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她吧，偷窥被抓包就算了，她怎么解释自己偷摸翻陆嘉南照片的行为……
四目相对，陆嘉南端着碗筷，看见自己私下打印出来的照片，也沉默了。
空气里似乎凝固了一瞬。
片刻后，陆嘉南最先回神，镇定地说：“看完了吗？麻烦帮我收好。”
怎么，这玩意儿你都被我发现了还想要？
桑恬表情仿佛第一天认识陆嘉南，她手上还捏着一张“背影”，也不知道此刻是该放下还是该质问，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偷拍我照片？”
陆嘉南咽喉蠕动两下，十分自然地与她对视：“你忘记我对你别有所图了？存你的照片不是很正常的事？”
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话，桑恬再次凌乱了，不可置信地问：“你来真的？”
陆嘉南反问：“我哪里看起来像假的？”
“那你不怕吗？”桑恬脱口而出，“你想过你恋情曝光的后果吗？流量暴跌，粉丝脱粉，甚至是事业受阻……”
她注视着陆嘉南，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而陆嘉南则愣了愣，桑恬看他似乎迟疑的表情，微微呼出一口苦涩的气。
但下一秒，陆嘉南就笑了笑：“为什么不敢？桑恬，我从始至终也没向任何人许诺过我会是什么样的人。流量亦或是事业，永远不是我想要的全部，就算失去，我也不会后悔。”
他说的很淡然，又透着几分认真，对桑恬来说，却好像一个微型的炸弹在她心头炸开。
她睁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她从来没想过，多年后，她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得到的居然是这样的答案……
“面快要坨了。”陆嘉南忽然岔开了话题，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桑恬怔怔地抬眼，陆嘉南用筷子敲了敲碗：“过来吃吧，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也没配菜，就给你加了两个蛋。”
“……”桑恬内心其实还是有点混乱，不知道该说什么。但陆嘉南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面前两碗鸡蛋面散着浓烈的香味与热气，面汤浓稠，蛋碎金黄，好像她那些莫名的坚持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桑恬默默埋头吃了大半碗。
吃完，陆嘉南又自然而然地去洗了碗。留着她呆坐在客厅，有种身份置换的恍惚感。
要是剧组知道陆嘉南大老远从拍摄地跑出来，结果又是做饭又是洗碗，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想。
好在最后关头，桑恬终于记起陆嘉南是个首次登门的客人，给他泡了杯茶，又拿着抹布去旁边擦桌子。
陆嘉南站在水池边，看了她一眼，笑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我不信。”
“……笑你擦个桌子都不太会擦。”
“……”
不过蛮好的，他想。
至少意味着，她的前半生，生活无忧，顺顺遂遂。
＊
陆嘉南从桑恬家中出来时，已是深夜，他回拨郑崇一个小时前打来的电话。
这个点，郑崇还没睡，接了电话就是一顿输出：“这个时候你跑哪去了？不知道娱记都盯着你呢？等着被人包围？”
“不会，我在平港路。”
“城西？你跨大半个城去哪干嘛？”
“桑恬家。”
郑崇嘴角一抽，立刻懂了。
“算了，和你说正事呢。之前爆料的那个营销号查出来了，是一个三无小号给他发的内容。本来这个三无小号没实名，但他估计是太自信了，忘记清除关注人，我们顺着关注人线索继续查，发现号主是个姓陈的27岁男人。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陆嘉南静默片刻，表情却没什么意外：“不清楚，按法律程序走吧，不用问我。”
“那行。”郑崇也没继续问，只叮嘱他最近注意点狗仔。
日子平淡了几天，这天陆嘉南一结束上场戏，就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陆允，听到我的声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电话那头正是陈柯。
“不管你怎么拿到我私人电话，但我们应该没有聊天的必要。”陆嘉南皱眉。
“愿不愿意不在于你，而在于我。”陈柯笑了声，“高高在上的影帝，万一被爆出来逼死自己精神病的亲妈，你说会不会从此名声扫地？”
陆嘉南：“你想要什么？”
陈柯报出一串数字：“一口价，这点钱陆大影帝应该拿的出来吧？”
虽是疑问句，但他却胸有成竹。
当年这件事就是陆允的死穴，这些年圈内都没传出半点消息，估计是对方花钱瞒着了。
陆嘉南沉默的态度，更是让陈柯想到过去那种隐秘的，把人踩在脚下的快感。
明星影帝又怎么样，还不是一副丧家犬的样子，他想毁就毁掉。
而另一头，陆嘉南却觉得有些荒谬。
这是在威胁他？
“我想你并没搞清楚，我既然敢接你电话，就不怕你说出什么。”
话落，陈柯瞬间黑了脸：“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嘉南淡淡道：“随你怎么想。”
说罢，也不管陈柯的反应，就拉黑了电话。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隔了好几天，被工作折磨得欲生欲死的桑恬终于想起来一个问题。
陆嘉南那些照片都是什么时候拍的？两三个月前？还是更早的时候？
但她很快就没心思去琢磨这些事情了。最近电视台与地方媒体合作了个宣传片，桑恬负责出境，一条片子从早磨到晚，她硬生生磨瘦三斤，脸都笑得僵了。
但好在成果不错，最后桑恬累倒在返程的车上，脑海中忽然闪过陆嘉南和他的白月光，事实证明，工作就是消灭人类一切情感的最大杀手，现在想起来，她已经没最初那么意难平。
十二月的一天，桑恬在朋友圈刷到付斯年咨询工作室建成的消息，想起几天前付斯年给她发消息让她去参加庆祝仪式，当时她满口答应，结果直到今天才想起来。
匆匆翻了下聊天记录，发现庆祝仪式时间是前天，早已错过，再看着付斯年邀请时，信誓旦旦保证按时参加的自己，桑恬顿时尴尬起来。
给付斯年发去消息解释了下原因，付斯年没生气，反而邀请她有空去工作室参观下，地点就在桑恬经常回家的那条路上。
想着经常路过，不去也不太好，于是这天下班，桑恬就决定去付斯年的工作室逛逛。
付斯年是个富N代，工作室直接买在C市最繁华的地带，从装修到布局，都十分讲究。
桑恬逛了一圈，对付斯年说：“我没想到你回国后会选择开工作室。”
付斯年笑了笑：“我也没想过，你回国后会选择当一个小记者。”
“人生嘛，哪有那么多固定的路能走。”桑恬眨眨眼，随口道。
付斯年不置可否，又带着桑恬逛了一圈，才道：“我以为你是特意回来的。”
“嗯？为什么这么说？”
桑恬表情有些诧异，付斯年对着落地窗外的LED大屏微微一笑：“上次我看你们俩一起吃饭了。”
桑恬扭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见了陆嘉南的脸。她一惊，刚想含糊过去，又听付斯年叹了口气：“先别急着否认。”
付斯年目光微微闪动：“我一直觉得陆先生很眼熟，之前没仔细回忆过，但自从上次看见你们独处，回去后，终于想起我是什么时候见过陆先生了。”
他讲述了两年前，他和桑恬留学时经常去的图书馆中，那个陡然出现，脸色苍白的男人。
说完，付斯年看了眼表情似乎十分平静的桑恬，有些无奈，“我想，如果你们之前就认识的话，那就什么都解释的通了，他是为你而去的。”
如果你们之前就认识的话……
他是为你而去……
回家的路上，桑恬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这几句话，她企图让自己尽量冷静地去思考，但一切在突如其来的真相面前都显得那么徒劳。
当年她等了三天都没等到陆嘉南的身影，终于松口答应桑父出国的安排。
后悔过么？
当然是有的。
下飞机后，她在陌生的城市一个人前行，几乎忍不住买票回国。
她想发微信质问陆嘉南，为什么不来找她？
收到的却是被拉黑的信息。
那时，桑恬以为她和陆嘉南再也没有可能了。但现在却有人告诉她，陆嘉南不仅来找过自己，还整整坚持了三年。
之前被刻意忽略的细节像是被按下播放键的电影画面，一幕幕快速重现在她眼前。
被起名甜甜的金毛，合她心意的吊坠，如影随形的目光……顷刻间将她的理智冲的溃不成军。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付斯年认错了人，那年出现在异国他乡的男人，只是和陆嘉南有几分相似而已。
但她却又抱着一分希冀，大脑像是被撕成两半，一半浮上云端，另一半又狠狠跌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