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一惊，急忙追问：“你说什么？”
沈夫人也同时脸色巨变。
江稚鱼道：“我们江家以巫起家，对这些多少知道点。沈大公子这样子，像是丢了一魂一魄。所以时常会体弱多病，易受惊吓，多梦浅眠，头脑混沌不清。”
沈老夫人还待说什么，沈夫人就厉喝一声：“你一个小姑娘家懂什么？阿措的毛病是幼年时生了一场大病，太医院院正说是因病才成这样子了，难不成你还比陈院正懂得更多？可别在这里危言耸听，拿神神叨叨那一套吓人。”
江稚鱼目光冷了几分，“信不信由您，算我多嘴，告辞。”
下了廊桥，胡若瑕嘴巴张张合合，眼睛往江稚鱼那边看了好几眼。
江稚鱼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才安安静静地一起离开沈府。
直到上了马车，胡若瑕终于憋不住，扯住江稚鱼就问：“小鱼小鱼，快说说，那沈大公子到底怎么回事？你觉得那沈大公子是少了一魂一魄才傻的？人的魂魄什么情况下会少？”
胡夫人在她背后轻拍一巴掌，嗔道：“稳重点，像什么样子？”
胡若瑕“哦”一声，晃两下肩膀，身体坐得板板正正，脑袋都不动一下，眼睛却瞟向江稚鱼：你快说！
江稚鱼忍俊不禁，笑了一下，才道：“沈大公子的状态，的确是少了神魂才导致的痴傻。人在受了很大惊吓的情况下，会丢失魂魄，还有的人天生就魂魄不全，另有一种可能……”
最后四个字，她说的极慎重：“人为拘魂。”
胡夫人脸色变了变，脱口而出：“世上真有这种邪术？”
江稚鱼点点头。
胡夫人静默了还一阵，才喃喃道：“沈大公子是小时候得病才变痴傻的，不存在受了惊吓和天生，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说完打了个寒战，是谁跟当时还年幼的沈大公子有仇？那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怎么能下那样的狠手？
看着身边的两个女孩子，轻声道：“沈夫人是继室，原是沈大人远房亲戚，是个孤女。沈大人发妻还在那会儿，就寄住在沈家。”
第78章 挑唆利用
胡夫人看了看江稚鱼和胡若瑕那两双清澈无垢的眼，轻叹一声，带着几分教诲：“哎......大户人家，总不缺阴私事。”
她没说的太清楚，但江稚鱼和胡若瑕都不是傻的，知道她言下之意。
两人听得倒抽一口凉气。
胡夫人存着教导的心思，道：“当然，也或许是我多心了，沈家有外敌也说不定。不过就算不是我猜想的那样，你们将来嫁人后，也要引以为戒，真有什么孤女亲戚要收留，宁愿多花几个钱，给她们找个宅子住外边，也不能留在身边。”
胡若瑕捏捏小拳头，“这种事情还得看男人，经不起引诱的趁早和离。”
江稚鱼笑笑，“江氏大巫不外嫁。”
胡夫人：“......”
一人身上拍一下，嗔道：“你们两个上点心，现在说的轻巧，棍子不打在身上就不知道疼，人心隔肚皮，总之防着点人，别一天天的没心没肺。”
又道：“也不能全靠男人自觉，有些女人，天生就坏心思多，招数防不胜防。”
胡若瑕抱着胡夫人的手臂，“哎呀，知道了，娘您还不老就开始唠叨了。”
恨得胡夫人又在她背上拍几巴掌。
......
江府的马车上，江知微面色阴沉地坐着。
卢氏万般怜惜地看着她被蛰的手腕，“现在还疼不疼？那沈三就是个坏胚子，那么小就想着谋害兄长，真不是个东西！”
江知微烦躁地想发脾气，生生忍了下来，想起今日江稚鱼让她受的气就满腔怒火，相比起来，被蜂蛰了也不算什么。
她突然眼眶红了，没等卢氏问出来，就扑在卢氏怀里，哭道：“娘，今日小鱼她……”
卢氏手一紧，忙推开江知微，看着她的泪眼，焦急地问：“怎么了，那孽障欺负你了？”
江知微万般委屈，抽抽嗒嗒道：“今日小鱼射覆赢了李姑娘的彩头，我想着那李姑娘出身好，门第高，李姑娘又心高气傲，担心小鱼得罪了人，所以让她把彩头还给李姑娘……”
江知微添添减减，去掉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添上江稚鱼的恶劣，把今日的事讲述一遍。
卢氏听完气得直抚胸口，“这个可恶的小畜生！微微受委屈了，你放心，今日回去，我定让你爹给你一个公道！这死丫头，气死我了！”
江知微重新扑在卢氏怀里，“哇”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卢氏心疼坏了，忙抚着她的背安抚：“微微别哭了，哭得娘心都碎了。你别哭，今日回去你父亲若不为你作主，咱们就去找你祖母。你祖母虽然疼那死丫头，但好歹为人公正。我就不信还治不了那死丫头了！”
“不是我们微微的错，微微哪哪都好，哪个见了不喜欢？快别哭了。你看今日沈老夫人对你多好啊，还让你跟她一起听戏。今后咱们在京城时间长了，大家都看到你的好，将来也能说一门好亲，到时候看那死丫头还怎么横？”
江知微哭声一顿，心里更添烦躁，她怎么有个这么蠢的娘？
她抽噎着，离开卢氏的怀抱，“可是娘，您不觉得今天的事情有些不太对吗？”
卢氏的手一顿，不解道：“什么不对，哪里不对了？”
江知微擦擦眼泪，“爹爹只是个六品官，沈大人是正四品，而且沈大人在吏部，爹爹在户部，又不是直系下属，原本应该没有交集才对。何况我们才进京没多久，爹爹交往的人不多才对。”
“照理说，我们这样的人家，不是交情好，没办法登沈府的门，可是爹爹就能弄来请帖。还有今日沈老夫人对女儿的态度，有点过好了，不应该的。”
卢氏依旧没怎么明白她想说什么，想了片刻，道：“你爹这人，就是有这个本事，能很快和上官打好关系，这也很正常吧？”
江知微眼睛里的恼意都快遮掩不住了，忍了忍，再次提示：“据说沈家那傻子大公子，马上弱冠了，正在说亲。”
卢氏的脸一下就白了，惊声道：“不可能！”
江知微抓住卢氏的手，眼圈又红了，“娘，我也不想这么猜测，可是今天沈老夫人明显就是在相看啊！”
卢氏的胸膛上下起伏，眼中有些慌张，“不可能，我们微微这么优秀，想嫁什么样的人家没有，你爹就算昏头了，也不可能让你嫁个傻子。”
江知微眼泪噙在眼中，“在母亲眼里，自己的孩子肯定优秀，可是这里是京城，优秀的姑娘多的是。何况，再优秀又怎样？大家看的还是家世。”
她直直望着卢氏，眼中的泪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一颗颗往下掉，抽噎着道：“娘，女儿从小三更睡五更起，没日没夜地学习，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女儿不觉得比人差。可难道女儿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到头来就是为了嫁给一个傻子吗？”
卢氏心疼地不行，一把将江知微抱在怀里，心乱如麻，“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娘一定不会让你嫁给一个傻子，微微放心，娘回去就找你爹说！”
江知微一下一下抽泣，“就算女儿没有觉醒大巫血脉，没有妹妹有用，可女儿合该嫁给一个傻子吗？妹妹好幸运，我真羡慕妹妹，能让爹爹那么重视。”
卢氏轻拍着江知微的后背，“微微别哭，咱们不羡慕，那孽障从小没怎么进学，诗文不通，琴棋诗画不会，就是个巫婆罢了，怎么能和我们微微比？微微别伤心，娘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爹得逞。”
江知微从卢氏怀里起来，强自忍泪道：“娘，您跟爹爹好好说，别为女儿吵架。这些天，为了小鱼的事，您和爹爹已经吵了太多次了。”
卢氏也红了眼眶，“还是我的微微心疼娘，你放心，娘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微微放心。”
江知微重新偎在卢氏怀里，脸上则是一片阴沉，说来说去就是这一句话，她要真有本事，也不会让江稚鱼那小贱人骑到头上去了。
第79章 一定是微微的错
母女两人在外面的药铺找了大夫，给江知微清了蜂针和蜂毒，又开了外敷的药，才回到府里。
送江知微回房休息后，卢氏就去等江存勖。
这会儿明知道江稚鱼已经回府，卢氏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没敢去找她闹。
或许她自己都不太清楚，她内心深处是有些怯江稚鱼的。人性趋利避害，总会下意识地避开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卢氏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江存勖下衙，就急匆匆往外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