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跟着胡府的队伍进京的?一路和胡大人的子女相处的可还好?”
江稚鱼中规中矩道:“挺好的,胡夫人人很好,待女儿像自家晚辈一样,胡姑娘和胡公子都很好相处。”
“那就好,那就好。”
江存勖心不在焉的随意拉扯两句闲话,很快进入正题,“你的书信我看了,你真的觉醒了大巫血脉?”
江稚鱼点点头,言简意赅,“是的。”
江存勖就算这些年在官场锻炼的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忍不住好奇,简直太好奇了!
他们江氏巫脉断绝将近二百年啊!二百年间,每代人都心心念念巫脉重续,可最终都是失望而终。到了他这一代,女儿居然苏醒了巫脉!这让他有些不怎么敢相信。
就算当年女儿出生时天降异象,他也没敢完全相信那是大巫血脉即将觉醒的征兆,心里有两分不确定,害怕那只是一场巧合。
“细致说说,到底怎么就突然觉醒了?”江存勖故作淡然的问,语气还是泄露了一丝急迫。
江稚鱼并不想将当初昊清老祖墓室刻字内容告诉江存勖,毕竟异国虎视眈眈,本土还有战乱未平。不知有多少心怀叵测之人,妄图搅乱局势,祸乱大夏江山。
事关天下安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第34章 谈条件
江稚鱼只是道:“于叔想必和父亲说了卢家上门逼婚的事,那天我带着阿莲去大荒山下挖野菜,卢槐序又带着人去堵截女儿。女儿担心受那狗贼欺辱,就逃进祖茔。”
“担心卢槐序那厮堵在外面,就没敢出去,而是在先祖大巫们的墓室外徘徊。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感知到了天地万物,浩瀚的巫术涌入脑海。”
她故意提起卢槐序的事,好让她父亲更加厌恶卢家人,今后就算祖母不在,也能继续和卢家保持距离。
说完又觉得没意思,以他爹那唯利是图的德性,只要卢家给的够多,她就是真被强抢进卢家,给卢槐序做媳妇,她爹也不会有丝毫不适。
江存勖眉头轻轻皱了皱,总觉得江稚鱼的说法有些儿戏。
将信将疑的问:“现在已经掌握了所有巫术?”
江稚鱼实话实说:“没有全部,只是一部分,需要时间。”
“施展一点看看。”
江稚鱼知道他爹不是轻易会相信人的,有些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巫术是用来展示给人看的吗?
想看巫术,她也只能让他受点苦了。
“女儿急着上京,是占卜到祖母大限将至,这次是为救祖母性命而来。无需施展,到时候治好祖母的病,父亲就看到了。”
江存勖神情明显开心起来,他担心母亲的病不治都很久了,为了能让母亲活久一点,做了不少无用功。
听女儿的意思,是有希望治好,急忙问:“有几成把握?”
“七八成吧。”江稚鱼也没敢说的太满,祝由术也不是所有病都能治。
“好!”江存勖立刻道,想了想,又道:“你觉醒大巫血脉的事,暂时不要对外宣扬。”
江稚鱼略想了一下,大约猜想到了父亲的心思。
当初她们姐妹出生,天降祥瑞之事,早已经被父亲吹嘘出去。如今证明那祥瑞是她而不是姐姐,那么姐姐失去这个光环,这么多年的培养就白白浪费了。
出生自带祥瑞之事,能给姐姐谋一场好亲事呢,借着这门亲事,他也能占点便宜,在仕途上好更进一步。
等到姐姐亲事落定,再传出她巫脉觉醒的消息,这样两个女儿都能卖个好价钱了。
算盘打的足够响,江稚鱼太了解他爹的德性。
不过她也没想宣扬自己,毕竟巫术还未大成,点点头,一切顺其自然。
不过嘛,这时候她有了筹码,竹杠还是要敲一敲的。
“父亲,母亲给我安排了西北角的院子,冬日打热水、饭菜,到了院子就凉了,所以,我想在院子里设个小厨房。”
江存勖拧了下眉,“怎么安排那里了?我会和你母亲说,给你换个院子。”
“不用了。”江稚鱼拒绝,“偏僻点挺好,清净,我研习巫术时,也不喜欢人打扰。”
现在她是有用之人,有资格提条件,也知道父亲会答应。
“不是什么大事,今晚跟你母亲说说,明天就给你安排。
江稚鱼又道:“还有女儿的月利,一两银子有些不够用。每日要练习画符,笔墨纸砚消耗的快,也需要一些玉件或者器皿练习制作厌胜器。”
江存勖听她接连提出条件,双眼深了深,定定看了眼小女儿。
她淡然无波的望着他,神情不见一丝紧张、忐忑、不安,或者孺慕、试探,也没有因为苏醒了大巫血脉该有的张扬和骄矜,更没有面对父亲时该有的尊敬、亲近等情绪,从容冷静的像个局外人,完全不像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他有些怔忪,他发现他好像从没有了解过这个小女儿。
他在心里努力回想小女儿平时的模样,怎么想也只有一个淡淡的影子。
是一直隐忍着,现在有了可以和家里叫板的能力,才展露了真性情?
这些江存勖无从得知。
抛开有些走神的心思,他试探着问了一句:“明日天气如何?”
大巫有沟通天地的能力,所以占卜天象十分准确。
他想通过占卜天象,验证女儿是不是当真苏醒了大巫血脉。
江稚鱼回答的很快,“轻云蔽日,略有微风。”
关于天气,她不需要占卜,自然能感知到。
江存勖点点头,阴晴能蒙对,但有微风这点就不见得了。明天他就可以知道准确消息了。
“月利钱的事,明天给你答复。”
江稚鱼很想翻个白眼,她这爹,还不见兔子不撒鹰。
想到这里也没和他谈话的兴致了,起身道:“父亲,女儿饿了。”
江存勖此刻十分有涵养,对女儿明显带着点不逊的态度完全没脾气,也跟着起身,“饿了就去吃饭。”
女帝打下江山后,鼓励女子读书识字,甚至进入朝堂为官。因此京城大小书院林立,有条件的人家,都会送女子去书院读书。
江知微进京后,就去了女子书院读书,每日都要上学,这会儿已经回来了。
江知微的大哥江知行也在城外的鹤行书院读书,每旬才有一日休沐。此时不到休沐时间,人还在书院。
二哥江知安文不成武不就,每日不着家,天天在外面和一群纨绔厮混。
这时人也没在家,估计回来都大半夜了,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
父女两人一前一后跨进门槛,坐着说话的卢氏和江知微同时站起身。
江老夫人因为身体不适,加上得的是痨病,通常都是把饭食拿去房里吃的。
卢氏迎着丈夫而去,等他在主位上落座,才在旁边坐下。
而江知微则迎着江稚鱼,伸出手去牵江稚鱼的手,笑吟吟道:“小鱼,你可算来了,前些日子我还想跟母亲说,派人回去接你呢。你怎……”
刚说到这里,牵住江稚鱼的手一松,被她挣脱出来。
江知微就像没察觉妹妹的抗拒一样,笑容不改的帮江稚鱼拉开椅子,把未完的话说完,“……你怎么样了,身体可好些了?路上累不累?”
卢氏看到江稚鱼挣脱江知微手的一幕,脸色一冷,“微微,你管她干什么,好心当作驴肝肺,冷心冷肺的东西!”
江稚鱼把她的话当耳旁过风,完全不搭理她,径自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看到父亲执起筷子,也开始吃饭。
第35章 做个厚脸皮的泼妇
江知微冲她母亲摇摇头,替江稚鱼开脱:“母亲——您别生小鱼的气,小鱼赶了那么远的路,肯定是累了。”
“你这孩子,不关你的事,吃你的饭吧,不用给这孽障说好话。”卢氏微嗔着,满脸慈爱给江知微盛汤。
江稚鱼完全不搭理母女二人这一个白脸,一个红脸的唱和,挑挑拣拣,专找自己喜欢的菜吃。
自顾自道:“嗯,这道地三鲜不错,好吃。这道甜汤也好喝。”
江存勖忍不住看一眼小女儿,她清丽的小脸上一片从容。
这是和她母亲叫板?有了底气,行事果然不一样了。
这时江稚鱼觉察到他的目光,也抬眼看过来。那双眼乌沉沉,明明什么情绪都没有,但就是给人一种笃定和平静。
然后继续没事人一样,专心用饭。
卢氏就是看不得江稚鱼这漫不经心,漠视她的样子,有些气恼,把筷子在桌上一拍,瞪视江稚鱼,“你这是什么态度?”
江稚鱼挑挑眉,咽下口中的菜:“什么什么态度?哦,女儿夸厨房的人经心,做出来的饭才十分可口,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