——汗酸、屎尿、还有东西缓慢腐败的甜腥气混杂在一起。人像失了魂的泥偶,蜷缩在漏风的草席下,或茫然呆坐,空洞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角落里,一个裹着破麻片的老人蜷着,一动不动,身边围着几只探头探脑的老鼠。没人去驱赶,也没人去看。

  几个身影在窝棚间无声地移动,穿着半旧的靛蓝棉布袍子,与周遭的褴褛格格不入。他们避开巡城司兵丁的路线,专往人堆里扎。

  其中一个身形敦实的汉子,在几个围着一小堆将熄余烬发抖的男人旁蹲下,压低了嗓子:“几位老哥,听说了没?北边,有活路。”

  男人们抬起浮肿的眼皮,麻木地看着他。

  “北境,”汉子搓了搓手,声音带着一种蛊惑的暖意,“地广人稀!那边缺人手!只要肯卖力气,开荒、放牧、挖矿…管饱!顿顿有干的!住的地方?”

  他环视一眼四面透风的窝棚,嘴角扯出一丝笃定的笑,“是正经的砖瓦房,家家户户都有暖炕,无家可归的都可以去,人家免费提供住处还给找活,找到活还包吃,简直就是神仙好日子。”

  一个脸上带着冻疮的年轻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嘶声问:“真…真有饭吃?”

  第1520章 先吃点凑合着

  “骗你做甚!”汉子拍了下大腿,从怀里小心摸出比婴孩脸还大,上面洒满芝麻的烧饼,他拿出来的时候就能闻到浓郁的芝麻香还有椒盐的味道。

  这饼子一露出来,周围几双原本无神的眼睛瞬间像饿狼般盯了过来,喉头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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