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不甘心,趁着今日的话头,如果胡大人愿意结亲,仗着胡大人的势,吏部侍郎那边也好交代点。
毕竟只是透了点话,双方没说透,更没有口头约定。
但如今胡大人并不愿结这门亲事,吏部侍郎那边还得仔细思量,怎么应对,才能既不得罪人,又不让长女嫁过去。
江存勖还在那里转着心思,胡大人又道:“令嫒对我儿女有救命大恩,我和夫人都感激不尽,今日这顿饭,聊表感激之情,改日我夫妻再登门亲自致谢。”
江存勖急忙推拒,“胡大人太客气了,要说感谢,也是下官感谢尊夫人,小女一个女孩子家,这千里迢迢的,多亏了尊夫人一路照顾。下官应该携小女登门感谢尊夫人才对。”
两人你来我往的,客套一番。
眼看时间不早,准备各自出门上衙的时候,胡大人状似不经意的道:“哦,对了,我夫人说,也没见江二姑娘有几件像样的首饰和衣服,这两日闲了就上街买一些,让小女送去,算不得谢礼,一点小意思,就当给喜欢的孩子送点见面礼。这里跟你说一声,免得小女贸然上门失礼。”
江存勖再修的泰山崩于前不变色,此时都控制不住脸红。
他江家好歹是楚地豪绅,上千年的传承,他也为官多年,却让女儿寒酸的,让外人都看不过眼。
他像是被人一巴掌抽在脸上,心里恶狠狠骂一句蠢妇。
只想回去把卢氏大骂一通,这会儿连寒暄的心思都没有了。
忍住羞惭,抱拳道:“家里妇人不懂事,让胡大人见笑了。”
......
江稚鱼虽然赶路多日,一身疲乏,但晚上睡得并不好。
因为在卢氏心里,她可有可无,家里下人也捧高踩低,对她的事情能糊弄就糊弄。
昨日田妈妈和阿莲在内院管事那里领来的被褥,都不是新的,褥子薄薄的一条,硬绷绷的。
被子也不够软和,厚重且陈旧。
昨晚去看望祖母回去后,天色太晚,家人已经歇下了。而且灯烛光线不行,江稚鱼当时没看清被褥是旧的,直到睡下了才觉察出来。
太过疲乏,也就懒得折腾,就这么将就了一夜。
但床板太硬,褥子太薄,睡在上面硌得慌,导致一晚睡得十分难受。
晨起在院子里伸腰蹬腿了好一阵,才舒服点。
然后吩咐阿莲,让她把被褥抱去库房,找管事妈妈换新的。
阿莲去后,江稚鱼就收拾齐整,独自去祖母院子里。
江老夫人正在用早饭,卢氏和江知微过来请安。
卢氏担心过了病气,请安从不进里间,和江知微两人只在通往里间的门口站着例行问安。
江稚鱼进来的时候,卢氏正在问江老夫人:“母亲昨日歇的可好?今日精神可好些?”
江老夫人看到江稚鱼,笑了笑,神情愉悦的回答卢氏:“歇的好,好久没睡的这么安稳了。”
翠屏伺候着江老夫人用饭,笑着接话,“老夫人昨晚上就起两次夜,一晚上睡得可安稳了,一觉睡到天亮,老夫人好久没睡得这么好了。”
江知微讨喜的笑着,双手合十的拜拜,“阿弥陀佛,佛祖保佑,祖母总算能睡个好觉了,看来是方太医的药起了作用,老天保佑,祖母的病就要大好了。”
江老夫人笑着道:”我看呐,是我们小鱼的功劳,小鱼一回来我就能睡好了,小鱼是祖母的小福星。”
说冲江稚鱼招手:“祖母就是沾了我们小鱼的福气。”
卢氏一听江老夫人夸江稚鱼,一张脸十分明显的沉下去,抿抿嘴,到底没敢和婆婆呛声。
江知微往旁边让了让,望着江稚鱼微笑:“快进去,妹妹是祖母的心肝宝,祖母看到妹妹,身子都好了大半。
江稚鱼没搭理她,迈步进去,心里有些感慨,前世她前脚进京,后脚祖母就没了,她落了个克亲的名声。
重活一辈子,克亲的不祥之人,居然变成了福星。
命运之神奇,叫人如此不适应。
卢氏不爱看老夫人夸江稚鱼,硬梆梆道:“母亲,微微还要上学,媳妇就带微微告退了。”
“去吧去吧。”江老夫人挥挥手,她是个心地善良,又愿意替别人考虑的人,自己身患痨病,儿媳和大孙女担心过了病气,不愿在这里多呆,她能理解,对两人的行为并没有任何怨念。
母女两人离开后,江稚鱼坐下陪江老夫人用饭。
江老夫人仍旧有些担心,再次问:“小鱼啊,真的没事吗?要不,你回自己院子吃饭吧。”
江稚鱼一边给自己盛汤,一边给江老夫人吃定心丸,“祖母可知道为什么昨晚能睡那么好?”
“是因为小鱼回来了,祖母就放心了,一放松可不就睡好了。”
“不是,”江稚鱼嘻嘻笑着解释:“是因为孙女昨晚画符给祖母助眠,祖母才能睡得好。今后每日早晚,孙女都会为祖母治疗,这样祖母不光今后能睡得安稳,身子也能很快康复。”
“真的?”江老夫人犹自不敢相信,但昨晚的确睡的挺好。
“祖母等着瞧就行了。”江稚鱼自信满满,就差拍胸膛保证了。
“好,好。”老夫人开怀的抚着江稚鱼的手臂笑。
祖孙两人一起吃了早饭,江稚鱼就又给江老夫人施祝由术。
然后陪着祖母说了一阵话,讲述古书上祝由术治病的例子,给祖母足够多的信心。
只有患者足够相信能够治愈,治疗效果才会更好。
正说话间,外面有人叫翠屏的名字。
第39章 刁奴
翠屏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向江稚鱼道:“二姑娘,您院子里的田妈妈遣人来找您,说是想问问小厨房的事。”
江稚鱼就跟祖母告辞离开。
出了祖母的院子,就看到田妈妈在院门外焦急的走来走去,皱着眉头,一脸的怒色。
“出什么事了?”江稚鱼见她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小厨房的事,而是担心惊动祖母,才找的借口。
田妈妈上前来,脸色十分不好,“姑娘,您快去看看吧,阿莲去库房换被褥,卢芬那狗仗人势的东西先是说正在忙,让阿莲好一阵等。好不容易人过去了,又说府里人到京城时间短,被褥没有赶制新的,库房只有那样的被褥,现做来不及,让姑娘您将就着用。”
卢芬就是内院管事卢妈妈,跟在卢氏身边几十年,是卢氏的心腹陪房。
因为跟田妈妈年龄相当,所以田妈妈气急了就直接称呼她全名。
“阿莲不信,要闯进库房查看,卢芬不许,还说阿莲没规矩,还给了她两个嘴巴子。阿莲那性子,气急了什么都顾不上,就和卢芬那老东西扭打起来,卢芬就让底下的人把阿莲按在地上打。”
江稚鱼听得火大,类似的事情前世没少发生,因为父母漠视,兄姐不待见,那些捧高踩低的奴才们也没把她当回事,吃食和用品上不知克扣了多少回。
那时她不愿惹事,只能一味的隐忍,但这辈子不一样了,那些刁奴若是还敢骑到她头上,她不介意给他们永世难忘的教训。
江稚鱼带着田妈妈匆匆往库房赶,田妈妈愤愤不平,“说什么没来得及赶制新的被褥,骗鬼呢!咱们这样的人家,谁家没有准备多余的被褥,万一来了客人留宿,给人用铺用什么?”
江稚鱼压着火气,不发一言,急匆匆来到库房,远远就听到卢妈妈那大嗓门的喝骂声:“......你打呀,你再打呀,你个小贱人,还敢跟老娘动手,老娘还收拾不了你了?怎么停了,给我继续再打!”
江稚鱼听到这声音,加快步伐,小跑进去,怒喝一声:“住手!”
此刻两名粗使婆子正把阿莲按地上,你一拳我一脚的打。
阿莲死死咬着嘴唇不吭声,一双眼瞪得通红,仇恨的盯着卢妈妈,也不知道被打的重不重。
江稚鱼一把将正上脚踢阿莲的婆子扯开,然后飞起一脚,踹在弯着腰拧人的另一人脸上,把人踢的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然后蹲下去检查阿莲身上的伤。
阿莲满脸鼻血,左右脸上各有两个巴掌印,身上都是脚踹的灰白脚印,双手上也有擦伤,其他倒是看不出伤的怎样。
看到江稚鱼,阿莲才眼圈一红,瘪嘴委屈的叫道:“姑娘......”
然后“哇”一声嚎啕大哭,“她们打我......”
江稚鱼气怒攻心,伸手轻轻拍拍阿莲的肩头,沉着气叫一声田妈妈,吩咐:“先把阿莲扶回去。”
然后起身,大步朝卢妈妈走去,二话不说,抬手一个耳刮子就抽在她脸上。
卢妈妈被一耳光打懵了,刚叫一声:“二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