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耽误工夫,每次换马,陆荣都是直接抱着江稚鱼从这匹马上换到那匹马上。
天色渐暗的时候,终于看到前方的驿站。
有十数名驿丁在门口等候,他们一到,驿丁立刻上前帮着牵马。
陆荣先下马,对着江稚鱼轻笑一声:“怎么样,还能下来吗?”
江稚鱼有气无力,看了看地面的高度,小声咕哝:就算没骑马跑一天,我也不见得能下去。”
她觉得自己现在一定狼狈极了,汗水合着灰尘,加上她不停擦汗,脸上估计都花了。
这还只是小事,关键是屁股感觉不是自己的了,一片麻木。还有大腿里侧磨得很疼啊,还腿软。
但看看那些近卫,个个没事人一样,看起来还挺精神。一对比就更郁闷了。
陆荣轻笑一声,也不再征求她的意见,直接一伸手,把人抱下马。
往地上一放,双手半扶半抱着,往驿站里走。
驿丞脸上堆满了笑,小跑着迎上来,“大人快里面请,房间、热水、饭菜都准备好了,下官带大人过去。”
江稚鱼惊讶了一下,这驿站里的人,像是提前知道他们要来。
陆荣朝驿丞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却像听到了江稚鱼的心声一样,扭头解释:“这一路上都有赵八在打前站,免得耽误功夫。”
江稚鱼才恍然大悟,果然人家出行经验就是丰富。
陆荣已经转过头,吩咐驿丞:“先领姑娘去房间,再找个婢女来伺候姑娘。”
驿丞连声应是,脚下没停,招手让一名驿丁过来,“去叫翠翠过来伺候姑娘。”
等江稚鱼被陆荣连扶带抱,送进房间,那个叫翠翠的婢女也小跑过来了。
房间里果然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江稚鱼也没让翠翠伺候沐浴,而是脱掉脏衣服后,挂在屏风上,让她拿去清洗。
舒舒服服泡了一会澡,洗干净头发,换上干净衣服后,终于觉得清爽多了。
刚把头发上的水绞干,就听见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翠翠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摆放着一碗浓粥,两碟子小菜,还有两只包子。
“大人吩咐奴婢给姑娘送饭来了。”
江稚鱼披散着湿发,也实在不愿意下楼用饭,送过来正好。
让过门口让翠翠进来,将饭菜摆好。
吃完饭,头发也快干了,但江稚鱼一路辛苦,实在太累,等不及头发全干,就趴床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听到有人在敲门。
迷迷糊糊起床开门,才发现天光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翠翠捧着叠好的衣物,“姑娘的衣服已经干了,您收好。和您同来的大人在楼下等姑娘用饭。”
江稚鱼接过衣物,谢了翠翠,然后回房间洗漱,完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下楼。
到楼下大堂时,看到门口的一隅天空,才刚透点白。
陆荣招手让她过去坐,问:“怎么样,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行,一觉睡到天亮,梦都没做一个。”
但其实,因为昨日的疲惫,还没睡醒。
陆荣看到眼下淡淡的青色,有些心疼,把一碗白粥放到她面前,放柔声音,“快吃吧,吃完趁着早起凉快多赶点路,午时太热就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江稚鱼自然知道陆荣的安排是最合适的,点点头,埋头用饭。
这一日,又是埋头赶路的一天,。说是中午多休息会儿,其实也没有多休息,燕州太远,靖国公伤太重,实在耽搁不得。
到了天色昏黄,来到一处小城。
打前站的赵八已经安排好了客栈,一直从城门把众人接到客栈。
迈进门的时候,江稚鱼看看远处的天空,皱着眉头道:“明日有雨。”
陆荣脚下一顿,看看天色,又看看江稚鱼,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下雨天赶路,对于他们来说没有问题,毕竟天气热,身体都还强壮,淋点雨没问题。
但是江稚鱼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要在雨天赶路,心里就特别不舍。
语气带了点犹豫,“雨水大吗?要不,明日休息一天?”
江稚鱼摇摇头,“不算太大,可以赶路。国公爷怕是等不了,耽误不得。”
侧头绽开微笑,道:“我身体好着呢,没问题。不就淋点雨吗,没关系。”
陆荣实在没忍不住,在她头上轻摸一把,笑道:“辛苦你了。”
“没有,”江稚鱼也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既然得到了大巫传承,就该尽自己的职责。”
陆荣的眸光一下就软了,心也软得一塌糊涂。他喜欢的姑娘,果然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
声音也软了下来,“我抱你进去吧,累了一天,腿还能走吗?”
江稚鱼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身体已经腾空而起。
算了,江稚鱼破罐破摔,这两日不停换马,被他抱来抱去都麻木了。
第133章 有危险
安顿好,刘大让客栈的小二出门帮着买防水的油布,用来包衣物和干粮。
等买了东西回来,居然还给江稚鱼买了包点心。
刘大亲自给江稚鱼送去,道:“这是我家殿下特意交代给姑娘买的。殿下说干粮太硬,担心姑娘吃不惯。”
江稚鱼接过点心,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感觉心跳得有点快。
睡到半夜就开始下雨,只不过大家都太累,下雨也没把人吵醒。
晨起启程时,众人全都轻装上阵,没人穿蓑衣。
只有江稚鱼一人,被陆荣塞了件蓑衣,“你是姑娘家,受不得凉。”
江稚鱼也没拒绝,主要夏日穿得薄,被雨水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不太好看。
“谢了。”江稚鱼道一声谢,头上又被安上一顶斗笠。
陆荣先扶江稚鱼上马,这次他坐在了前面,扭头道:“出发了,抱紧我!”
江稚鱼也没什么矫情的,伸手抱住陆荣劲瘦的腰。但斗笠的檐太长,她的手臂得伸得老长,特不舒服。
干脆取下斗笠,扣在陆荣脑袋上,这样她就能抱紧,不用怕被甩下去。
马匹跑起来,迎面的风雨一点儿也没打到江稚鱼脸上,都被前面身形高大的陆荣给遮挡住了。
雨水不算太大,但天气暗沉沉的,地上泥泞不好走,所以速度难免慢了很多。
出城后一直奔行到快午时,不光人烟少了,而且逐渐荒凉。
这一段的官道,两侧都是茂密的长草,或者高大的树木,还有高高低低的土坡。
因为下雨,道上也没人,只有他们这一行,铁蹄声伴着雨声,连绵不断的响在耳边。
江稚鱼搂着陆荣的腰,额头抵在他背上。这无聊的赶路,难受又无奈。
连续两日的辛苦,让她有些疲累,低头刚打个呵欠,突然心里一悸,莫名有种汗毛直竖的感觉。
她是巫,所有突如其来的心绪波动,都不是无端而起,而是巫对天地感知而自带的预感能力。
她此刻心悸,绝对事出有因。
江稚鱼急忙道:“停下,停一下!”
雨声哗哗,蹄声踏踏,陆荣一时没听清,略微扭头道:“怎么了?”
江稚鱼凑过去,大声道:“停下,让大家停下来,前面有危险!”
陆荣神情一肃,扬声大喊:“停!”
同时自己已经勒住缰绳,发出“吁——"的一声。
队伍令行禁止,所有人齐齐停下,目光看过来,等待命令。
江稚鱼重复一声:“前方有危险!”
陆荣下令道:“刘大,你去前面看看,小心点。”
刘大应一声,翻身下马,抽出腰刀,小心往前走。
其余人不用下令,立刻控制着马匹,自发地把陆荣和江稚鱼围在中间。
然后最外围的人长刀出鞘,横档在身前,后面的人则全都取下弓弩,装填好箭枝,对着前方,蓄势待发。
陆荣也把刀抽出来,横着挡在前方,扭头交代江稚鱼,“抱紧我,不要怕!”
刘大小心走了四五十步,眼睛在左右和脚下仔细搜索。
突然,他看到了什么似的,刀尖向下一滑,挑断一根绳索。
这边陈二叫一声:“绊马索!”
随着三个字吐出来,那边陡然有箭枝飞来。
刘大把长刀在身前挥舞成一片刀幕,把箭枝一一挡开,并飞快往后退。
这边站在外围的人,一个个把刀舞出银色的流光来,挡下那一波波的箭枝。
而后面的人抽空在间隙中,对准两侧的草丛扣动悬刀。
箭矢穿过雨幕,接连不断的射向对面草丛,那边响起几声惨叫。
陆荣紧盯着前方,偶尔有漏网之箭射过来,都被他格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