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妈妈也难掩脸上的兴奋之色,“我年轻的时候就听说过大巫的厉害,只是没见过,亲眼见到一回,够跟人吹嘘一辈子了。”
阿莲开心的道:“妈妈以后想看还不容易?咱们跟在姑娘身边,别说亲眼见一回,今后能想看多少回都行。”
田妈妈忙不迭点头,“是呢,是呢。”
江稚鱼微微一笑,咽下嘴里的食物,双眼中露出愉悦的光,不管怎样,今日救了人,心情还是挺好的。
隔壁房间,胡家三人饱受惊吓的心情刚刚平复。
胡嘉之、胡若瑕兄妹泡了热水,换了干净的衣服,此刻手里端着姜茶慢慢喝着,人才算精神了点。
胡夫人照顾着一双儿女喝了姜茶,看着两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终于松了口气。
看到胡若瑕热得要掀开身上的薄毯,忙给她裹紧,“别动,好好捂捂,你从小身子弱,冷气不发出去,怕晚上发热。”
胡若瑕反抗无果,只得冒着汗,被老娘包裹的严严实实。
胡夫人后怕不已,“今日可吓死娘了,我竟不知,水里竟然有那么可怕的东西,你们以后离水远点,这东西可不是你们会水就能避免得了的!”
胡夫人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忍不住又把胡若瑕抱在怀里,“实在太可怕了!”
胡若瑕和胡嘉之那会儿在水里挣扎,性命攸关的时候,心慌意乱,压根没注意发生了什么事,更何况他们身在水里,视线受限,看不到水里有什么。
到最后也浑浑噩噩的,至今搞不清为什么先前怎么也无法挣脱,后来却突然没事了。
胡嘉之那会儿比胡若瑕清醒点,“那时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为什么大家都吓成那样?”
胡夫人想起来就忍不住胆颤,摇摇头,脸上还残留着惊惧,“不知道到底那是什么,黑乎乎一大片,在水底像个可怕的妖兽,要把你们活生生吞吃了似的。”
“多亏了江二姑娘,开始我还误会她了,想着你们都这样了,她还在跳舞......”
胡夫人把当时的情况讲了一遍。
“跳舞驱邪?这……真的吗?还有这么稀奇的事?”胡若瑕好奇极了。
胡嘉之听闻也觉得匪夷所思,“江二姑娘竟然是个巫?还那么厉害!”
胡夫人知道孩子们年龄小,接触的稀奇古怪的事少,对这些不太相信,就解释道:“你们年纪还小,离开楚地的时间久,不知道江家。”
“很多年前,江氏被称为大巫江氏,他们家祖上出了很多大巫。只是这些年战乱,江氏式微,人们渐渐忘了,他们家曾经是赫赫有名的大巫江氏。”
“啊?他们家人都会巫术吗?我也没听说江大姑娘和两个哥哥会巫术啊?”
“这个不太清楚,但巫术应该也不能谁都会。江家家族那么多人,估计没有几个传承了江氏巫术。”
胡若瑕和胡嘉之都十分好奇,拉着胡夫人问东问西。
胡夫人也仅仅知道点零星消息,转移了话题,“这次多亏了江二姑娘,要不然你们俩的小命今日可就不保了。”
胡若瑕道:“那明日咱们可得好好感谢感谢江二,怎么谢才好呢?”
胡夫人叹气,“救命之恩啊!怎么谢都不为过,我看江家对她不怎么上心,今后我多注意点得了。”
……
江稚鱼本打算去看胡家兄妹,不过想想人家刚经历一场劫难,肯定要忙乱一阵子,胡夫人也要安慰子女,她不好去打扰。
这会儿天色不早,胡若瑕受惊一场,估计要早睡,就打算明早再过去。
哪知到了半夜,房门被“砰砰”拍响,胡夫人身边伺候婢女在门外喊:“江二姑娘,江二姑娘,麻烦开开门。”
阿莲起身点上灯烛,然后去开门,“怎么了,这么晚了……”
第23章 梦魇
胡夫人的婢女焦急的探头往里道:“江二姑娘,我家姑娘不知道怎么了,睡梦中一直大喊大叫,怎么也叫不醒。我家夫人想问问您有没有办法,能不能过去看看。”
婢女说话的时候,江稚鱼已经起身,回一句:“稍等。”
然后穿好衣服,站在桌案前,吩咐阿莲磨墨,然后展开纸张,开始在纸上画驱邪符。
婢女不知江稚鱼在干什么,探头看得着急,想催促又不敢,嗫喏一句:“江姑娘。”
阿莲瞪她一眼,”等着!”
江稚鱼扬起符纸挥舞两下,让墨迹快干,然后一张折叠成小方胜,另一张单手捏着,才抬脚往外走。
胡若瑕的房间里,胡夫人和胡嘉之都在。
胡若瑕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一双手臂在虚空胡乱挥舞,口中含混不清的嚷着:“娘,娘,救我……走开,不要过来,都走开……”
胡夫人坐在床头,抱着胡若瑕安抚,“若若,若若,娘在,娘在这里,别怕,别害怕……”
胡嘉之站在床边,弯着腰,一只手在胡若瑕露出来的手上一下一下抚着。
看到江稚鱼走近,胡嘉之忙后退一步,神色不安的道:“江二姑娘,你快看看若若,她这是怎么了?”
胡夫人眼眶微红,招手道:“江二姑娘,你快来看看若若。”
江稚鱼看走过去,打量胡若瑕几眼,她这是因为落水受了寒,身上还沾染了残余邪气,才引起的梦魇。
安慰一声:“夫人,胡姐姐没有大碍,您不用担心,我来看看。”
胡夫人急忙让出位置,解释一句:“船上也没有大夫,只能深夜打扰你了,你看有没有办法?”
“没事,稍等。”
江稚鱼简单回一句,走近床边,垂头望着胡若瑕,两手食指和小指伸直,中指和无名指弯曲,大拇指压在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甲盖上,掐了个九天玄女印。
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天马苦,地马苦……无名无头解离身……”
声音很低,大家也听不真切,完了让胡夫人帮着固定住胡若瑕的双手。
然后把那张没折叠的符,伸指按压在胡若瑕眉心之处,口中轻喝:“去!”
手离开胡若瑕眉心之时,五指依次轮开,白生生的纤细手指,如在空中猝然绽放一朵玉兰,然后收紧成拳。
仿佛在手心捏碎个什么东西似的,那张符纸随着她的手势骤然上浮,在半空顷刻燃成灰烬。
“好了,没事了,夫人可以放开胡姐姐了。”
胡夫人和胡嘉之愣愣的看着,听到江稚鱼的话,才发现
不知道什么时候,胡若瑕已经不再挣扎,呓语也已经停了。
胡夫人在女儿身边站了一下,见她眉目舒展,甚至鼻息渐重,显然睡得十分安稳。
这才放下心来,起身对着江稚鱼就是一礼,“小鱼啊,你又救了若若一回,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江稚鱼忙阻止胡夫人的大礼,“夫人您真是折煞晚辈了,举手之劳而已,当不得夫人如此大礼。”
那边胡嘉之惊奇的看看睡相平稳的胡若瑕,再看看没事人一样的江稚鱼,仿佛才认识她一般。
半晌才躬身下拜,“大恩不言谢,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我在京城也认识不少人,今后江二姑娘有事,吩咐一声就成,刀山火海,绝不推脱。”
江稚鱼失笑,“胡公子快快起来,真的只是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什么刀山火海的,胡嘉之大概是话本子看多了。
江稚鱼说着,取出那张叠成方胜的符递过去,“今日胡公子在水里难免沾染邪祟,虽然不至于让大病一场,但影响点气运还是可以的。我这里还有一张驱邪符,胡公子戴在身上,以免被邪祟影响。”
胡夫人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胡嘉之接过,翻过来翻过去的看,然后郑重的装进自己身上带的荷囊里。
“要一直带着吗?”
“两日后邪祟消除,符纸自然化成灰烬,到那时候就没事了。”
江稚鱼交代完扭头跟胡夫人道:“胡姐姐现在没事了,若下半夜还有什么不舒服,夫人就让人去喊我。”
胡夫人又感谢一番,才送江稚鱼出门。
胡嘉之也跟在后面,把江稚鱼送到她的房门前,神情恳切道:“江二姑娘,我方才是说真的,等到了京城,你不论有什么为难的事都可以找我。我尽可能的给你办,我办不了,我父亲也能办。”
江稚鱼救人的时候,凭的是天地良心,凭的是大巫的自觉,完全没想得到别人的报答。
如今胡家母子的拳拳谢意,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只得回头应承道:“好,如果需要,我一定会去找胡公子帮忙。”